第49章 《華西迷案》上部《柏子山計劃》老趙自首（1 / 1）
單虎、李軍、劉子峰等人都傻眼了，而於偉中卻捶胸頓足道：“老趙”，你不是送死嗎？”
楊慶典跪著說：“於老師，您不要為了我，硬撐了。你們共產黨人在獄中，為黨的事業戰鬥不息的鋼鐵意志，令我震撼；遵守黨紀，嚴守機密的忠誠，讓我佩服；你們又為我犧牲的大義，讓我感動。陳國清為我死了，聽說羅廣斌也死了，我不能再置您生死而不顧，苟且偷生了！”
於偉中閉目、搖頭嘆息問：“你怎麼知道我在這兒？”
楊慶典說：“艾靈的兒子陳得索找我說，您被抓了！”
於偉中驚訝：“艾靈？她在哪裡？她已經失蹤5年多了！”
楊慶典搖頭：“我沒有來得及問，不知道。”
“少囉嗦！”單虎指示幹警，“把楊慶典銬起來！”
兩個幹警迅速把楊慶典迅速戴上手銬。
單虎厲聲道：“楊慶典，你是哪裡人？為什麼冒充“老趙”？”
楊慶典如實坦白：“我是華西大劉莊公社人，出生在一個世代為農的貧苦家庭。為填飽肚子，我1942年參加了國民黨軍隊，後升任交警總隊班長。1945年被派到歌樂山白公館當看守班班長。被關押的徐曉、羅廣斌等共產黨人多次給我講形勢，講政策，感化我立功贖罪，棄暗投明。加之於偉中、陳國清等共產黨進步人士，和我都是華西同鄉，多次找機會給我拉家常，特別是於老師又是我兒子、女兒的老師，陳國清、艾靈又是我兒子、女兒的同學，這使我感到親切熱乎，於是便有了投誠念頭。1949年11月27日，國民黨渝都當局對渣滓洞、白公館共產黨人進行大屠殺，白公館共關押著50多名政治犯，分別由保密局司法處和西南公署二處管理、執行。到了晚上10點多，白公館僅剩下19人了，在緊急關頭，羅廣斌對我說：‘老楊，你就不會替大家想想法子？也替你自己留條後路？’此刻，我想到妻子、兒女，想到獄中徐曉、劉志等凜然正氣，不屈的氣節，想到渝都中學體育教師老趙拉黃包車去拉我兒子的約定，便心有所動問道：‘新政府將來會放過我嗎？’羅廣斌說：‘請您放心，我們出獄後給您擔保，向組織申請赦免你的罪，並給您安排工作。’我顧慮消除後，分別開啟牢門，而後自己跑到崗樓上望風。19人趁機衝出牢房快速逃離。我也和他們一道向後山跑去……當我的同僚又執行屠殺的時候，大家已經逃得無影無蹤......”接著楊慶典腦際浮現昔日畫面——
楊慶典帶羅廣斌、於偉中、陳國清等人跑到歌樂山林蔭道。突然，後面有汽車追來，車燈照射，子彈亂飛，大夥四處逃散……
老趙拉起黃包車迎著車燈飛奔過來，把黃包車橫在路中，追車被阻，老趙轉身逃跑。嗒嗒，一陣槍響，老趙倒在血泊中……於偉中、陳國清回頭同時呼喊：“老趙！”
楊慶典催促道：“快跑！前面還有中學的老鄉在等我們！”
於偉中、陳國清不敢怠慢，倉促跟著楊慶典往歌樂山林道方向跑去。老趙壯烈犧牲，19人失散，汽車停止追擊。於偉中、陳國清、楊慶典順著山路溝跑一陣停下。
渝都郊區炮聲隆隆，殺聲一片。於偉中喘著氣道：“渝都馬上解放了，楊慶典以後就叫“老趙”！”
陳國清詫異地問：“為什麼？”
於偉中說：“老楊擔當大義，冒死把我們放出，老趙用黃包車堵路救我們，壯烈犧牲。他兩位年齡、個頭相仿，我們活著的同志今後要永遠記著他們。但是，敵人在絕望之時，對我們革命志士進行瘋狂大屠殺，唯有我們生還。我擔心將來有人懷疑我們是‘叛徒’或是潛伏的‘特務’。”楊慶典、陳國清聽罷，面露懼色沉默不言。於偉中續道：“革命烈士用血的教訓，總結‘獄中八條’，告誡我們，有些黨政領導在不同時期都會犯脫離實際，主觀誤判或以權謀私，墮落腐化錯誤。”
陳國清明白了問題的複雜性：“於老師，您說怎麼辦吧！”
“為了紀念老趙，保護老楊，我們要未雨綢繆，有前瞻性地制定預案。從今天起，老楊改為“老趙”。今後不管遇到什麼情況都不能改口。”於偉中上前拍拍楊慶典，“包括老楊你自己，都不能承認。“老趙”和‘假老趙’都是我們共產黨員尊敬的無名英雄，明白嗎？”
陳國清點頭，楊慶典感動得落淚......
華西公安局審訊室室內,楊慶典腦際淡出回憶畫面。
單虎問：“楊慶典，你現在家裡還有誰？”
楊慶典答：“父母早死。家中妻子不知死活，兒子抗日戰爭爆發後，跟著於老師在渝都上學、教書；解放後，我也和他失去聯絡。女兒楊秀玉生孩子患病死了。”
單虎好奇問：“楊秀玉真是你的女兒？他們夫婦生前知道你們這種關係嗎？”
楊慶典答：“不知道。但是，於老師、陳國清、艾靈都知道我們是父女關係。”
單虎問：“你還有沒有交代的嗎？”
楊慶典答道：“沒有了。”
單虎舊案重提：“1951年春，臺島指令制定‘柏子山計劃’，你是不是主謀？”
陳慶典無奈而痛苦地說：“謝先和您都懷疑我，包括於老師也私下審問我，但你們已經反覆調查了，確實與我無關呀！”
劉子峰拍案而起，喝道：“但是掐死‘小蘿蔔頭’的卻與你有關！”
楊慶典大汗淋漓，癱軟在地......
於偉中驚呆了，憤怒而又不相信地問：“老楊，這是真的嗎？”
楊慶典喃喃道：“我罪該萬死。‘小蘿蔔頭’的死與我有關！”
於偉中非常痛苦，心想：“楊慶典呀楊慶典，你為什麼偏在這時投案？”他忽然想起了什麼，“老楊，把你的右腿摟上來！”
於偉忠的要求被單虎制止：“你現在沒有資格調查楊慶典！”
劉子峰揮手道：“把楊慶典押回渝都！”
楊慶典被押回渝都市，有人不認可他放了白公館關押的19名共產黨人，認為他們都是潛伏下來的特務。但楊慶典始終堅持說：“就是自己放出來的”。之後，楊慶典被判處有期徒刑20年。於偉中仍被關押著。
【作者題外話】：“為了紀念老趙，保護老楊，我們要未雨綢繆，有前瞻性地制定預案。”這是於偉忠對“獄中八條”內容的詮釋和踐行。也讓我們對於偉忠和陳國清信守承諾，捨生取義之舉由衷敬佩。殘酷的現實證明於偉忠對複雜的人性思考和預判是正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