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華西迷案》上部《柏子山計劃》各有說辭,難辨真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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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2年,國家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對新中國成立以來的冤假錯案予以平反昭雪。陳得索和母親艾靈奔走申訴,要求給陳國清徹底平反昭雪。

一天上午。陳青巖在孔廟小學住室內,帶著撮疤耳朵,坐在東耳房靠窗的方桌旁一側,臉帶疑慮。孔廟鎮組織委員朱曉陪同楊括坐在方桌另一側。

朱曉是一位年輕人,約有23歲,他面無表情地對陳青巖說:“陳校長,黨中央要撥亂反正,對過去冤假錯案要進行平反昭雪,縣來人要對你和陳國清進行調查,請您配合。”

陳青巖也平靜道:“請領導放心,我會盡力配合。”

楊括37歲,原來是華西縣革委會組織委員、現任縣委組織副部長兼落實知識分子政策辦公室主任。他正襟危坐,神情莊重地開啟筆記本和鋼筆。問:“您今年多大了?”

陳青巖欠欠身子:“58歲了。”

楊括問:“你啥時參加工作的?”

陳青巖遲疑一下,盯著楊括的筆:“1948年10月。”

楊括漫不經心,頭也不抬:“在這之前,你幹啥?”

陳青巖皺起眉頭,手摸鼻尖,眼皮往右翻:“家貧被國民黨軍抓走當兵。焦子廟、焦坡寨戰役後,我投降解放軍。組織看我根正苗紅,讓我從事教育工作,還讓我當孔廟小學校長。”

楊括不放過任何細節:“你啥時下放的?因為什麼?”

陳青巖擦了擦額頭的汗:“1951年春,因為陳國清承認是‘柏子山計劃案’中的特務而畏罪自縊,當時我是校長被牽連。後在1955年恢復工作職務至今。”

楊括抬眼盯著陳青巖問:“陳國清是潛伏的‘特務’,有證據嗎?”

陳青巖緊皺眉頭陳述:“據陳國清自己交代,他和他的老師也是俺的老師於偉中在渝都中學領導組織反對國民黨軍的獨裁統治而被捕關進白公館。1949年11月,國民黨軍反動派瘋狂屠殺渣滓洞、白公館革命者,唯有他們19人被白公館看守班長楊慶典放出來。我縣公安局對陳國清進行審問,陳國清承認自己是潛伏下來的特務,還說家藏有手槍和電臺。”

楊括追問:“手槍和電臺呢?”

陳青巖摸摸後腦勺,說:“當時沒有搜到。可是今年春天,陳國清的兒子陳得索在虎牙山上拿出一支手槍和一部電臺,說不定正是陳國清從渝都拿回來由陳得索轉藏的。”

“當時,處理陳國清和你的問題的領導是誰?”

“宋名、單虎、謝先。”

“還有誰能證明陳國清是畏罪自縊?”

“吳明法。”

“他現在在哪裡?”

“他因陳國清自縊而被判刑,後釋放在家務農。”

對話至此,楊括轉移話題,繼續問:“抗日戰爭時期,陳國清的父親陳子義被謀殺在柏子山柏樹墳,是否與你有關?”

“今年春天,虎牙山派出所已調查過,陳子義是被‘胖和尚’丁苟、毛領這些人暗殺的。”

“毛領和‘胖和尚’丁苟還在嗎?”

“1947年12月,毛領在虎牙山拒不向解放軍投降被我打死。‘胖和尚’丁苟躲在虎牙山當和尚,今年春季畏罪失蹤了......”

“你認為你和陳國清誰的問題大?”

“當然是陳國清問題大!”陳青巖脖子挺著,似乎理直氣壯,但他話鋒一轉,態度又緩和道,“不過話又說回來,當時新中國剛建立,為鞏固國家政權,對陳國清處理是過重了一些!”

楊括把筆錄遞給陳青巖:“若你沒意見,請把你的名字簽上。明天,你再把你的情況詳細地寫出來,交到縣委‘落實知識分子政策辦公室’。”

同日上午。朱曉陪楊括,又到陳得索家。陳得索咬傷陳青巖後,被虎牙山派出所勒令回家。他正在修理破舊的草房。小芳正幫陳得索和泥巴,掂送......艾靈在廚房料理準備做飯。冰瑩在室內辦作業......

朱曉走進陳得索家院內,大聲喊:“陳得索!”

陳得索在房坡上答應:“唉!”

小芳把鐵鍁放到一邊,呆站著。艾靈從廚房走出,誠惶誠恐......

朱曉掃視其家人,說:“縣委知識分子落實辦公室來調查陳國清呢!”

陳得索顫巍巍地從房坡踩著牆腳架木板,跳下來,抖抖身上的泥巴,洗手,抹臉,進屋。艾靈也跟進。

楊括進屋主動落座,並招呼大家,都坐。而後對陳得索說:“我們是來調查落實你父親陳國清的歷史問題的。請你們如實陳述。”

陳得索聽罷,黯然淚下。他哽咽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艾靈遞給得索毛巾擦淚,自己的淚也順臉淌:“俺終於有說話的機會了,天,還是長眼,地,還是公道的!”

朱曉勸解安撫:“都不要難過,慢慢說!”

陳得索痛哭申訴:“我父親在抗日戰爭前就讀於孔廟鎮孔廟小學。抗戰爆發後的1938年,因為是精英少年隨學校部分師生到渝都中學就讀,後留校任教,被於偉中老師發展為地下共產黨員。1949年11月,為迎接新中國的誕生,他跟隨於偉中積極參與渝都中學“四•二一”運動而被捕,在國民黨軍白公館獄中,他不屈不撓,表現出一名優秀共產黨員堅貞不屈的品格。11月27日,國民黨軍對白公館、渣滓洞革命志士大屠殺,看守班長楊慶典被羅廣斌、於偉中等人策反,舉大義釋放了我父親等19人革命志士。同年12月底,我父母回孔廟小學教學。1951年春,被孔廟小學教導主任吳明法誣告是‘柏子山計劃案’中的特務。單虎、謝先主觀臆斷,還有縣委書記宋名,偏聽偏信,刑逼我父親承認是潛伏的‘特務’。為了保護楊慶典和於偉中不受牽連,父親只得違心承認是‘特務’。當時,陳青巖別有用心地說,‘陳國清是特務,那肯定有電臺、手槍。’從而導致謝先、吳明法等人瘋狂到我家搜查。我父親根本不是特務,那有什麼電臺、手槍?儘管他們反覆到家搜查,但仍一無所獲。我父親一次次慘遭毒打,不得不上吊自殺……”陳得索說到此,抹去眼淚,憤怒吼道:“而罪惡累累的陳青巖卻逍遙法外!”

楊括做著記錄,臉色陰沉起來,他盯住陳得索:“得索,現在是撥亂反正,講究的是實事求是和證據。說你父親是共產黨員,誰能證明?”

陳得索怒氣衝衝站起來說:“於偉中老師能證明!”

楊括冷靜地問道:“他在哪裡?”

“在“柏國農場”。他曾給我留有手跡證明。”陳得索答,離開座位說,“媽!快把於老師的手跡找出來!”

艾靈急忙到臥室,哆哆嗦嗦開啟破木箱,從中摸出一個方格手絹,從裡間走出來。她把手絹揭開兩層,露出一張摺疊而皺黃的紙菸盒,然後遞到楊括的手裡。楊括開啟,紙菸盒上赫然寫道:“陳國清不是叛徒、特務,而是堂堂正正的共產黨員!‘柏子山計劃案’中的特務,另有其人。證明人:於偉中1969年12月8日。”

楊括看罷,小心地放到自己的皮夾裡,說:“於偉中的手跡對你父親很有利。我想,我們還是最好見見於偉忠本人,由他出示一個完整的證言材料。你同意跟我們去一趟“柏國農場”嗎?”

陳得索異常興奮:“我做夢都想去!”

【作者題外話】:陳得索與於偉忠、於秋葉離別十年了,他們還在““柏國農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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