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華西迷案》上部《柏子山計劃》尋找蔡永令(1 / 1)

加入書籤

於秋葉、陳得索到渝都找楊慶典的同時,宋名也在龍根的陪同下,乘車去郾州蔡莊村尋找他的入黨介紹人蔡永令的下落。

吉普車翻山越嶺嗡嗡前行,宋名坐在車上晃動著,腦海浮現昔日往事——

蔡永令按照慄岱山要求,第二天一早把宋名從虎牙山後山帶出。蔡永令機警異常,步伐敏捷。二人穿越密林,涉過險灘,近中午時分,來到華西大峽谷。大峽谷形奇險,勢複雜——緩緩谷坡生斜樹,風吹斜樹生紫煙;巍巍峭壁空斷裂,谷底飛瀑湧清泉;峰迴路轉灣連灣,流水轟響潭連潭。

蔡永令帶宋名來到峽谷隱密處的一個山洞,見到慄岱山。“小宋,以後蔡隊長就是你的直接領導了。”慄岱山看著宋名認真地說。

宋名瞟了蔡永令一眼,心中感到不適應又不舒服。

慄岱山看出宋名的心思,介紹蔡永令的傳奇故事:“小宋呀,你可別小瞧蔡隊長,他的資歷比我還老。1927年,他加入國民革命軍北伐北洋軍閥,同中共郾州縣委一起培訓了一大批農**動的骨幹力量,為革命播下了火種。由於他在革命鬥爭中表現出色,引發了敵人的忌恨。1928年12月,他被捕不招供,敵人抓不到他的把柄而被釋放;1935年3月,又由叛變出賣被捕入獄,寧死不屈,但敵人拿不出證據,又把他放出。”

宋名聽慄岱山一說,感到蔡永令神秘而可敬可畏。蔡永令不以為然,談談而平靜道:“小宋年齡小,我慢慢帶他鍛鍊成長。”

慄岱山擺擺手,道:“宋名暫留在我身邊,你還有更重要的任務需要能完成。”

宋名沉默。蔡永令問:“什麼任務?”

“回你的老家吧。”慄岱山說,“你有文化,到郾州以教學為掩護,發展地下黨員,恢復黨組織,擴大抗日遊擊隊伍。”

五年後。西山峽谷隱秘處山洞抗日遊擊隊慄岱山臨時住處。宋名和謝先興沖沖地走進山洞,向慄岱山報告:“在白龍溝襲劫日軍糧車成功!”

“好!”慄岱山站起來道,“有了糧食,兄弟就好過冬了!”

“但還缺鹽。”坐在慄岱山旁邊的一個人陰沉著臉說,“郾州的小鬼子和鹽商勾結壟斷食鹽,老百姓拿一斗糧才買一斤鹽。”

宋名和謝先看此人,但見他衣服襤褸,面容憔悴,左臉掛一個紫疤瘌,都有些不屑一顧。

宋名白了紫疤瘌臉一眼:“有饃吃就行了,還想什麼鹽?”

紫疤瘌臉神秘一笑,問:“你不想吃鹽,根據地的老百姓想吃鹽。”

宋名一愣,不知如何回答。慄岱山接話:“老隊長回來了,也不知道打個招呼。”

宋名和謝先這時才仔細端詳有點面熟。宋名將信將疑問:“您是蔡隊長嗎?”

那人的紫疤瘌臉泛起光亮,哈哈大笑起來。

慄岱山也笑著說道:“蔡隊長大難不死,又出獄了。”他看宋名、謝先疑惑,補充道,“1941年12月,他又被敵人盯上抓進監獄,經受了極大的摧殘折磨,臉都被敵人削去一半。面對敵人的嚴刑拷打和威逼利誘,他誓不退縮。敵人拿他沒有辦法,只得把他放出。他是三進三出監獄,九死一生回到抗日遊擊隊呀。”

宋名和謝先立正站著,對蔡永令肅然起敬起來。蔡永令擺擺手,說道:“慄司令扯遠過獎了。”

慄岱山點頭轉移話題道:“蔡隊長出獄有一星期了,他得到一個情報,日軍將從孔廟鎮運送24車鹽到舞陽城販賣,我們正商量能不能設伏拿下它!”

宋名皺眉沉思,謝先兩眼放光。蔡永令站起走到宋名跟前,聲音低沉地問:“小宋不想吃鹽嗎?”

宋名窘迫,臉害臊發熱,說道:“想!請首長指示!”

蔡永令微笑著回到座位,把設伏劫鹽計劃說出來......

次日下午。一支20人的日軍,舉著膏藥旗,前後護送二十多輛牛車,從孔廟鎮方向走來,左顧右盼警惕地往舞陽城前進。蔡永令帶領游擊隊員埋伏在車隊必經的大劉寨南門,居高臨下將槍口對準公路。接近黃昏,車輪吱吱扭扭走,牛鈴鐺叮噹叮噹響。滿載食鹽的車隊越來越近......

“打!”蔡永令一聲令下,頃刻間,宋名的機槍吐著火舌點射日軍的胸膛,單虎的步槍叭叭鑽入日軍的腦門,謝先的手榴彈冒著藍煙滾到日軍的腳下。小鬼子被打得暈頭轉向,哇啦哇啦哭爹叫娘。一名日軍軍官鑽到牛車下負隅頑抗,宋名放下機槍,繞其後用步槍刺刀插入敵人的後背......

蔡永令向慄岱山報告戰況,說:“這次阻擊戰共繳獲運鹽車24輛,擊斃日軍20人。宋名、單虎、謝先等在這次大劉寨伏擊戰中表現突出。特別宋名,機智勇敢,單槍獨步刺斃日軍的頭目。”他意味深長地對宋名說,“我願意介紹你加入黨組織,你同意嗎?”

宋名立正敬禮:“願意接受組織考驗!”

慄岱山非常高興地點點頭。他沉吟片刻道:“上級要求進一步擴大抗日根據地。永令你率一支抗日遊擊隊往東北方向郾州、西漯一帶活動;宋名率單虎、謝先等骨幹抗日遊擊隊繼續在西山活動。你們相互配合,互為犄角,伺機而動多消滅鬼子!”

蔡永令點頭。宋名說道:“明白。”

宋名回憶畫面淡出。吉普車到蔡永令的故鄉大劉鎮蔡莊村口。宋名、龍根下車,遇到一位老漢。龍根上前給老漢遞煙,問:“老人家好,蔡永令的家在哪?”

“蔡永令?”老漢搖搖頭說,“俺們村沒有這個人!”

宋名困惑道:“不會吧,這不是蔡莊村嗎?”

“是呀!”

“這人在當地很有名。抗日戰爭、解放戰爭屢立奇功。”

“哦。是解放前三進民國監獄的蔡疤瘌吧。這人了不得,組織領導郾州抗日遊擊隊,會雙手使槍,參加戰鬥30多回,崩了鬼子上百人。”接著老漢眉色飛舞地講起蔡永令的傳奇故事,“我親眼看到他率游擊隊崩日軍特務的精彩場面。1944年10月的一天,漯河“萬祥公館”的6名特務,乘黃包車耀武揚威地來到郾城西南皇寓村捆綁鄉民,逼著要煙土、要鋼洋、要花姑娘。村上的“兩面政權”保長一面好酒好菜招待,一面暗中報告游擊隊。蔡永令挑選11名精壯隊員,帶著武器,迅速奔赴皇寓村,在關押群眾的聯保處附近隱藏,待機而動。當特務們帶著鄉民,準備上黃包車時,蔡永令等上前搭話。領頭的特務舉槍就要向游擊隊員開槍。蔡永令猛地前跨一步,左臂撥開敵人的手槍,右手開槍,特務應聲倒下。與此同時,游擊隊員一起動手,其餘5名特務即刻斃命。這次戰鬥擊斃日軍特務6名,繳獲手槍6支,游擊隊員無一傷亡。”

宋名焦急地問:“他現在在哪裡?”

老漢眉頭一皺,痛苦地說:“1966年9月,造反派認為他三進三出民國的監獄,一定是叛徒、漢奸。於是就輪番批鬥,出他的洋相。不久被折磨死,草草埋到亂頭墳。”

宋名聽罷色蒼白,淚水禁不住湧出眼眶。他又想到陳國清、於偉忠、楊慶典的遭遇,耳邊響起在密洞與陳得索的唇槍舌戰——

“請問,帶你走出廟門的蔡永令是不是漢奸、特務?”

“蔡永令是抗日英雄,還是我和於偉中的入黨介紹人。”

“可是,他也被懷疑是‘漢奸’、‘特務’捱了批鬥。照你的邏輯,你也是‘漢奸’、‘特務’了!”

“胡說八道。你的證據呢?”

“你,包括謝先、單虎更是胡說八道,甚至是草菅人命!我問你,說我父親和於偉中是特務,你們的證據在哪裡?”

黃昏,宋名從郾州蔡莊村返回華西。京珠國道上,吉普車飛馳。宋名捂著臉,晃動,情緒鬱悶。

龍根說:“宋書記,咱已經去找蔡永令了,他命該絕,您不必過分憂傷。”

宋名哀嘆:“蔡永令一生沒有過上好日子。”

龍根說出人生感悟:“人世間,紛紛擾擾,說不清道不明的事太多了,要裝糊塗,踏雪無痕。”

宋名佛心縈繞於心,感慨道:“佛講慈悲感恩,心靈淨化,我卻糾結塵緣……”

龍根建議:“按政策要求,申報上級給蔡永令下一個平反昭雪的檔案,也算對得起他了。”

宋名說:“在我有生之年還要給蔡永令遷墳立碑。”

龍根主動要求承辦:“那就交給我辦吧!”

【作者題外話】:用蒙太奇手法,拼接了蔡永令不屈不撓的革命品質和機智英勇的抗日事蹟,使人物形象有三維效果。蔡永令之死,進一步刺痛了宋名的靈魂深處,使其逐步轉變了官僚主義思想。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