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華西迷案》上部《柏子山計劃》一問吳明法(1 / 1)
陳得索回憶結束。他把杯中的毛尖綠茶一飲而盡。然後說:“我從鄭州大學培訓回來,本想著手調查‘柏子山計劃’懸案和謝先之子失蹤迷案,不料,又遇到漫灘湖的鬼。”
楊抗利被艾靈和陳得索敘述的曲折離奇的往事吸引。他喃喃道:“你們過去的往事以及漫灘湖的鬼與你父親之死有必然聯絡,只是我們還沒有找到聯絡的關節。”
陳得索說:“這正是讓我不安的。我冥冥地感覺到父親的死另有原因。”
楊抗利踱著步:“是呀,為什麼你父親的屍體會到漫灘湖?是誰轉移的?為什麼要轉移?”
陳得索請求:“我想重新調查父親的死因!”
艾靈似乎沒有信心:“他死32年了,從哪裡突破?”
陳得索說:“重訪當事人!”
楊抗利沉思一陣,忽然又問:“你前天說,我像你童年時認識的一個人,這個人是誰?”
陳得索盯著楊抗利看一陣,遲遲疑疑,囁嚅欲說,但被艾靈阻止:“咱沒有證據,不要亂猜!”
陳得索驀然醒悟,說道:“媽說得有道理,我不能亂說。我想,弄清楚我父親的死因,一切會真相大白。”
楊抗利答應道:“那好。讓漫灘湖派出所協作調查,我回局裡等你的訊息!”
陳得索走進漫灘湖湖區派出所長吳九清辦公室,他開門見山道:“九清,你父親在哪裡?”
“在家。”
“身體怎麼樣?”
“還可以。”
“請陪我見見他吧?”
“你找他有事嗎?”
“我要重新調查我父親的死亡原因!這也是楊局長交代的案子。”
吳九清似乎不滿和委屈:“你老爸的問題解決了,你有工作了,而俺老爸卻判刑,務農。如果不是我老爸給我謀劃,我能當兵轉業當警察?說不定俺還在家還打坷垃。”
陳得索也激動起來:“你還委屈呢,我生下無父,長大傷殘,老母守寡幾十年,都給誰訴說?”
吳九清內心牴觸,推諉道:“要找老爸,你自己去。正值汛期,我還巡護水庫呢。俺父親在孔廟鎮老家吳海村。”
陳得索思考片刻,道:“也行。讓陳明陪我去你家。你可以知道案件進展,還可以監督我。”
吳九清只得同意:“那好吧。我安排陳明。”
吳明法在家院內槐樹下乘涼。他躺在竹椅裡,搖著芭蕉扇,養神。陳得索和陳明走到他跟前。
陳明上前搭話:“大叔,您是吳明法嗎?”
吳明法翻身坐起,打量二人,警惕地問:“是呀,有事?”
陳得索亮出證件:“我們是縣公安局的,要調查1951年春孔廟小學教師陳國清的死亡原因。”
吳明法手拿芭蕉扇哆嗦著。
陳明向吳明法介紹:“這是縣公安局刑警陳得索,是陳國清的兒子。”
吳明法臉頰淌汗,低頭不敢正視陳得索:“案子調查幾次了,人都處理過了。還有什麼說的?”
陳得索蹲下,盯著吳:“你是當事人。我父親到底是怎麼死的?”
“當時,我們認為他是畏罪自縊。現在,我想想,對他的威逼也是主要原因。”
“為什麼?”
“當時他承認是特務了,卻拿不出手槍和電臺。他知道後果嚴重,就自縊了。”
“我父親要不是自縊呢?”
“不可能!”
“你談談他死前吃飯的經過。”
吳明法抹把汗,吃力地回憶起來——
一九五一年四月陰曆十四日晚上,一輪似圓不圓的月亮,懸掛在南天。武大林走出教導處回學校廚房。吳明法走出教導處,站在門外彎脖柏樹陰影下......
教導處室內,陳國清懸在樑上,喘著氣,閉著眼。懸掛的古鐘垂墜擺動著,到十點時發出叮噹、叮噹的哀鳴......
陳青巖慢慢地走近陳國清,靜靜地觀察一陣。眼珠轉動著......親自把陳國清從樑上卸下來。
他傷感地說:“老同學,走,到我住室吃點飯後再說吧。”
陳國清翻翻眼,吐口血痰:“我什麼也不吃,哪裡也不去!”
陳青巖責怪道:“怎麼?還等著受委屈?”
陳國清遲疑。抹一把淚,只得跟隨陳青巖......
陳青巖轉身對站在柏樹下的吳明法說:“吳主任,讓炊事員小武端飯到我屋!”
吳明法從黑影裡跳出:“好!”
吳明法腦際回憶畫面消失。
陳得索問:“是武大林給我父親端的飯嗎?”
吳明法搖頭:“不是他,是我。”
陳得索警惕起來:“哦?是你?你談談端飯的具體過程。”
吳九清腦際又浮現昔日的畫面——
侯氣、武大林等人正在學校食堂內吃飯。饃是白饅頭,菜是黃心菜燉豆腐。
吳明法大聲嚷嚷:“大林,還有飯吃嗎?”
武大林嘴裡嚼著饃:“有,給你和陳校長剩著呢。”
吳明法草草吃點飯,放下碗筷,說道:“大林,盛飯,我給陳校長、陳國清送去!其他同志都快回家吧!”
吳明法用托盤把晚飯送到陳青巖的住室,退出,隨手關門。他在門外的窗下,站在窗外東側,順著月光向室內窺視——堂屋兩間。西間挎耳是陳青巖和枝子的臥室臥室,東間正堂是客廳。客廳南,靠窗下有一張四方形的高木桌。陳國清坐在高木桌旁,他坐東,臉斜對西南視窗。視窗是木窗欞,月光從南天斜射在窗下的高木桌上。陳青巖坐在窗下背南面北,斜對陳國清。陳青巖點上煤油燈,放到高木桌正中央,燈光把月光遮去;油燈閃爍著紅黃色的光照在陳國清臉上......
窗內陳青巖盯著桌面看看,轉身......窗外吳明法影一閃,躲在一旁,他的視線只能看到陳青巖的背影和陳國清側面。
陳青巖盯著陳國清說:“老同學,你老實說是不是特務?”
陳國清站起來:“我不是!”
“你藏有手槍、電臺嗎?”
“沒有!”
“那為什麼承認有呢?”
“他們毆打我!”
“事到如今,也得想開點。吃飯吧!”
陳國清看看桌上,拿饅頭,提筷子......
陳青巖又看看桌面,說:“對,我還有一瓶二鍋頭酒,咱嚐嚐,給你壓壓驚,解解悶!”說罷起身到另一間臥室。陳國清愁眉苦臉,盯著閃爍的油燈......
吳明法在東間房窗外,發現西間燈亮起來,從西間窗裡透出微弱的光,他只聽到而沒有看到陳青巖和枝子對話——
枝子迷迷糊糊地說:“你弄的啥?”
陳青巖說:“弄的酒!”伴隨著酒瓶碰桌聲。
陳青巖返回東間,手提一瓶二鍋頭酒,似乎得意地對陳國清說道:“這還是吳明法給我送的,咱給他喝了!”說著,他把酒瓶鐵蓋啃在桌稜上,雙手用力開啟。而後把酒盅擦了擦,倒上酒沖洗一下,倒上酒。
陳國清二話不說端起一杯一飲而盡。陳青巖又給他斟上一杯,他又喝完。而陳青巖小心翼翼地嗞吧一口。
吳明法進屋不成,又不願走,只能在窗外惱怒而徘徊......
突然,陳國清大哭起來:“我窩囊呀!”
陳青巖急忙拉起陳國清:“老同學,你喝醉了,快回教導處去吧!”
陳國清晃晃悠悠地走出陳青巖住室......吳明法迅速躲在遠處角落......
陳青巖說:“老同學,慢走!”說罷回室內。
陳國清走出陳青巖住室,舌頭髮硬:“他們冤枉我。他,他們才是特務、土匪,漢奸!”
陳國清踉踉蹌蹌地往教導處方向走去......吳明法從黑影中竄出來,狠狠地往陳國清背後捅一拳。
陳國清倒在歪脖柏樹下地上,哀鳴:“你,你在害我呀!”
月光如洗。陳青巖在自己住室門口大吼:“吳明法,你想置人死地嗎?”
吳明法聽罷,迅速逃離現場回臥室......
吳明法回憶結束。
陳得索問:“你為什麼還有要打我父親?”
吳明法說:“當時,我不能容忍他謾罵我。”
“我父親知道你在背後捅他嗎?”
“不知道。”
“陳青巖知道是你嗎?”
“好像知道。”
“為什麼?”
“因為他吆喝我的名字呀。”
“你和陳青巖相隔多遠?”
“約有50米。”
“天氣怎麼樣?”
“晴天明月,但我看不清陳青巖,只懂他的聲音。”
“噢……你走後,我父親站起來了嗎?”
“不清楚,我跑走了,再沒折回。”
“陳青巖到我父親跟前了嗎?”
“不知道。”
“我父親的死,你認為是‘自縊’的嗎?”
“是的。但如果說他‘自縊’與我所逼有關,我承認。”
“你從廚房到陳青巖住室有多遠?”
“有20來米。”
“你端飯時,有人陪你嗎?”
“沒有。”
陳得索沉思片刻,問:“武大林當時在哪裡?”
吳明法眨巴著眼想,“應該回住室休息了。”
陳得索問:“他現在在幹啥?”
吳明法答:“不知道。”
陳明插話:“武大林提前退休,在二郎山腳下,石拱橋南100米處開一個飯館。”
陳得索問:“是漫灘湖飯店嗎?”
陳明點頭:“是的。”
陳得索站起,招呼陳明:“去調查武大林!”
【作者題外話】:吳明法回憶的細節有玄機,請認真品味文中的細節描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