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華西迷案》上部《柏子山計劃》悲劇的邏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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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靜靜等單虎說出不讓陳青巖撩褲子的理由。

單虎掃視眾人後,問陳得索:“難道你父親真沒有問題嗎?”

陳得索果斷道:“是的!”

單虎冷笑:“那於偉中為什麼懷疑他與‘柏子山計劃案’有關?他可是於偉中的得意門生呀!”

陳得索顯得十分痛苦,眼圈發紅,淚水止不住流下來:“這正是父親最可悲的地方。”他掃視眾人,眾人在等他講,“首先我們要分析於偉中為什麼要懷疑父親。於偉中是久經考驗的地下工作者,他對組織赤膽忠心,對人民政府一腔熱情。殘酷的革命鬥爭經歷,練就了他對人警惕和多疑的性格。他懷疑父親參與‘柏子山計劃’是有根據的。一是‘柏子山計劃’電文內容點出的‘東邊有耳’,指的是‘陳’字;二是化名‘老趙’的楊慶典是老牌特務,有和臺灣聯絡的方法。我父親和楊慶典是同事又是老鄉朋友,二人朝夕相處,有合作搞‘柏子山計劃’的基礎。但是於偉中懷疑歸懷疑,卻沒有證據,正當他要繼續考察父親的時候,吳明法把偷聽到的於偉中和我父親的半截對話,即陳國清懷疑謝先當過土匪搶過糧,使父親陳子義失蹤,於偉忠懷疑陳國清和‘老趙’勾結實施‘柏子山計劃’。吳明法把偷聽到的於偉中和我父親的半截對話密報給謝先。謝先認為我父親陳國清是惡人先告惡狀,於是由吳明法對我父親陳國清進行毆打,導致他被屈打成招,被陳青巖藉機謀害。”

單虎追問:“難道陳國清與‘柏子山計劃案’沒有一點關係?”

“是的。”

“為什麼?”

陳得索娓娓道來:“一是於偉中最後透過證據,證明我父親不是此案嫌犯。什麼證據呢?那就是我父親陳國清始終沒有承認自己曾被捕,甚至自己冤死也沒有供出楊慶典是特務。”

陳得索說到這裡,鎮長秦平和副鎮長劉喜貴都笑了;臺下人們議論紛紛。

從部隊專業新任孔廟鎮長的秦平,由於和陳得索是高中老同學,不客氣地接話:“你父親陳國清這樣做不老實,對組織不忠誠。既然不忠誠,就是包藏禍心,不然,為什麼不承認?”

宋名、單虎、龍根頻頻點頭。楊抗利聽罷也認為陳得索站不住腳,他內心惴惴不安……

但是,陳得索沉著淡定道:“老同學,你的質疑似乎合乎邏輯。當時宋書記、單局長、謝部長也都像您這樣認為,甚至他們現在仍堅持己見。這是很不好說服大家,且一直有爭議的問題。在那特殊的年代隱瞞是不忠誠,坦白又無人相信。”他不慌不忙,“說是我父親對組織不忠誠,其實父親是遵守組織紀律的楷模。因為楊慶典把他們放出來後,於偉中根據‘獄中八條’的告誡,判斷以後我們組織有些領導,對他們有幸逃出來,會猜忌。所以,為了保護楊慶典和逃出來的同志,於偉中把楊慶典化名“老趙”,要求暫不要承認楊慶典被捕過,並作為紀律來堅守。我父親堅守紀律,得到了於偉中的肯定。楊慶典看到我父親和於偉中為保護他而遭受委屈,於是主動承認自己就是特務;但羅廣斌過早洩露了‘獄中八條’,供出“老趙”就是楊慶典。那結果呢?楊慶典不但沒有洗清我父親和於偉中的清白,自己也入了獄;羅廣斌不但沒有保住楊慶典,自己也遭迫害致死。同志們,這樣的結局難道不需要我們反思嗎?”

宋名、單虎、龍根、楊抗利皺眉思考......秦平、劉喜貴、吳九清目瞪口呆……臺下的艾靈在哭泣,其他人的脖子僵著如蠟鑄一般,一動不動……

陳得索續道:“三十年的歷史證明,敵特的‘柏子山計劃’,與於偉中、陳國清、楊慶典毫無關係。‘柏子山計劃’發電文者是誰?接收者是誰?華西縣委和公安局到現在也沒有搞清楚,我父親更不知道彼此是誰。說我父親承認有手槍和電臺,可是到現在也沒有確鑿的證據。退一步說:即使敵人有‘柏子山計劃’,也沒有動我們柏子山的一草一木,說明‘計劃’早已夭折。”陳得索說到此,喝口水,放下杯子,聲音慷慨激昂,“父親的可悲,不僅是我家的可悲,也是於偉中、楊慶典、羅廣斌的可悲,也是宋書記、單局長、謝先的可悲,難道我們還讓歷史的悲劇重演嗎?”

臺上臺下沉靜片刻,突然爆發雷鳴般的掌聲……

楊抗利指示陳明:“把陳青巖的褲子摟起來!”

吳九清、陳明把陳青巖的右腿褲子摟起來,果真他右膝蓋下有一個如餃子面葉大似的傷疤,在陽光照射下,明光發亮。

眾人異口驚歎:“啊?有疤!”

陳得索拿出模胚比較一會兒,果斷道:“完全相符!”

公安局楊抗利局長拿出逮捕證。陳明又給陳青巖上了腳鐐。主席臺下的眾人。有的‘唏噓’嘆息,有的小聲議論......

此時此刻,坐在會場左後邊的陳得索的母親艾靈腦際閃現1955年春那屈辱的黑夜——

深更半夜,孔廟小學漆黑一片。學校生活區,古灰瓦房被松柏掩映著更加幽暗。貓頭鷹偶爾在松柏深處‘咕哇咕哇’鳴叫。一個蒙面黑影悄悄推開艾靈的房門,直撲艾靈床前。黑影大手緊掐艾靈的脖頸……

艾靈驚醒、掙扎、呻吟,她認為是謝先,輕聲哀求:“表哥、表哥……

蒙面人遲疑,手稍鬆開。

艾靈對蒙面人喃喃道:“我們是同學、親戚,俺沒有做對不起您的事,您讓俺死也行,請照看好俺的孩子。”

蒙面人右手繼續掐艾靈的脖子,左手開始撫摸艾靈的臉頰,胸部……艾靈呼吸急促,蒙面人縱身一躍,壓在艾靈……

艾靈流淚、她的左手下意識地摸到蒙面人的右膝蓋……

艾靈腦際屈辱的畫面消失。她跑到陳青巖跟前,摸陳青巖的右膝蓋傷疤……

陳青巖喃喃道:“花嬸子,那一夜,是我……”

艾靈痛苦不堪,眼噴怒火,她指陳青巖,接著狠狠摑了他一耳光:“陳、陳青巖,你、你人面獸心,不得好死!”艾靈說罷昏厥過去,不省人事……

陳得索大驚,慌忙抱起母親往孔廟鎮醫院跑……

楊抗利指示陳明:“你陪著得索去醫院!”

會場大亂……

【作者題外話】:在那特殊的年代隱瞞是不忠誠,坦白又無人相信。既是陳國清、於偉忠的悲劇所在,也是貫穿全書的思想矛盾主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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