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夏包哄搶(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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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發展局監理裴強帶剷車到教樓坍塌現場。這時,一個40歲左右的中年男子帶領帶一杆子人開著四輪拖拉機,拿著撬杆、瓦刀,怒氣衝衝地闖進了校園。他上前攔著剷車,吼道:“停住,這是俺的財產,誰也不能動!”

此人何許人也,竟如此狂妄?他就是曾承包建小學教樓的孔廟村委副主任夏包。夏包揮手招呼民工:“算咱倒黴,落了一堆廢磚。弟兄們,下手!材料能用的都給我拾掇好拉走!”

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夥子搶先竄上樓頂,他是夏包的兒子,外號叫“‘榆木疙瘩’”。其他人遲疑,夏包罵道:“都還癔症啥球?再不搶連個磚頭蛋子也沒有了!”說著他登上塌樓又是砸又是撬,七八個人緊隨其後,呼啦啦,似眾猴子登上花果山,有的拆窗戶,搬玻璃;有的卸門框,拉門扇;有的推倒牆,撿塊磚......

陳得索,李周被這夥人弄得莫名其妙,目瞪口呆......

李周氣得脖子裡的青筋暴著。他按捺著情緒,對著夏包喊:“師傅,你們拆的東西是給學校,還是拉到村委?”

夏包抹把汗,笑笑說:“你想得美,都不是!是往俺家拉!”

李週上前一步指著夏包:“這是國家資產,教育資源,你們住手!”

“嗨?!你是哪路神仙?”夏包扭著頭僵硬著脖子,儼然似頂天立地的英雄漢,“我們一不偷,二不搶,俺自己的東西,怎麼不能拉走?”

李周又氣又惱,但又無辦法,氣虛喘喘地問:“是你們的?怎麼是你們的?我是教育局派來調查的,你下來說說理由!”

夏包在樓頂上插著腰,撇嘴冷笑道:“給你有什麼說的?算了吧,眼鏡領導,進屋裡涼快去吧,別曬黑了!”

李周是熱了,咖啡色的襯衫溼粘粘地貼在身上,汗水淌在眼窩裡漬辣著他的雙眼,急得他嗓子乾澀。他使勁嚥了咽口水,喉結在脖子裡一蹦一跳的。他想暈倒......趙志德看情勢不好,趕忙拉著他進了自己的辦公室。李周掙扎,瞪著陳得索說,“陳局長,你是調查組長,又是公安人員,應該有態度!”

陳得索點頭,面色冷峻:“好。我報‘110’出警!”

夏包一夥像螞蟻搬家,在校大門口進進出出......

警車呼嘯。剷車轟鳴......柏子山經濟特區公安分局副局長陳明帶公安人員把夏包等民工包圍……夏包不服。陳得索把夏包戴上手銬,示意陳明把他押走……

特區公安分局審訊室內。陳得索坐主審位,李周、裴強坐一側陪審。陳明和公安人員甲乙帶夏包進來。夏包坐下,脖子硬著,滿臉不服氣。

陳得索單刀直入問:“你叫夏包嗎?”

夏包傲慢地回答:“是呀!”

陳得索嚴厲道:“光天化日之下,為什麼組織人哄搶孔廟小學坍塌的教樓?”

夏包理直氣壯地說:“這是我們的。物歸原主,天經地義!”

李周插話:“明明是群眾集資,政府施建,怎麼成了你們的私有財產?”

夏包斜視李周:“想聽嗎?讓我喝杯茶,潤潤嗓子。”說著他站起來不客氣地端起李周桌上的茶一飲而盡,爾後又向一旁的民警伸手,“夥計,有煙嗎?”

陳得索示意公安人員甲,公安人員甲遞給夏包一支菸。

陳得索緩和了語氣,說:“請詳細一點!”

夏包開始訴說:“我叫夏包,家住孔廟鎮孔廟村委6組。90年代,我初中畢業後,跟俺父親上洛陽到鄭州、闖北京下深圳,跟著人家搞建築。我與父親爬高上低,和泥提刀,吃苦受累,學點瓦工本事,掙一些血汗錢。有一次父親上架子跌壞了腰,我和包工頭幹了一架,俺爺倆被炒了魷魚。回家後,我們蓋了平房,買了四輪拖拉機,父親又給我娶了媳婦,我在外跑野了,還想出去,但看父親身體有病,又有老婆纏著,只得在家窩著。村委書記趙根看我能幹,家又有錢,上門找俺當村幹部。後來,還讓俺承包蓋教樓。一天......”夏包回憶——

1999年春節過後。趙根抽著煙,仰躺在夏包家的木沙發上,眼裡閃著得意而飄忽不定的眼神。夏包誠惶誠恐地站著。

趙根彈彈菸灰說:“上級讓教育普九,蓋教樓。要求群眾集資,政府匹配。咱孔廟小學是特特區管委所在地,一有老基礎,二有政府扶持,三有你這小子的手藝,加上有我和特特區管委支援,我想由你承包,咱率先蓋教樓。”

夏包感興趣問:“蓋多大?給多少錢?啥時蓋?”

趙根吐口菸圈,答:“教學樓配辦公樓。特特區管委撥100萬元,2月開工,不耽誤2000年秋期使用。”

夏包面露喜色,欣然接受:“政府投資100萬,我能賺錢,也有你的份。”

趙根微笑著把菸蒂丟到地上:“到時,就看你小子講仁不講仁了。”

夏包回憶結束。李週上前給夏包倒茶。

陳得索問:“你和特區簽訂承包合‘同了嗎?”

夏包回答說:“簽了。合同上明文寫著政府投資100萬元,蓋期間,分三批付款。政府讓我先墊支30萬元,我拿出家中積累,還借小舅子8萬元,賒欠窯場10萬塊紅磚,緊鑼密鼓開始搞鑽探挖地基。正當我們按工程標準進行時,村支部書記趙根帶著劉喜貴,到現場說,‘由於計劃生育,學生生源減少,教樓要減少一層’。樓少一層,我在挖地基時減了50公分,預算資金也減少了20萬元,剩80萬元了,當我把主體工程進行完工而要錢時,他們相互踢皮球,劉喜貴讓我找趙根,趙根又推到劉喜貴那裡。最後我找到劉喜貴,他卻當頭給我‘一悶棍’。”夏包又回憶——

夏包哭喪著臉坐在劉喜貴辦公室。

劉喜貴不耐煩地撓著頭說:“上級領導說了,孔廟小學要成為普及九年義務教育亮點,蓋兩層不行,還得按原來計劃進行!”

夏包站起來說:“再蓋一層,地基不達標。”

劉喜貴擺擺手說:“這你不用管了,你只負責施工!”

夏包哭喪著臉說:“那政府欠我的預付款啥時到位?”

劉喜貴輕飄飄地說:“你的錢已轉到錢五賬上了。”

夏包吃驚而又憤怒:“誰是錢五,怎麼轉到他賬上?”

劉喜貴慢吞吞地說:“錢五是城建部門認定的具有資質的建築經理。按市政府要求,你沒有資質證的工程隊,不能承建三層以上樓房。”

“這不是坑我和弟兄嗎?”

“不,你只是錢五屬下的一個施工隊,你墊支的款錢可向錢五要。”

“可是,我和政府簽訂的有合同呀!”

“當時特區管委也不瞭解政策,和你簽訂合同違法違規;若不變更承包人,上級要追究我的責任......”

夏保無奈,他在劉喜貴室內跺腳,打轉轉......

夏包結束回憶。他喝口茶,痛苦地說道:“就這樣,我們稀裡糊塗地變成錢五部門下的一個工程隊。為了撈本,我們成了拔不了樁又無心幹好的‘二流子’。”

陳得索問:“你知道錢五的背景嗎?”

夏包捧著頭:“開始不清楚。後來才知道錢五是發展局長秦威的內弟。他仰仗秦威號稱華西市建築‘老大’,黑白道通吃。據說前年特區國道主幹道,錢五敢和臺商柏典手下的龍義較量。那龍義是誰呀,那可是華西市委辦公室主任的大少呀!”

陳得索腦海裡交替浮現著漏倉鼻子的秦威,凶神惡煞的錢五,馬蜂細腰的龍義……

李周接話:“錢五經常在你的施工現場嗎?”

夏包吸溜一下鼻涕,說:“經常個屁!他偶爾坐著車來叉著腰看看,訓斥我一頓後,便鑽進車走了。”

陳得索接問:“你墊支的錢,他給你了嗎?”

夏包垂頭喪氣說:“沒給夠,本來把二樓主體工程蓋好後,至少得給我30萬元,結果他扔給我15萬元,俺弟兄們不但白乾,連墊支的也沒給夠。”夏包突然哭起來,“俺虧得很呀!”

陳得索遞給他餐巾紙,讓他擦淚,問:“教樓竣工後,錢五沒再給你過錢嗎?”

夏包停止哭泣:“沒有,我找他要幾回,他說,‘我也虧了,問誰要?’還讓人給我捎信,如果再找他要,找人給我廢了。我又找劉喜貴,劉說,‘群眾不滿意集資,集體上訪,說集資款打了折扣。’我說,‘不給錢,我就要賣教學樓!’後來,劉喜貴讓支部書記趙根跟我談話。趙根說,劉喜貴主任說了,‘學校教樓是公共設施,膽敢妄為,抓起來!’你看,我窩囊不窩囊?”

李周插話:“教樓坍塌,你怎麼敢趁火打劫,哄搶?”

夏包聳聳肩,抻抻脖子:“樓不管用了,我同著各級領導,揀一些廢品不行嗎?何況,這原來是俺的血汗堆起來的呀!我和弟兄們犯什麼法,有什麼罪?”

李周啞口無言。陳得索麵顯苦澀,心想:“按理講,應該把夏包等人放回去,把坍塌的教樓磚料、門窗評估一下,是他們的歸他們,如不夠,政府還應該彌補他們的損失。但說起來簡單,其中內情不能單憑夏包幾人所言,還要等調查結束後再認定。”

這時,吳九清急匆匆進來給陳得索耳語:“宋局長打電話,讓您現在回局裡。”

陳得索遲遲疑疑地對李周說:“宋局長要我現在回他辦公室。你和裴強繼續調查。”

李周點頭。夏包問:“還不放我嗎?”

陳得索看看李周。李周嚴肅道:“問題沒有調查清楚,不能放你!”

夏包扯著脖子喊:“我冤枉!”

陳得索指示陳明:“先把他押下去!”

【作者題外話】:陳得索被宋得九召回,教育局紀檢組長擔起調查教樓坍塌的重任。李周能否調查下去?請關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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