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李周初碰道中道(1 / 1)
孔廟村委趙根辦公室內。李周、裴強對蓋教學樓的收入、預算和支出情況展開全面調查。村支部書記趙根,正在接受李周詢問——
“趙書記,咱村人口多少,可耕地有多少?“
“3000口人,土地4500畝,人均1.5畝。”
“一年每畝上交糧食,摺合人民幣多少元?”
“連公糧、區統籌、村提留每畝共計72元。一年共計32.4萬元。
“村裡能完成任務嗎?”
“完成還超呢!”
“為什麼特區賬面上,卻顯示村委還拖欠呢?”
“這我也不明白,明明是俺村的錢,管委該返回我們的,卻讓我打欠條。”
“照此計算1997—1999年,你村三年上交各種稅費應該是32.4萬元×3=97.2萬元。”
“是的。”
“除此之外,村裡還加收什麼沒有?”
“加收普九教育集資,按人頭計,每人每年收20元,三年應收18萬元。”
“普及九年義務教育集資款群眾都交了嗎?”
“沒有交夠。”
“為什麼?”
“原因很多。有的是家有地,人卻在外地打工,子女也在外就學;有的是娶妻生子,添人無地;有的村小組幹部用民工修路、挖溝、植樹、不兌現勞務費,等上交集資款時,就以此為由頂民工勞務費或拖欠集資。當然,也有的是村民百般耍賴,或村組幹部埋數貪佔。”
“那實際收多少呢?”
“三年收10多萬元,拖欠管委8萬元。”
“也就是說你村各種稅費交夠,甚至交超,只是普九集資沒交夠。你村拖欠的僅是普九集資款嗎?”
“也許是吧,反正是三年內特區管委給我們算的是糊塗賬。”
為了解實情,李周、裴強又來到村民趙末家走訪。趙末64歲,是趙風州的父親。趙末的板寸頭髮直直地豎著,顯得精幹而又質樸。他還一女叫趙梅葉,在孔廟小學當民師。以後還有大事在他們家發生,在此不表。
趙末正在清理豬圈,妻子幫他沖水......兩圈肥豬嗷嗷叫,仰著頭盼著主人餵食......趙末看到李周、裴強進院,急忙跳出豬圈,兩眼放光問:“兩位相中了俺養的豬?”
李周隨口附和:“啊?是的。”
趙末招呼大家:“先坐,坐。”
趙末換下膠靴子,擦下臉和身子,在院內槐樹下坐下來。滿院子瀰漫著豬的臊臭味。
趙末拿起破草帽扇涼,吆喝妻子:“快去殺一個西瓜,找大的,熟的!”他接著對李周說,“說價,這十幾頭張口貨,我喂夠了,一天得百拾斤料吃。”
李周和裴強相視而笑。裴強道出來意:“老趙,今天俺不是買豬的。如果你想賣,我們可以給收豬的老闆介紹。我們是來調查您家庭收入和交公糧情況的,您不見外吧?”
趙末失去熱情,平靜而謙恭道:“哪裡,哪裡,來俺家,算看起老百姓了。”
“家有幾口人,幾畝地?”李周問。
“有5口人,種有6畝地。我和老伴守家看孫子種地,兒子、兒媳在柏子山特區道上開飯館。”趙末答。
“就一個兒子嗎?”李周又問。
“有一個姑娘早出嫁……”趙末面露痛苦,似乎不想說下去,“不提她了。吃瓜、吃瓜!”
“您家年人均收入多少?”裴強啃著西瓜,接話問。
趙末翻翻眼思考說:“咋算呢?光按地畝算,還賠呢。”
裴強把西瓜皮扔到豬圈裡,問:“怎麼賠法?”
趙末板著手指頭算:“按正常年份算,小麥畝產680斤,每畝上交稅費72元,按每斤上等麥4毛5算,每畝摺合麥得交325斤,落到自己糧圈裡只剩300多斤,再除去化肥、種子、農藥、耕地、打場等錢,幾乎淨賠。你仔細算算,一畝地施複合肥70斤,每斤7毛5,合52.5元;用人家的機器耕地、收割,每畝成本30元;麥種子每畝20斤,每斤1塊2,合24元;後期管理一噴三防,每畝10元。我大致算了一下,每畝投入共146.5元。小麥議價按現在每斤6毛算,一畝只賣408元。除去投資成本146.5元,公糧稅72元,額外的鄉鎮教育統籌和村提留等,每畝賺100塊錢就謝天謝地了。這兩年天氣不正常,不是旱就是澇。——小麥還穩產,秋季弄不好就賠進去。都感到種地不划算,有點門路的都出外務工了,地讓別人代種,不要一分錢,也沒人熱乎。”
裴強接著問:“你養豬怎麼樣?”
趙末回答:“養豬比種地強一些,一茬豬每頭弄好了摸100塊錢,一年三茬,每茬15頭,一年賺4000多塊。唉,就是費工累人!”
裴強問:“你的秋季糧夠餵豬嗎?”
趙末把西瓜皮扔到豬圈內:“喂一茬就沒有了,大都是買的飼料。”
裴強問:“養豬款是從哪裡籌的?”
趙末答:“我自己攢點,兒子給我點。”
裴強問:“兒子每年給你多少錢?”
趙末淡淡答:“也不等。起初特區國道停車少,又修邊道,掙錢不多;後來紅火了,有些飯店養‘螞蝦’,老闆敲詐顧客,壞了道上的生意,這二年幾乎沒給我錢。”
李周好奇問:“國道飯店老闆養的什麼‘螞蝦’?”
趙末呲著黃門牙:“看來,你不是道上的人,”他湊近李周,“就是養婊子呀,這是道上行話。”
李周還是不明白地問:“婊子怎麼和螞蝦扯到一塊?”
趙末像江湖老手,嘿嘿一笑說:“孔廟鎮有一個寡婦,經常到鎮集市去賣漁夫給她的螞蝦。時間長了人們知道寡婦和漁夫有一腿,就說指代寡婦叫‘螞蝦’。”
裴強聽後哈哈大笑:“原來如此!”
李周點頭卻沒有笑出來,他轉移話題和趙末討論村裡不同群體的收入——
“像您這樣的家庭收入,在村裡算啥戶?”
“算中等戶。”
“冒尖戶是哪些人?”
“包工頭、跑運輸、戴官帽......都比種地強。”
“你說戴官帽發財,指的是哪一級?”
“哪一級官都中,當然,官越大越發財,就連俺這村官,就比一般老百姓強。常言道,‘大小當個官,強似刨地邊’。”
“村官比一般老百姓強哪兒?”
“這還讓我說嗎?你這當官的,不比俺老百姓瞭解得多?”
趙末把剩下的一塊西瓜放一邊,爾後把李周啃的西瓜皮倒進豬圈。他似乎不願意再說下去。
李周給趙末套近乎:“來,請您抽菸!”他硬往趙末手裡塞煙,然後又替趙末點上,順便把整盒煙丟到西瓜桌上,謙恭地說,“俺是來調研,向您求教的。”
趙末皺皺眉,狠狠地吸了幾口,緩緩地說:“您看起俺莊稼老冤,那俺就透一些實底吧。這幾年,老百姓對村鎮地方官的越來越不滿。上頭的經都是好的,都是‘歪嘴和尚念’念歪了。”
李周不解地問:“老百姓的日子好了,為啥還對村鎮幹部不滿意呢?”
趙末說:“老百姓認為他們是‘瞞、嚇、貪’。”
李周吃驚而困惑,刨根問底道:“怎麼講?請具體一些。”
趙末往外望望,壓低聲音,娓娓道來:“俺村組幹部,一隱瞞土地畝數。俺村東北有窪地80畝,六七十年代時,長年積水,像一個死湖,實行土地承包後,這地都變成肥沃的‘黑地’。村組幹部讓人承包,承包費就歸組裡。村組幹部欺騙上頭說,此地常遭水災,不是可耕地;上報土地數時,就沒統計。可村組幹部就對俺老百姓說,上級已把80畝窪地統計為可耕地,須繳稅費。實際是,組幹部把承包費一部分巴結給趙根,剩餘部分裝入自己腰包。村委還有180畝的林場,原來樹木成林,他們把樹賣掉後,變為可耕地承包給別人,也被隱瞞了。還有那柏子山不明不白地搞開發,建賓館和公寓,使少數人悶發財,卻虧了老百姓。二瞞集資的人口。俺村人口可能3000來口人,外出打工近500多人。村裡向上級彙報,說收普及九年義務教育集資款收不起來,是因為外出人員多,不好找人。可實際是家家都交了。為孩子上學,誰裝孬?村組幹部收教育集資,找不到本人找他父親,找不到父母親找他的兄弟姐妹,沒有不交的。”
趙末猛吸一口煙,咧咧嘴,繼續說:“至於嚇唬,更是五花八門了。他們說,‘九年義務教育不達標,幹部的官帽要摘掉,百姓承包的責任田要沒收’。有時候不是嘴嚇,卻動真格的。”
趙末吐出煙霧,咳嗽一陣,最後說:“至於貪,讓人生疑的是修國道主幹道和擴修輔道,那是‘道中還有道’......”他搖搖頭,“不說了,你們調查其他人好了。”
突然,大門外傳來趙末的兒子趙風州的聲音:“您不敢說,我說!”
趙風州走進院子,拿西瓜邊啃邊問:“領導不來俺家調查,俺也準備去市裡告狀呢!”
趙末妻從廚房走出阻撓說:“風州,別再加酵(jiao)子。咱是樹梢,哪能管樹根?別吃飽撐著找事!”
趙末也對趙風州擺手,說道:“你娘說得有理。咱是拱地的土豬,沒長勾嘴不吃瓢食。買好你的飯就行了。”
趙風州犟犟鼻子:“哼!沒有地了,上哪裡拱食?公雞上樹不叫幾聲,誰知道會打鳴?”
裴強忍不住笑起來。而李周卻認真追問:“你狀告誰呢?”
趙風州挺著腰板:“告一些人以修國道輔道為名,低價套購我們的土地,謀取修路暴利。而我們在自家土地上蓋飯店,還要出高額租金。”
趙末說:“人家徵地修路是本事,誰不知道金橋銀路?”
李周問:“這些問題,群眾向上反映過嗎?”
趙風州顯得無奈狀:“反映過吆。因出‘叛徒、內奸’,市裡‘葫蘆僧判斷葫蘆案’——不了了之。”
李周自言自語:“情況越來越複雜。我們本是調查教樓坍塌,卻勾拉出其他迷案。建議你們在適當時候再去專項反映。”
趙風州撂下大話:“他們欺上瞞下,群眾不會擱置這。”
李周招呼裴強:“走,再調查趙根!”
下午。李周、裴強踩著泥濘的土路來到孔廟村東地,找村支部書記趙根。趙根在自己的責任田裡和老伴一道疏導玉米地的積水。
趙根老伴對著玉米地喊:“老趙,有人找你!”
趙根從玉米地裡竄了出來。他頭頂玉米花粉,大紅臉上沾滿了汗水。他赤腳挽褲,握鍁躬背站到李周、裴強面前,擰把鼻涕,咽一咽口水,很不耐煩地瞪著李周問:“還有事?”
李周說明來意:“群眾反映,村組、村委和特區都有隱瞞土地數和普及九年義務教育集資款現象。我們想找您核實一下。”
趙根拉著鐵鍁把,在水溝裡邊涮腳邊說:“群眾說的瞞土地畝數、瞞普九集資款都是真的,但是,俺村、組幹部的苦衷,有些群眾和你們這些當官的都不理解。”他把腳趾縫的泥巴用手摳了摳,又聞了聞,接著又把腳涮了涮,爾後站到李周跟前,接著說,“村小組和村委是隱瞞了沒交公糧的土地畝數,這些土地叫‘黑地’,瞞了幾十年了。看,俺這兒往東的那窪地,蛤蟆尿一泡就淹,原來就是溼地,根本不成莊稼。人民公社成立後就不算成糧熟地,只是後來我們幾代人辛苦改造才可以種莊稼了。就是現在,一下連陰雨,夏、秋莊稼都不成,可俺就是靠這望天收的‘黑地’,發村組幹部的工資呀;特區管委連年不給俺村委結算,我這一班子人,喊東家交糧,叫西家流產,可到年底,管委一分錢也不給。我想打群眾的主意,更別想。所以,我只有靠這‘昧良心地’打發俺這一班子人了。”
李周問:“群眾反映,村委收的外出農民工普及九年教育款沒有上交管委,有這回事嗎?”
趙根從大褲衩兜裡摸出一支菸點上,吸一口:“也是真的。那些外出務工青年,我建學校培養他,還沒用著他呢,卻帶著老婆溜到大城市,撇下孩子讓父母管著。當父母的也賤,護孫子比護兒子還賣力,擦屎把尿,白天上學接送,晚上摟著睡;把孫子慣得不成樣子,在學校特別調皮,讓老師格外費心。這外出民工有啥用?汗水留在高樓,錢裝在自己衣兜,孩子鬧在學校,困難讓我扛著。我不收他的集資款收誰的集資款?這還不說,他們平時不搭理我罷,逢年過節走親戚,串鄰居拉攏村裡年輕人和家人,說前街路有泥,北地種地不行,只有出去開食堂、做商販、辦企業才賺錢。本來這幾年勞力就不足,這些熊孩子回來又走,還帶跑了幾個壯勞力。農村死個人,我就找不到勞力挖墓坑。特別是趙末的兒子趙風州,撇著洋腔,頭點屁股撅,一肚子孬點子。除普九集資不讓他老子交外,還鼓動村民阻止修特區國道輔道,嚴重影響工程的進度。我在上級領導那裡招的賴,眼都不敢睜!”
裴強插話:“群眾為什麼不讓徵地修輔道呢?”
趙根說:“他們說國家補償的少,徵地數也不應該這麼多。說實在的,國家應賠多少,該徵多少,俺這一級也不清楚。”
李周站在教育角度,繼續打破砂鍋,問(紋)到底:“你們收的普及九年義務教育集資款沒上交都幹什麼用了?”
趙根甩掉菸屁股,脖子硬起來:“都吃進了臭皮囊!”
李周臉一紅,想怒,但他看裴強卻笑眯眯的,只好強忍窘迫,彎腰捏住剛從土裡爬出半截的蚯蚓,自言而又弦外有音:“蚯蚓沒有眼——瞎吃。”
趙根聽出李周是指桑罵槐,眉頭一皺,放個悶屁,爾後緩過一口氣,開始解釋起來:“俺這一級官不大,但如針眼,上面千頭線都要穿過這針眼。領導包村要安排,催欠繳糧要動員,計生工作要組織,新農村建設要調研,一撥人來一撥人走,俺忙得像個陀螺轉。加之咱這兒交通又便利,離漫灘湖、柏子山、九頭崖、虎牙山等風景區也較近,親朋好友路過要歇歇,縣市領導路過要轉轉,你說吃喝招待能少嗎?說實話,每年俺的招待費不少於10萬元,現在俺還欠餐館一屁股債呢!”
趙根不遮不掩,說得頭頭是道。李周、裴強像被‘鬼打牆’,弄不清東西南北了。
李周有口難辯,心想:“這是當今農村現狀。”
接著,李周、裴強又去柏子山經濟特區管委調查劉喜貴。在管委會議室,劉喜貴品著花茶,頭梳得油光可鑑,抑揚頓挫地彙報普及九年義務教育集資收執情況:“1997年至1999年,轄區人口46500人,土地6.4萬畝,每年每畝向農民各項提取共72元,其中有每畝12元的教育附加費,用於教育基礎設施建設。這三年政府應收教育附加費為6、4×12×3=220.4萬元,但實際收入僅180.4萬元。每年有些落後村都用各種理由,尾欠市、區、村三級提留,共計150多萬元。不說其他村委小學,單說孔廟小學和區中學建設按上級標準要求就需要投資近400萬元。這400萬元,市政府一分線也沒有撥,只有靠特區管委向農民集資,透過學校向學生家長藉資。按計劃這兩項共籌集資金319.6萬元。國家三令五申要求減輕農民負擔,但地方“普九”反而還要加重農民負擔;曲曲折折、反反覆覆,實際特區管委只籌措資金280萬元。教育缺口資金約130萬元,於是管委政府擔保向銀行貸款100萬元,又向學生家長借30萬元,共計130萬元欠款。現在特區無力償還,前天還被銀行起訴,要求限期償還。還個鳥,特區又沒有像樣的企業,上哪籌錢還貸?現在區幹部按標準工資只發一半還欠倆月。‘人是個錢性,牲口是個料性’,大家的工資被拖欠,其他工作難做啊!”
劉喜貴思路清晰,有理有據。他滿臉的無奈,讓人感到真實可信。然而,裴強當著劉喜貴的面,指出在調查中發現的問題:“劉主任,你們‘普九’集資預算支出和實際支出不符。如蓋孔廟小學教學樓預算100萬元,而實際支出60萬元,附加利潤預算20萬元,教樓落成價值僅80萬元,多預算20萬元。蓋特區中學24班教樓預算220萬元,按現在最高用工用料僅150萬元,附加利潤預算按50萬元計,仍多預算20萬元。兩所教樓僅預算就多支出40萬元,這錢進了誰的腰包?”
李周接著裴強的話:“另外,在審計中,我們還發現一筆貸款很可疑。特區中心校向銀行借貸100萬元,用於建孔廟小學教學樓,擔保單位是特區管委,資產抵押卻分別用秦平和你的房產證。問題出來了,你說幹部都發不全工資,你倆怎麼有能力每人擁有50多萬元的房地產?”
劉喜貴摸摸鼻尖上的汗,低頭不語。
李周拿著詢問筆錄,盯住劉喜貴繼續發問:“據查,特特區管委和夏包簽訂了合同後,中途又讓錢五承包並讓他拿走70萬元,這不僅多拿政府預算資金,而且也霸佔了於秋葉、陳得索捐資助學資金和夏包的部分墊支資金。試問,錢五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能量?”
劉喜貴額頭上開始冒汗,他內急了,摸著腰帶去小便……
裴強望劉喜貴背影,小聲對李周說:“劉喜貴說各村欠特區管委各項提留資金150多萬元,但透過幾天調查,各村會計和支部書記,列出的數卻沒有這麼大。同時管委又把銀行貸款虛轉到村委作為村室建設和教育投入,村賬上顯示村委欠特區管委貸款。”他往外望望,“此賬如此顛覆混淆,說明一個問題,特區管委和村委有一方或雙方在作假賬,要麼是特區管委隱瞞村民集資收入和貸款,要麼是村委隱瞞村民集資建村室和特區管委貸款。給人的印象是,農民集資了,村委卻截留不上繳,特區只得借貸款搞‘普九’,而把債務分解到村委負擔......”
李周面色嚴峻道:“村委、村組瞞地畝數,挪用‘普九’部分資金已真相大白。但是,孔廟小學教學樓坍塌的真實原因仍撲朔迷離。表面看,是錢五侵佔捐資助學資金和夏包的血汗錢使教樓出現質量問題。即工程前期,夏包墊支30萬元,錢五僅給他15萬元,還欠15萬元,還不說夏包他們的勞動用工費。夏包雖然在施工質量和強行拉運塌樓廢料上有錯誤,但他本身也是最大的受害者。那麼,誰是最大的受益者呢?”
裴強說:“毫無疑問,錢五是最大受益者。從建孔廟小學教樓單項審計看,建築預算100萬元,實際支出也有100萬元,但從教樓的質量、原材料、勞動用工評估分析,蓋教樓實際用工用料僅60萬元,加上錢五最大的承包利潤20萬元,特區支付錢五80萬就足夠了。而實際預算多出20萬元,加上夏包的15萬元墊支款和所交承建稅5萬元。這樣一通算,錢五共獲利60萬元。”
李周問:“這些錢是錢五獨吞了嗎?”
裴強說:“這需要從錢五身上查證。”
李周說:“在錢五身上有諸多貪腐嫌疑,我們要繼續追蹤。”
裴強顧慮重重。他提醒李周:“這案雖從教育上引起,但涉及到有關責任單位,這是‘道中還有道’。如果要繼續調查錢五,我倆的壓力很大呀。”
李周點頭,思考後堅定道:“壓力大,我們也要調查。無論道中有多少暗道機關,我們都要踏個遍。這是我們的責任!”
【作者題外話】:本章拉開劇幕,全面展現故事發生的背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