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互耍把戲(1 / 1)
丁一繼續回憶——
“李豔葉和丁一鬧糾紛,讓我左右為難。”劉喜貴在辦公室來回踱步,心中煩惱,“大家都知道李豔葉素質低下,撒潑罵人,但是,她在給我擋駕呀。省交通廳修路追加的土地補償款,還沒有給孔廟村委發放,丁一亂打聽數,明擺著是無事生非。更可恨的是你丁一,想挑明豔葉俺倆的那種‘特殊關係’。李豔葉罵你,活該!”
劉喜貴咬著牙,冷笑著,坐下來,一想,心又有點虛:“丁一是舉足輕重的班子成員,他如果撕破臉皮把我倆的醜事抖露出來,除我無臉見人外,重要的是上級紀檢部門來查,把單位的問題抽絲剝繭地層層剝開,那後果不堪想象!”
劉喜貴想到此,窩坐著,直出冷汗:“怎麼辦?”他翻翻白眼,“對!把這一棘手問題交給副主任呂銀去處理。一來我好金蟬脫殼,二來可借呂銀之刀做了丁一。當然也是對呂銀一個考驗。”
劉喜貴想罷,嘿嘿一笑,拿起電話:“呂主任,你到我辦公室來!”
呂銀40歲左右,是排在丁一後的特區管委副主任。他忽閃著大眼睛走進劉喜貴辦公室。
劉喜貴讓呂銀坐下,語氣低沉道:“丁主任和豔葉一鬧,影響機關形象,又使我被動,我想,這事委託你全權調查處理。”
呂銀目不轉睛地望著劉喜貴,內心嘀咕:“你是狗咬刺蝟——難下口,拿我當二百五。你幹了偷雞摸狗的事,還想立貞節牌坊!”但呂銀是個精明人,嘴如蜜包:“感謝劉主任信任我,我盡全力讓各方滿意!”
劉喜貴咧嘴笑道:“這正是我的目的!”
呂銀暗想:“你想得美。我趁機攪局,顯我亂世英雄本色,爾後坐收漁利。”想到此,他提出自己的打算:“我先聽聽同志們的意見再說。”
上午。呂銀在特區管委會議室內,積極召集機關人員,聽取大家意見——
辦公室主任劉正說:“丁主任為工作過問修路追加土地補償,是村民的訴求,也是我們的心願。無錯!”
組織幹事趙毛說:“李豔葉不許別人說話,又打人罵人無法無紀,影響極壞,組織上應該嚴肅處理!”
規劃科長張三說:“李豔葉如此囂張,是劉主任在撐腰!”
財務會計老高說:“讓豔葉給丁主任陪個情算了。”
呂銀把大家的意見彙總起來,如實報告劉喜貴。劉喜貴看到基層同志的意見,心虛,又生一計。他指指電話,對呂銀說:“你再諮詢一下市紀委領導的意見!”
呂主任心領神會,抓起電話:“喂,我是特區管委呂銀,你哪位?”
機內傳出:“我是高雲鵬,有事嗎?”
呂銀說:“我單位副主任丁一和出納李豔葉鬧矛盾,雙方各持一理,請.....”
機內傳出高雲鵬的聲音:“是的,我們也聽說了,影響很壞。你請求紀委介入調查嗎?”
呂銀捂住話筒,回頭看劉喜貴,小聲說:“高書記說,紀委要介入......”劉喜貴搖頭,擺手,跺腳......呂銀會意:“啊?是這樣,我們先內部調查處理,如果將來處理不了,再歡迎高書記來幫助我們工作!”
機內傳出高雲鵬不滿的聲音:“那你要我幹啥?”
呂銀表情窘迫,吞吞吐吐說:“我們調查處理時,不知雙方違背哪項法紀條款,特向您請教。”
機內傳出高雲鵬聲音:“據說李豔葉撒潑,打人罵人,已構成擾亂公共秩序和對他人侮辱傷害罪。處理時要視其情節,行政處理一般有警告,嚴重警告,記過、記大過處分,重者開除黨籍和公職。”
呂銀又回頭看劉喜貴說:“鬧矛盾是兩個人的事,常言道,一隻巴掌拍不響。丁一也有毛病!”劉喜貴吐著菸圈,伸出大拇指......呂銀續道:“就這樣吧。謝謝高書記。”
呂銀放下電話,盯著劉喜貴說:“從同志和紀委領導的話中,可以看李豔葉不得人心!”
劉喜貴慍怒道:“那也不能一棒子給人打死!”
呂銀眼睛眨巴著,討好地說:“我有一個萬全之策......”
劉喜貴迫不及待地說:“快說!”
呂銀暗想:“劉喜貴一貫過河拆橋,卸磨殺驢。我要趁機抓一把。”他想罷,賣起關子,轉移話題,“啊?我的手機沒有費了。”
劉喜貴慷慨出血:“我讓豔葉馬上給你交!”
呂銀又說:“家裡正裝修房子,我得買空調去!”
劉喜貴皺皺眉,說:“你明天去。開個票,單位給你報銷,算你喬遷給‘燎鍋底’了!”他皮笑肉不笑,心中暗罵,“驢日的,敲我的竹槓也得認!”
呂銀得到實惠,湊到劉喜貴耳邊嘀咕......劉喜貴點頭微笑:“好,就這樣辦!”
一日下午。呂銀把李豔葉叫到辦公室。他噴著酒氣,咬著李豔葉的耳朵:“你的問題很嚴重,不處理,丁主任不依,同志不服,將來紀委介入,事態更嚴重。我和劉主任商量,既要保護你,又要給同志一個交待,趁今下午趁丁主任不在單位,召開全體機關同志會,你在會上做個檢查;爾後停職反省——回家休息一星期。”李豔葉猛一扭臉,呂銀嘴巴啃住李豔葉的臉頰......
呂銀抹一下嘴唇,問:“怎麼樣?同意嗎?”
李豔葉撇撇嘴:“謝謝領導關照,晚上我請你洗面!”
特區管委會議室內。機關同志到齊,唯有丁一沒有在。會議由呂銀主持。
李豔葉連個紙片也沒拿,慢騰騰地站起來,她掃視了一下大家,輕描淡寫地開始檢討:“我對不起大家,給單位找了麻煩。丁一態度生硬,自己不幹活,反而找別人的毛病,後來,我對他這種態度也不冷靜,出口痛罵他。今後我吸取教訓,請同志們多多原諒!”
李豔葉檢查完畢,撇撇嘴,坐下。
劉喜貴掃視了大家,說:“看大家還有沒有意見?”同志們低頭沉默,沒有一個發言。劉喜貴續道:“好,大家無意見,我講幾句。發生這些事,是咱單位的不幸和恥辱!今後誰在咱單位打架,我就報到上級部門處理,這隻有再一、再二,沒有再三、再四。剛才豔葉同志已作了深刻檢查,這事就到此結束。希望大家引以為戒,豔葉請你回家反省去吧。”
劉喜貴說罷給李豔葉丟個眼色。李豔葉挎起小包,冷笑而去……
同志們陸續散了,但心中不服。
張三說:“劉主任,這叫處理嗎?丁主任是受害人,他不在場,算結束了嗎?如果這樣處理,以後咱單位打爛頭,你也別管了!”
趙毛說:“是啊,美其名曰讓豔葉停職反省,停的什麼職?反的什麼省?”
劉正也不服氣:“說白了,你這是讓她回家休息!”
劉喜貴發起火:“你們是會上不說,會後亂說,犯自由主義!”說罷甩袖而去......
同志們憤憤不平,坐著單位的中巴車下班了。劉喜貴心中有鬼,恐怕同志們報告丁一。他邀會計老高:“坐我的車!”他自駕專車悄悄跟隨中巴。
劉喜貴估計不錯。大家覺得丁一太冤,坐車到他家探望。劉喜貴的車到丁一家附近。他示意老高下車:“你也到丁一家,聽聽他們說什麼。”
劉喜貴握住方向盤,目送老高走遠,給李豔葉打手機:“葉兒,看來,同志們對你的處理不滿,張三他們都跑到丁主任家告狀去了。我冒這麼大的風險,你咋謝我?”
李豔葉在家一邊脫工作服,一邊接手機:“劉主任,我感激你,咱到‘水上漂娛樂中心去’,我請你和呂銀主任洗頭洗面,爾後我再找小姐給你們溫存溫存。”
晚上。劉喜貴、呂銀和李豔葉相聚‘水上漂娛樂中心’。李豔葉亂點鴛鴦,兩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分別把劉喜貴和呂銀按在洗床上。
李豔葉安排停當後,走進廁所。她撒著尿給張三打電話:“姓張的,老孃咋得罪你們了?——都這麼恨我?丁一是你們爹還是你們爺?——都跑去看他?”
張三在丁一家接李豔葉電話:“這是我們的自由,你管不著!”他結束通話手機,臉紅得像豬肝,“這臭娘們,反了!咱來看丁主任她咋知道?還痛罵了我們一頓!”
會計老高嘿嘿笑笑:“可能是劉主任報的信,我來時坐的就是他的車;他的車就跟在你們後頭!”
張三說:“我先打手機,看劉主任在哪裡?”
張三打電話。劉喜貴的手機關著。他又打呂銀的手機:“喂,呂主任吧?劉主任你們在一起?在哪兒?在‘水上漂娛樂’中心?好,俺一會兒找他去!”
大家迅速離開丁一家,乘車向‘水上漂娛樂中心’駛去......
呂銀躺在洗床上斜著眼向劉喜貴報告:“剛才張三打電話,聽話音大家對你不滿,他們很可能一會趕過來找事。”
劉喜貴自知有鬼,也不等頭洗完,頭頂泡沫,臉掛麵膜,招呼李豔葉:“快走!張三他們找事來了!”
劉喜貴和李豔葉狼狽逃竄......呂銀不知究竟,不慌不忙仰八拉叉躺著享受天倫之樂......張三他們驅車趕到時,呂銀還躺著夢牽‘嫦娥’......
同志們走後,丁一在家越想越生氣。他在室內徘徊,心海翻騰:“劉主任呀,劉主任,我的人格遭到侮辱,身心受到傷害,你不但不公正處理,甚至連個安慰的電話都不來,同志們來看我,你反挑撥事端,你的人格和道德哪裡去了?常言道:是堆牛屎還冒冒煙呢。我在家蝸居,你們一對狗男女卻衣冠楚楚地招搖過市,搬弄是非,不可一世,我要和你們撕破臉皮,剝去你們的偽裝,暴出你們的猙獰醜態!”可是,另一種聲音,又在敲他的耳鼓,“丁一啊,丁一,你一生正直,聰明,怎麼也和一把手對著幹呢?你自己會落什麼好下場?”
丁一猶豫、迷茫、無奈、焦慮。他很快想到在北京司法局的大哥,於是撥通了大哥家的電話,大哥丁上認真聽了他的反映,電話內傳出大哥幾乎暴怒的聲音:“丁一,就你這水平,一無所有!”
丁一被大哥罵得狗血淋頭,暈頭轉向:“你說我該怎麼辦?”
大哥餘怒未消:“你想怎麼辦就怎麼辦,你的事我管不了!”
丁一幾乎泣不成聲:“你是哥哩,現在我不知該怎麼辦!”
大哥語氣緩和,道出真經:“政治就是妥協。你好自為之吧。”啪的一聲電話斷了。
丁一自言自語:“政治就是妥協。那就是和劉主任握手言和,爾後再哄他信任我?是啊,常言道:和為貴。大丈夫能伸能曲。留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嘛。同時,我也應該給領導一個反思悔過的時間,說不定明天,劉主任會主動給我一個公正的說法呢。”
丁一帶著一線希望,伸伸脖子把淚水嚥到肚裡,昏昏沉沉躺在床上....
丁一對政治妥協還在探索中,而劉喜貴卻嫻熟地運用了,他主動給丁一打電話——
“丁主任,身體好了吧?”劉喜貴態度顯得誠懇,“這段時間你休息,我更忙了,豔葉罵你一事,我已對她進行了嚴肅處理,在全體同志會上,她作了深刻檢查,我和呂主任在私下也多次批評教育她了。丁主任,你是哥哩,豔葉的素質咱都知道,是個母夜叉,好男不給女鬥。退一步海闊天空,對你,對我,對單位都有利。”
丁一語氣緩和地說:“是的,劉主任,我也不想和誰過不去。李豔葉無緣無故地辱罵我,砸我。單位卻不能公正地處理,我實在想不通!”
劉喜貴說:“是這樣,最近咱準備舉行‘民營工業園區’揭牌儀式,結束後,你來上班;讓豔葉再給你賠情道歉。”
丁一隻得借坡下驢:“為了工作大局,我再相信你一次。”
【作者題外話】:本章淋漓盡致地把特區管委班子成員之間互不相信、貌合神離、勾心鬥角、互相拆臺的生態表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