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厚此薄彼(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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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春。趙風州家飯店門前。趙末坐在挖掘機的‘手心’裡,趙風州給挖掘機師傅比劃。

機手停機。趙根上前。武秋生、小眼睛、田青等商戶也圍上來。特區國道一側。錢五、侯春、狗勝躲在轎車內觀察著這邊的事態......

趙根走上前手指點趙末:“趙末,你找死呀?”

趙風州接話:“門前修路,俺沒有生意了!”

趙根看看左右:“沒有生意光你一家嗎?”

趙風州提議:“沒有生意,都給商戶補償損失,給村民追加土地補償。你也曾領著到市裡要求給村民追加土地補償,現在不但沒兌現,你反而成‘漢奸’了。”

趙根也不生氣,給趙風州調侃:“你是猴子喊爹——喊得比叫的都難聽。我是村幹部,光跟著你們瞎跑嗎?聽上級的,是我的職責。何況特區管委已經給了我們徵地款。再補是賺的,不補也不虧。”

錢五帶侯春、狗勝下車走過來威脅趙風州:“這小子門前的路,不修了,讓他等補償去!”他招呼侯春,“讓挖掘機走,到其他地方挖。”

武秋生上前攔侯春:“俺門前也不能挖!”

趙根上前,從耳根臺取支菸,塞給武秋生手裡:“秋生,你別裝信毬。”他把武秋生拉一邊,悄悄說,“以後村委來客吃住,專定你賓館。”

武秋生遲疑一下,看看趙風州,趙風州也不看武秋生一眼,氣沖沖的進了飯店。

錢五挺著大肚子,上前一步對武秋生說:“武師傅,喊幾位代表,來你賓館,說有事和他們商量。中午,我請客!”

武秋生被利益引誘,招呼田青、小眼睛:“你們到俺飯店,咱商量商量。”

武秋生、小眼睛、田青將信將疑陸續隨錢五、趙根、侯春、狗勝到漫灘湖賓館。趙根親自給各位倒茶,他說:“你們不要學趙風州鼠目寸光。門前咱不掏錢,政府修路,感謝還來不及

呢,還要賠什麼損失?”

武秋生說:“趙書記說得也在理。不過,原來咱這地賣得太虧了,特區管委也該給咱追加補賠呀。”

趙根自圓其說:“說虧不假,但找起後賬,就會亂作一團。退一步說,就是特區管委追加土地補賠款,攤到你們商戶身上也佔不著便宜。別學‘叫花子不要棗花饃’——窮別。”

小眼睛不理解又不服氣:“為什麼?”

趙根解釋:“你們想一想,如果追加補賠,光給你們嗎?這補的是全體村民的錢,攤到你們身上有幾個?”

錢五煞有介事地說:“另外,現在是市場經濟,誰受益誰投資,門前修路,你們受益了沒有?你們該不該投資?”

小眼睛變傻了。武秋生撓撓頭,說:“這繞幾繞給我們搞迷糊了,修路俺沒有吃虧呀?!”

趙根得意洋洋地說:“所以,我說趙風州是個活信俅!”

田青似乎開竅了:“啥也不說了,破土挖吧!”

小眼睛主動說:“先從俺那兒挖!”

錢五和趙根對視微笑。

侯春說:“不要慌,挨著挨挖!”

錢五粗腰一挺:“中午我請客。武老闆上菜,要最好的!”

新修輔道在延伸,國道顯得寬闊。

錢五、劉喜貴沿途巡視。趙根掐腰著看車流,得意洋洋……侯春在給修花壇的工人指手畫腳,頗顯威風……

趙風州的飯店門前,大溝橫躺,土堆如冢,很不協調。趙風州怒視國道,趙末蹲在土堆旁抽悶煙,想下軟蛋,認慫,對風州說:“州,露頭椽子先糟。算了吧,胳膊擰不過大腿,咱低低頭讓他們修吧。”

趙風州硬撐說:“咱門前久拖不修,丟我們的人,也丟他們領導的人!”

趙末指著趙風州罵:“你這是‘死驢毬別牆根’。人家領導坐著不動,腰裡長油,你坐著不動,屁股長窩囊瘡。”

趙風州說:“我長窩囊瘡燻死他們!”

趙末搖頭嘆氣,道:“唉,拿你沒有辦法。”他站起來,“你不去求人,我去。”

在新修的輔道上,趙末向趙根走來。趙根只裝沒看到,他向侯春招招手。

趙末乾咳一聲,從上衣兜裡摳出一支帶彎的煙遞給趙根:“趙書記,抽菸。”

趙根看看趙末的煙,爾後從耳根上捏出一支帝豪煙:“我有。”

趙末把帶彎的煙噙到嘴裡,先給趙根點上,爾後自己再點上,深吸一口,低聲下氣地說:“給修路的領導說說,也給俺飯店門前修修吧?”

趙根乜斜趙末一眼,冷笑道:“不要損失費了?”

趙末擺手說:“不要了。”

趙根瞪趙末一眼問:“還要追加土地補償嗎?”

趙末搖搖頭說:“都別提了。”

趙根皮笑肉不笑道:“你兒子啥意見?”趙末搖頭不語。趙根罵道:“他是茅缸的石頭——又臭又硬。”

趙末低頭抽菸,無奈道:“百姓是白性。”

趙根嘿嘿冷笑說:“你們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侯春戴著眼鏡,黑西裝上蕩著塵土,用黑皮鞋踩壓輔道綠化帶新植的花木。

武秋生走上前問:“侯老師,田青家飯店前的路基為啥比我們門前的路基厚?”

侯春說:“他家門前是按主幹道標準鋪的。”

武秋生吃驚問:“啊?為什麼標準不一樣?”

侯春取下近視鏡吹吹上面的浮塵:“他又加錢了。”

武秋生從腰包掏錢遞給侯春:“我也加錢!”

侯春把眼鏡架到鼻樑上:“你咋不早說?現在晚了。”

晚上。趙風州坐在武秋生家漫灘湖賓館吧檯旁,氣嘟嘟的。陳冰瑩給他端茶,不喝;武秋生給他遞煙,不抽。武秋生臉紅著,嚇傻了。

武大林進前,問:“風州侄子,秋生得罪你了?”

趙風州發話:“秋生,當著武叔的面,你是不是當‘王連舉’了?”(《紅燈記》劇中叛徒)

武秋生看老爹過來,有了仗勢,諷刺趙風州:“我是王連舉,你是李玉和!”

武大林撲哧笑了:“您倆怎麼演起《紅燈記》了?那誰是鳩山?”

趙風州說:“趙根是鳩山。”

武大林擺擺手:“他不是鳩山,他只是鳩山的‘小隊長。”

陳冰瑩紅著臉,也忍不住笑了。

趙風州衝著武大林發火:“武叔,您說氣人不?趙根領著我們虎洶洶地找王書記,要追加土地補償。王書記也答覆解決,現在還沒有解決,就一個個急著投敵變節。”

武秋生咬趙根當墊背:“趙根書記還當‘汪精衛’呢,我們有啥能耐?”

趙風州戳武秋生軟肋:“你是不是得了趙根的好處?”

武秋生承認:“是的,他承諾將來有客安排俺賓館。”

趙風州推斷:“這更讓我起疑,趙根可能拿了上頭的好處。”

武大林替趙根打圓場:“修路是市委決策,趙根不配合不行。”

趙風州輕蔑地瞟了武秋生一眼:“哼,無利不早起。秋生得個瞎媽還喊娘呢。”

武大林護其犢子,替武秋生圓場:“不能這樣說,誰不是見利就上?問你老爹,為修您門前的路,他親自給趙根點菸。”

趙風州顯得沮喪:“都下賤得很!”

趙風州回憶結束。他說:“就這樣,修國道輔道,市政府給俺村民追加的土地補償款到現在不但沒有兌現,反而有的修得薄,有的修得厚,這不是親親疏疏,厚此薄彼嗎?所以,村民懷疑趙根貪佔了追加的土地補償金。”

李周做著筆錄,神情嚴肅道:“這個問題很嚴重,我們會繼續調查的。”

趙風州譏諷說:“您不會再像調查孔廟小學教樓坍塌那樣吧?自己沒有捉著妖,先變怪,最後弄個‘屁炒菜’。”

李周面色尷尬道:“工作中免不了坎坷,但我不改初心。請放心,我會勇往直前的。”

趙風州半信半疑地說:“自古以來白道裝神,黑道弄鬼,可謂是‘道中還有道’。”

李周有自己的執念:“醜不會美,臭不會香;是鬼下地獄,是人進天堂。”

趙風州說:“說得好。但願您善言善行,口惠實至,取信於民。”

【作者題外話】:錢五、趙根用威脅利誘手段,分化瓦解了商戶的團結。商戶不但沒有獲得補償,反而有的添錢使錢五修輔道獲得額外收入。趙風州父子沒有得到便宜,門前道路將出現質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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