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華西迷案》中部《道中還有道》妙殺榆樹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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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得索傻乎乎地走出公安局機關大門。有的同志看到他,故意躲一邊;有的頭碰頭,無法迴避,只得向他點頭訕笑。

陳得索離開公安局100米外,走進龍泉公園步入幽靜的樹林,給漫灘湖賓館陳冰瑩打電話:“冰瑩,你賓館的204房間要加上鎖,暫時不要住人,也不要讓內部人進去。”

陳得索吩咐陳冰瑩後,走出樹林手機響,是石長遠打來的,近乎聲嘶力竭:“喂,我說陳局長,你們這些公安人員真是三花臉。一會兒是人,一會兒是神,有時又是鬼。我徒弟路新,按你的要求如實交待了,反而被抓也不知關在哪裡。你怎麼不講仁呢?”

陳得索聲音低沉耐心地解釋:“石師傅,我們公安局內部的事,無法給你說清楚。我還沒來得及拘捕路新呢,吳九清已捷足先登趕來了。我對此也感到奇怪!”

話筒內傳出石長遠的譏諷:“嘿嘿,你哄小孩?你不報信,誰報信?你懷疑是我,還是陳冰瑩?”

“你別激動,話又說回來,路新承認他害死了‘小麗’。不管誰報信,他落入法網是罪有應得!”陳得索亮明原則態度。

“好,好,您厲害!咱騎驢看戲本——走著瞧!”‘啪’的一聲,石長遠把手機關了。

陳得索愣了愣,心如針扎,迷茫地左顧右盼,心想:“是呀,吳九清為什麼知道我在審問路新?”他思考著在公園徘徊。覺得有點累,靠在一棵小樹上。小樹晃動,他險些後仰摔倒。他轉身靠一棵大苦楝樹,楝樹上的鳥兒嘰嘰喳喳鬥架,拉下白白乎乎的糞便撒落在他肩膀上......

“晦氣!”陳得索感到懊惱,“該回家探望母親了。參加公安刑偵工作以來,俺沒有學歷,沒有背景依靠,全憑母親的教育和自己對這份工作的珍惜,才有愛崗敬業的執著。”他走出公園,攔著一輛計程車回家。

陳得索心情鬱悶地回到陳家莊老家,剛踏進門,手機突然響,機內傳出一個女人有氣無力又似乎恐懼的聲音:“得索,你在哪裡?我是小芳。”

“我剛到家。你怎麼了?”陳得索不安地問。

“我在家,有病躺著。”小芳哭泣著說。

“你婆婆呢?”

“被冰瑩接走了。”

“稍等。我去看看你!”

陳得索欲出門。母親艾靈在室內問:“還沒有進屋就走,誰打的電話?”

陳得索焦急地答:“小芳打的。她病了。”

艾靈也對小芳擔憂起來,說:“我和你一起看她。”

陳得索母子急匆匆出自家院,向小芳家走去。小芳家在陳得索家南院,其住宅大門前,有一條溪溝,常年流水潺潺,溪溝南是陳青巖家宅。陳得索和小芳童年青梅竹馬,非常要好,但後來小芳卻成了溝南鄰居陳青巖的兒子陳魁的老婆。讀過《柏子山計劃》的朋友都知道他們兩家之間的恩怨情仇,在此不表。

陳得索快步走到小芳家大門前,下意識地看看南邊的溝溪。溪流一如既往地叮咚叮咚地流淌。溝南陳青巖家的老宅院已經沒有人煙,破敗的房屋四周雜樹東倒西歪地瘋長著,陰森森地縈繞著紫煙,鳥兒藏於紫煙中,偶爾哀鳴幾聲......

陳得索和艾靈進了小芳家室內。小芳在臥室有氣無力地喊:“得索哥。”

陳得索尋聲走上前,小芳躺在床上,掙扎欲坐起,但一陣眩暈又躺下.....

陳得索探身問:“怎麼回事?平時你的身體不是很好嗎?”

“我憋在心裡不說,害怕;說出來,羞死人。”小芳無精打采地說,“近一段時間,晚上有一個穿綠花衣的男人,聲音像陳魁,纏著我做那害羞事,屁股下常常溼一片。我50歲的人了,頂不了這男人的折騰。”

陳得索聽罷心中五味雜陳,認為小芳得的是思春病,心裡有說不出的愧疚。小芳從小就喜歡自己,而自己始終沒有碰過她。而母親艾靈卻不以為然,心想:“陳青巖家的女人怎麼輩輩淫邪?”但礙於兒子在場,也不便說什麼。

陳得索覺得小芳可憐,輕聲說道:“晚上你住俺家,和俺娘睡在一起。我睡你家床上,看那男人敢不敢來!”

晚上,陳得索躺在小芳床上警惕地傾聽著室內外的動靜。只聽外面的溪流叮咚,樹葉嘩嘩。陳得索心情平靜,慢慢地進入了夢鄉......半夜時分,陳得索只聽床頭有一個女人在嚶嚶哭泣。他被驚醒,伸手抓,抓空。

“你是誰?”陳得索又驚恐又好奇地問。

“我是榆秋葉。你的女人把俺的男人勾引走了。我要和你睡!”那女人邊說邊往陳得索身邊湊。

“你是於秋葉?你不是在鄭大教書嗎?怎麼半夜在這兒?”陳得索不知道是夢幻,還是真實存在,緊張地問。

“嘎、嘎、嘎!”那女人似笑似哭地說,“我不是你的於秋葉,我是河南岸的‘榆秋葉’。”

陳得索睜眼仔細看,此女一身綠。綠髮飄飄一半披肩,一半遮臉,僅露出一半綠面孔,一隻綠眼睛、半邊綠鼻子。她上身穿的是‘綠榆錢’做的花布衫,下身穿的是‘綠榆錢’做的花褲子,衣服好像溼漉漉地滴水珠......

‘榆秋葉’又往陳得索身邊湊湊。陳得索聞到一種少年吃過的“榆錢子”的熟悉味道。‘榆秋葉’慢慢脫她的綠花布衫,露出明光光的綠肚皮,陳得索呼吸急促,堅決拒絕她靠近.....突然,“呴—呴—呴”,雄雞一聲啼叫,榆小姐“嘰哇”一聲瞬間消失......

天亮,日出。小芳和艾靈匆匆來探望陳得索。陳得索精神萎靡,眼圈發烏。

“晚上有什麼動靜沒有?”小芳小心翼翼又戰戰兢兢地問。

陳得索沒有答,反問小芳:“你呢?”

小芳看看艾靈,艾靈接話說:“小芳和我睡在一起,平安無事。”

陳得索麵色陰鬱道:“晚上遇到的恐怖事,顛覆了我的認知。”他看母親和小芳懵懂,便進一步說,“小芳,你遇到的身穿綠花衣男人是真的。因為他的女人不依我來了。”

“啊?”小芳嚇得直哆嗦,癱坐地上。艾靈急忙上前呼喊:“小芳、小芳!”

陳得索不敢怠慢把小芳抱到床上。一回兒小芳甦醒,渾身出虛汗。她看自己躺在床上,掙扎著說,“得索哥,我害怕躺這兒,你救救我!”

陳得索撫摸小芳的秀髮,輕聲說:“放心,有我在,什麼妖魔鬼怪都不要怕!”他趴到小芳耳朵嘀咕一陣......小芳情緒平靜下來,頻頻點頭。陳得索說,“晚上按照我的要求做。”他又趴到艾靈耳朵嘀咕一陣......

艾靈遲疑問:“這樣做有什麼用?”

陳得索武斷地說:“別多問了,天機不可洩露。您按照我的要求做,交給小芳就行了!”

陳得索吃過早晨飯,匆匆離開家......

上午,楊弘坐在辦公桌面朝西看檔案。這時,陳得索大步跨進他的辦公室。“我正想找你,你卻不請自來。”楊弘向陳得索讓座,續道,“你解除雙規而停職,可以休息一段時間,養養身體。”

陳得索表情漠然,沉默不語,他沒有坐,兩眼盯著書櫃上方牆壁掛的神劍。

楊弘感覺陳得索對自己有意見,用徵詢的口吻說:“對你的處理,有什麼意見可以提提。”

陳得索看也不看楊弘,只是盯著神劍淡淡說,“我的官帽是你和宋得九戴的,想戴就戴,想摘就摘,我會有什麼意見?”他指著牆上掛的寶劍說,“這把劍借給我用用!”

“這劍是高廠長贈送的祖傳劈鬼寶劍,一般不轉借。”楊弘不知陳得索借劍何意,“怎麼?槍給你收了,用劍和歹徒搏鬥呀?”

陳得索意味深長地說:“劍放到你這裡‘藏汙納垢’有什麼用?不如讓它回到民間大顯神力。”

楊弘聽陳得索像指桑罵槐地譏諷他,臉一陣紅,一陣白,沒有好氣地說:“得索,你擅自和社會流氓廝混一起,影響公安形象,難道停你的職不應該嗎?”

陳得索淡淡道:“今天我不想深入談工作,請你不要對我說的話太敏感。”他似乎向楊弘哀求,“我和小芳遇到妖精困擾,需要借劍斬殺。”

楊弘將信將疑,狐疑地看陳得索一會兒,上前把劍從牆上取下,端詳一陣,依依不捨地遞給陳得索,說,“你這猴精,不知道說的是真是假。那好,只要對你有利,送給你!”

陳得索接過寶劍,用紙巾輕輕擦去劍鞘和劍柄浮塵,手握劍柄,“唰”的一聲抽出劍鋒,霎時寒光四射,撩動窗簾捲動,檔案翻頁,接著“咔嚓”回劍入鞘,驚動外面麻雀“撲稜稜”遠逃......

楊弘從書櫃取出紅綢子,替陳得索包裹好神劍。陳得索接過轉身離開......

第二天,晨曦初上,朝陽東昇,紅霞染盡西山樹林,乳白色的薄霧時而在山頂漂浮,時而滾下山谷翻湧,接著**地面,向四處瀰漫,整個陳家莊被晨霧籠罩。陳得索雙手握著明晃晃的寶劍,走出家門,他母親艾靈,提著劍鞘跟後。說來神奇,陳得索劍指前方,薄霧立即散開讓路。

陳得索母子一前一後走進小芳家門。小芳正站在門口神情緊張地往外張望。見到陳得索,

環顧左右壓低聲音說:“他晚上又糾纏我,我按你的要求做了。”

陳得索點頭會意,說:“你倆跟在我後面。”

陳得索先繞著自己家的房子轉。離他家後牆根不遠,有一棵大榆樹根,陳得索兒時記得,這是大鍊鋼鐵時留下的,大榆樹上有烏鴉窩和喜鵲窩。他還記得陳魁家屋後溪水邊,也有一棵大榆樹,那大榆樹上的斑鳩有時飛到他家大榆樹上不勞而獲佔鵲巢。陳得索彎腰察看自家屋後的老榆樹根——老榆樹根早已經腐爛,樹根四周長著黑木耳,散發著菌香。陳得索在自己家房前房後轉一圈,沒有發現他要找的“標識”,也沒有聞到榆錢味。他又繞著小芳家的房子轉。小芳家的屋後有幾顆帶刺的椒梓樹,椒梓樹葉落盡,僅剩下對天發威的尖刺刺,也沒有發現他要找的“標識”。

陳得索、艾靈、小芳找不到“標識”,忐忑不安地回到小芳家大門前。陳得索手握神劍,環視四周,追憶“榆錢子”的熟悉味道,耳際迴盪“我不是你的於秋葉,我是河南岸的‘榆秋葉’。”

“河南岸,河南岸.....”陳得索重複著‘榆秋葉’夜裡說的話,“難道‘榆秋葉’家在漫灘湖水閘樓下的河邊?”接著他又搖頭否定,“不,不。哪裡太遠了。”忽然,他感覺腳下吹來一股陰風,扭頭看,溪溝的水流引起他的注意。他靈光閃現:“這溪流不就是一條河嗎?陳青巖家的老宅不就是在河南岸嗎?”他想到此打個寒噤,身上起雞皮疙瘩。他遲疑片刻,決定握劍獨自淌水到溪流對岸。

陳得索登石爬坡上岸仔細觀察,令他恐怖的一幕出現了:在一棵老榆樹根上長著兩棵小榆樹。兩棵小榆樹樹幹低矮皺巴巴的,葉子枯黃欲落。其中一棵歪歪扭扭地斜長在老榆樹根的中間爛掉的洞穴裡。在這小榆樹的彎枝下,褪綠的榆葉掩蓋著一根繡花針,針鼻裡穿一條紅線隨風飄擺著。原來這‘紅針線’就是陳得索秘密讓母親艾靈穿針引線後,悄悄用啞語交給小芳;小芳又按照陳得索的授意,在晚上把‘紅針線’偷偷別在身穿綠花衣男人的旮旯肢裡,從而留下了陳得索尋找的“標識”。陳得索又仔細地觀察另一棵小榆樹——它直直地長在老榆樹根的外側,看到陳得索走近,枯葉飛,枝條抖,樹幹發瘋地搖晃......

陳得索警惕地觀察著老榆樹根的爛空心洞穴。心想:“這老榆樹根和俺家屋後的老榆樹根一樣的年紀。只是俺屋後的老榆樹根長了黑木耳,而這老榆樹根成了害人的榆樹精。”他提著鼻子聞聞,榆錢的青味直逼他的鼻孔。他舉起劍,劍光如長空驚鴻,剎那間,兩棵小榆樹瘋狂地搖擺著,散發出惡臭腥味。說時遲那時快,陳得索立穩馬步,迴旋劍鋒垂直刺入老榆樹根的洞穴,只聽洞**有“嗚哇、嗚哇”慘叫......陳得索繼續深入劍鋒,一股紅白混合的穢液噴出,兩棵小榆樹頃刻像麵條一樣癱軟下來。這一幕,驚得荒宅雜樹上的鳥兒鳴叫四散......

陳得索從洞穴拔出劍鋒帶出紅白穢物,讓溪水洗滌劍鋒,而後把劍遞給小芳,說:“放在床頭,保你平安健康!”

【作者題外話】:妙殺‘榆樹精’雖荒誕而有現實意義。暗示陳得索掃黑除惡的大無畏精神,也預示他面臨的處境更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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