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為歸墟而哭泣（1 / 1）
天空明亮，天色晴朗，蘇蠻走在山峰上，整個畫面一起看，便是垂直走動在山上，此地的引力來自於山體，東嶽大帝以秘法，讓磁性圍繞山體中心，想法很是奇特。
他跟在眾人身後，天上有霞光灑落下來，通透非常，空氣也格外的清新。
眾人像鄉下進城的土包子，不停地發出驚呼聲。
人們修行是為了心中所想，並不求壽命長短，他們在乎的是如何用好自己的所學，為後人開智留學。
他們走進一處宗門，道童走在前方，帶他們去藏書地，一處空地上，只見密密麻麻的書籍掛滿於空中各處。
“歸劍訣，八面神術……”
蘇蠻走進這片被書籍填滿的天地，琳琅滿目，不少功法，武學。
他看了幾本，每個人都有自己獨特的見解，著書人的思想靈活，開闊。
蘇蠻平復心情觀看，出來時臉色麻木，不知心中所想。
他們一路走過各地，見到各種“奇葩事”，有神通者竟然在種田？
有神通者竟然在施法為牲畜醫治！
簡直天方夜譚，這裡的民風猶為“古怪”，很不真實。
“笑死人了，我有偌大本事，不滿足心中私慾，而是想著造福黎民，笑死人了，簡直是，簡直是…豈有此理！”
各山主紛紛大笑，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他們再回頭看蘇蠻，蘇蠻還是低頭不語，似乎在壓抑自己的情緒。
孔由義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
他見識了此番天地，心中有了自己的想法，聞道而知命，不知為何，他感覺自己的壽命，快到頭了。
眾人再一路走去，蘇蠻將此地人間百態看在眼裡，平凡的，震撼的，振奮人心的。
他的心中逐漸生出憂慮，還有憤怒。
那如同東嶽手記裡所記載，蘇蠻此時擁有同樣的憤怒。
蘇蠻緊緊握著手中的泥土，不肯鬆開，不想讓泥土飛走。
可他握的緊了，泥土反而從縫隙中擠出來，散落於空中。
東嶽死了，死在田野間，這方天地，便是他的道，自己手中便是道，眼前所見也是道。
蘇蠻終於抬起頭來，他呼喚眾人，讓他們離開此地。
眾人沉默著下山去，到達山底，手中的泥土已經不見了，蘇蠻看著手上空空如也，心中百味雜陳，百感交集。
他長嘆一聲，邀請人生小童與他一同離去，人參小童不願，他將隨時有活物抽。
抽死人會結怨，還有愧疚感，在這裡抽打血肉生靈就沒有那麼多顧忌，反而是在消耗血肉，做好事。
蘇蠻沒有多說，休整半月，施展手段，悄悄從血肉上方經過，好在冥海之主的隱匿手段不錯，帶著眾人渡過深淵，回到陰間。
孟婆前來，詢問三公主之事，蘇蠻搖頭，將人參小童所言告知她，三公主多半是死在路上了。
孟婆聞言有些感傷，雖知道蘇蠻心繫季月月，還是對蘇蠻說出三公主對蘇蠻有情，許多次都偷溜出陰間去找他。
可能緣分不夠，每一次都擦肩而過。
三公主對蘇蠻一直有情，可惜他還是沒能親口告訴蘇蠻。
蘇蠻想起三公主的模樣，心中又增一分壓抑。
離開陰間，來到歸墟，眾人詢問何時造物飛昇，何時開始諸神飛昇計劃！
蘇蠻閉上眼睛，再睜開眼時，頭也不回的飛身而去，眾人急忙跟上。
歸墟戰火紛飛，如今形成一個個的小地盤，有大頭勢力來，數方小勢力便會聯合，一同對抗。
神通道法發展極快，有些頭目的本領手段都不錯，到有幾分亂世必出梟雄的意思！
蘇蠻一路走走停停，一群人就這麼跟著他，見證歸墟的一切。
紛爭，爾虞我詐，口水戰，有妖怪偷著吃人。
有人勸他，不要被東嶽山上的景象所誤導，那樣的世道，簡直就是笑話。
東嶽山上也有惡人，但是有人收，他們的目的也是為了造福後世。
而歸墟卻滿是因為一己之私而大打出手。
怎得一個亂字了得！
妖龍剛死，出現了百勢並起的景象，可是走近了一看，皆是醜惡嘴臉。
他又去往第七山，這裡仙光飄飛，仙籙掛滿蒼穹。
這裡的人活的好一些，不過上位者的壓迫，強到讓人窒息。
他又去往第五山、第二山、第六山、第八山。
各山峰比歸墟好一些，但其本質上還是壞！
蘇蠻腦中轟然，面容麻木，各種思緒紛沓而來，亂糟糟一片，各山主在他耳邊說著什麼，他一句也聽不清，只覺得嗡嗡響不停，格外的吵。
回到歸墟，他麻木的走在道路上，他之所以如此，並不是嚮往東嶽山上的安逸，他明白安逸終究有弊端。
他是在想自己的道又是什麼？擺平造物飛昇，然後呢？漫無目的或者？
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向眾人，他的表情麻木，情緒似乎沒有任何波動，低下頭，他又繼續的走。
眾人不解，只好跟隨。
蘇蠻走過一處處故地，浮游山脈上，天武皇帝追出來，被各山主打了回去，弄清他們不會對蘇蠻造成威脅後，他大喊著國師之位已經轉交他人。
天武皇帝的話，傳入蘇蠻耳朵裡，蘇蠻頓了頓，又再次前行。
蘇蠻走著走著，只覺得心像被刀子割刮一般。
他這一生，到底是為了什麼？東嶽大帝一聲追其道路，打造一方世界，自己做了什麼？
自己看著歸墟日漸沉淪，他沒有力量，他只能觀望，什麼也做不了。
可如今自己明明有力量了啊……
他來到白冕山舊址，登上光田，這裡如今破敗不堪，妖龍的親信被趕盡殺絕，他來到山洞中，望向下方裂谷。
記得那時，妖龍就躺在下面。
他就這麼站在那，發呆好久……
他又去向草鞋族舊址，八嶽山，鎮央宮，又去往天外，站在神文上，透過神文看向歸墟。
蘇蠻內心中，不斷響起東嶽大帝手記中的話語，縈繞不斷。
“迴歸墟吧。”
他大口呼吸一口，抬起手來，手裡空空如也，什麼也沒有，什麼也抓不住。
回頭看去，稀日的舊友不在了，記憶裡，有一個揹著揹簍，掛滿鍋碗瓢盆的少年，有一個活潑可愛的少女。
有一群為自己著想，振臂高呼，叫自己妖王的妖怪，還揚言要佔山為王。
記憶力的人都不見了，換了新人羅睺與煉妖鼎，如今他們也不見了。
這些事情，一件件累積，快要壓垮了這個三歲高的蘇蠻，他強忍著淚水，卻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迷茫，不解，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在第三山道心崩潰後，他以為自己的道心已經堅不可摧。
可是，一個又一個的騙局，一人又一人的離去，加上歸墟的混亂。
抬起頭來，迷茫的觀察四周，蘇蠻已經分不清方向，他回頭看向眾人，這些人，幾乎都害過自己，自己卻要與他們一路。
蘇蠻的哭聲越來越大，他在東嶽山上沒有哭，一路上見到各種醜惡也沒有哭，卻在如今哭的像個淚人。
“人祖，我是歸墟之子，如今歸墟卻這番模樣，我無能啊！”
他想到歸墟上的種種，想到自己過往一切，眼前似乎出現一個個離去的人，他伸手去抓，卻抓不到任何東西。
眾人在身後看著，面色各異，他們不知道蘇蠻心中所想，無法感同身受。
各種打擊在蘇蠻心頭紛亂，他就像真的只有三歲一般，因為追求之事達不到而坐在地上痛哭。
蘇人祖嘆息道：“你還未形成靈智便被抓走，又有擺道仙擺道，這一切並不是你想的，你比我好太多了，你心懷大義，而我同樣是歸墟神子，看著人們死去，我只有麻木不仁。”
方中游想勸說，如發現根本不知從何開始，他並未經歷過這些。
蘇蠻腦中閃過種種，蘇人祖所言不錯，人會成長，成長到別人無法左右你。
如果不站起來，不承擔一切，那麼便落敗下來，一切都不會改變，歸墟會如此，身後那些人也會因為自己的偏頗而加速歸墟破滅。
“終究還是個小孩子。”
眾人失笑搖頭，覺得蘇蠻道心脆弱，竟然當著他們的面痛哭起來。
他們可是被蘇蠻下了奇血引，關係微妙，如此關係下蘇蠻竟然當面哭泣，毫無往日形象與神采。
“歸墟的神子，過了這麼久，還是如此心性，不堪大用，我們應當早日尋到解決奇血引的方法，切莫讓這不知屁臭的小兒拿捏，看他哭的樣子，真是可笑，我們竟然被如此小孩子束縛住，更是奇恥大辱。”
孔由義聞言搖頭，心中不忍，走上前看著眼前這個三歲小童，嘆息一聲，心想到頭來也終究是個孩子，他就要將蘇蠻抱起。
蘇蠻卻突然站了起來，深吸一口氣，笑道：“我想通了，歸墟如此下去，不用等到紀元破滅便會消亡，我要學東嶽大帝，立禮，智，教。”
眾人聞言，開口大笑，第五山的怵仙譏諷道：“蘇神子，你勞什子的，要當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