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暗影肉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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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從足底門洞鑽了進來,估麼著已然到了這人形甬道的大腿部位,這地方比先前寬敞,可這前面的影子神秘中帶著熟悉,出了我認知的範圍。

就見在我手電筒燈光所及之地,一個肥大的人影和桌子站在一起,手中好似提著一把剔骨跺肉的圓弧刀。

我趕緊衝後面打手勢,輕聲說道:“姥姥,壞了,前面路中間有一什麼人,我看著……看著好像是個菜市場賣肉的。”

馬老師說道:“掌櫃的您可別胡說,這地方一沒市場、二沒副食店兒,這位老闆在這賣的出去肉麼?唉,這地方咱來都無比艱難,他打哪進的貨呢?”

我撇著嘴說道:“我說馬老師,我的馬先生,我沒聽錯吧,您是二呆附體了?說話怎麼和他這麼像?這都哪跟哪啊,這肯定是邪祟啊,進什麼貨?”

馬老師說道:“唉,掌櫃的我也要進步啊,二掌櫃那是處變不驚,幽默詼諧,我要學習,您又不是不知道我那老毛病,一遇見事就哆嗦,現在我學學二掌櫃的心態,老病都好多了。”

我點頭道:“行啊老馬,你這長進了,姥姥,您眼神還行麼?您老看看,我手電照著的遠處那影子,是我看錯了還是什麼類似人的雕塑?”

姥姥眯著眼看著前面,說道:“哎……我看著也像是有人站那,對,就是擺攤賣肉的樣子。”

饒是我見過大風大浪,這心裡也打了鼓,這可比什麼熊婆婆、大野豬滲人。您想啊,這迷霧重重的山谷,陰森無人的大宅地下甬道,突然冒出個活人,這算怎麼回事?真是擺攤的老鄉?那這老鄉可不一般,人家幹買賣這地方就特別,但生意肯定不咋地,幾十年就碰見我們這幾個買主。

想是這麼想,但還是要硬著頭皮往前走,還要和雅麗他們會合呢,我只能咬著牙往前慢慢的挪動。

離著那身影近了,那玩意竟然開始動,我們也看的清楚、聽的明白,那大胖身子手起刀落一下下跺在身前大桌案板,發出了沉悶的砰砰聲。

聽到聲響我知道這玩意並不是純幻像,至少有實體,手電在漆黑的甬道照射,也能看清他的樣貌,這玩意背對我們,身穿……身穿藏藍色水洗布褲子,扎著褲腿,上身也一樣的材質,掛著個白麻布大圍裙,系的挺緊,大胖身子每一次揮舞手中刀具,身上的肥肉都顫抖一下。

我有點後悔,心說託大了,這玩意手裡那把刀可不好對付,身形和我也不是一個重量級,早知道拿著老套筒還好辦,人家雅麗那路人馬長短槍都有,我這隻有個鏟子,真肉搏怎麼和這妖物對抗?

想是這麼想,可先前誇下海口,咱也不能認慫,我拿著咱這祖傳蘇聯鍬,把手電遞給馬老師,讓其給我照亮,奔著那背對我們的大胖子就摸了過去。

我走的很慢,眼睛死死盯著那玩意,攥著鏟柄的手在這溫熱的環境中已經滲出了汗。

那胖大的身影好像並不在意我們,我逐步逼近他根本沒有任何反應,我眯著眼睛,往後擺了擺手,讓馬老師和姥姥先別跟著,自顧自往側面繞了方向,想看清這東西的正面。

後面老馬顯然是看懂了我的意圖,因為我眼前的光線也在隨著我的腳步移動,知道這是他在調整光照的角度來配合。

此處甬道為整體形勢的大腿部,比小腿部寬敞,有騰挪的空間,我慢慢的往側面移動,目光鎖定在那胖子,已經能看清他的側臉。

側目觀瞧,這胖子臉沒如我所想,是什麼青面獠牙橫撕肉的可怖容顏,而是一種無法描述的詭譎模樣。

他的臉很圓,眼睛眯成一條縫,嘴角上揚,好似帶著和善的笑容。

我開始懷疑,這個慈眉善目的大胖子是打哪冒出來的?和在林子裡出現在隊伍最後與我相似的幻像有沒有聯絡?這些玩意又隱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秘密?

不,不是幻像,很顯然,這東西和我遇見過的映象一般,根本不是人類,而是某種未知生物的化身,因為消失之後留下的灰燼是實體,千真萬確的實體。

我就這麼死死的盯著這位爺,他手裡的刀在不停的揮動,大石桌上有一柳木墩子,上面擺著一個不知是什麼動物的半扇肋條,可奇怪的是,這位砰砰的剁,一下也沒碰到該切的肋條排骨,刀刃落的很重,落點卻都在旁側墩子上。

這一幕簡直讓我頭皮發麻,這人和肉都哪來的?看那刀油光鋥亮,排骨更是新鮮,還冒著殘血,如同剛宰殺的牲畜。

按理說就算是邪祟幻化,這金屬刀具總不能變出來,即便是數十年前就有,早應該滿刀的鏽跡,還有這排骨,比副食店的看著都新鮮,這都不合乎常理。

不過好在有跡可循,這大胖子就跟那站著,咱張著嘴了,能問一句。

我鼓著勇氣喊了一嗓子:“嘿,賣肉那胖子,你這肉多少錢一斤?”

咱也不知道我這腦回路怎麼想的,會問出這麼一句沒頭沒腦的話,更讓我想不到的是,這胖子竟然抬起了頭,機械的扭動著脖頸,臉正衝著我,慈眉善目的笑著,竟然從嗓子裡擠出了聲音:“一個銀元一兩肉。”

這聲音纖細且尖銳,和他的體型很不相符,包括我在內,姥姥和馬老師也沒想到這玩意會出聲說話,我眼前手電筒的光線都是一顫,這是老馬的手嚇的拿不穩,讓照明有了波動。

這一波動忽明忽暗,光影交錯,映襯著那胖子和善的笑容,顯得更加詭譎可怖。

我硬著頭皮說道:“那年月的價也沒這麼老貴吧?我可聽我爺爺唸叨過老年間銀元的行情,那能換小一百斤細糧,牛肉十幾斤也能弄來,你蒙誰呢?”

大胖子聽我這話,好似納悶般的歪著脖子,兩個眯成縫的小眼看不出是睜是閉,那大圓臉也在手電燈光的照射下呈現慘白色,跟個大發面饅頭一般,和幽暗的地下墓道、柳木墩子上帶著鮮血的排骨組成了一副既對比鮮明又難以描述的畫面,怎麼看怎麼彆扭。

可這時候這位胖子又出了聲:“一個銀元一兩肉,很便宜、很便宜,你要不要?你要不要!”這次的語氣不僅尖銳,而且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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