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煉生魂（1 / 1）
蟲子被去了個乾淨，這顯露出來的屍體，才真正讓人心頭一冷。
被根鬚包裹著的屍體，幾乎遍佈整個牆體，除了顯露出來這一角，其他被掩埋起來的，更深的地方，恐怕還有更多的屍體。
“怎麼會聚現出這樣一個咒靈空間？這山體，莫不是屍體堆砌起來的吧！”
袁夢澤深以為然。
“現在怎麼辦？要繼續打穿嗎？”
順著一個方向打，理論上來說，也確實能逃出這洞穴，只不過要花費一點點的時間罷了。
可王陌所求，可不單單只是逃出山體啊。
進來之前王陌就觀察過了，這咒靈空間的邊界，除了這座山以外，基本也就只餘下一點點了。
因此，那樹怪的藏身之地，只能是在這山下面。
他們想要逃出咒靈空間，除了打敗那怪物外，恐怕別無他法。
“不用了，我想我可能知道，那怪物在什麼地方了。”
剛剛那一瞬間，對火種的微弱聯絡，從一個方向傳來。
王陌無法百分百肯定，怪物就在那裡，但總好過盲目，毫無頭緒的亂找啊。
……
此時，在地穴的最深處，有一顆跳動的巨大樹繭，樹繭上隱約現出一張人臉。
這叫並不是某一個人的面容，或者說這張臉，呈現出的，是多個人臉重疊在一起的模樣。
而在這樹繭前，有一個由屍骸坑堆出的火坑，其中燃燒著的是綠色火焰。
一朵朵黑白相間的人臉花，在其中燃燒，就好像作為那火焰的燃料一般。
只不過隨著一朵一朵人臉花的哀嚎，痛苦的嘶吼，那本就不完全純粹的幽綠色火焰，似乎也在發生著某種變化。
根莖從樹枝上摘下人臉花，那人臉苦苦哀求，滿是恐懼，它在拒絕被投入火焰。
顯然，他的拒絕，觸動了常悟內心某處不安，樹枝的動作也慢了下來。
“你在猶豫什麼？”
“他並不想置身煉獄，就像你我一樣，我們真的有資格，去替他做出選擇嗎？”
那另外一個聲音響起。
“不是替他做選擇，他就是我們的一部分，我們只是在替自己做選擇。
就像佛祖捨身飼鷹一樣，我們亦能捨棄自己的一部分，來成就更加強大的我。”
常悟的內心無法平靜。
“佛祖割肉喂鷹，喂的是一顆，不再殺生的心，那我們呢？我們以身殉火，又為的是什麼？”
那個聲音循循善誘的說道。
“佛祖喂鷹，亦是為了護住那些弱小的生靈，而我們同樣如此，濟慈救世離不開偉大，而偉大往往需要伴隨著強大。
如果我們不夠強大，別說是拯救誰，連我們自己，都拯救不了！”
那纏繞著人臉花的樹枝鬆動了，又一朵人臉花落入火焰中。
而隨著這朵人臉花落入火焰，在咒靈空間之外，那大雄寶殿內，一個重傷無法爬起的怪物，發出巨大哀嚎。
他在其他無助同伴的眼中，迅速衰老幹枯敗亡。
這樣的事情，在這裡此起彼伏，有一些身體被鑲嵌在牆壁上的，有一些掛在樹上的，有一些被半個身子栽進土裡的。
他們原本都沒有死，他們身上的傷，也在某種未知力量的影響下，漸漸癒合。
可現在，一種更加未知的力量，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手段，奪取他們的性命，他們生命的本能在恐懼。
有一些傷勢已經恢復了的，便開始躲藏，躲藏在房間裡，躲藏在樹叢中，可依舊逃脫不了那未知的死亡詛咒。
就彷彿冥冥之中，有一根一根絲線，勾連著他們的命脈，而現在那命脈正被人損毀，他們也將隨著一起隕落。
王陌能感覺到，自己與火種的聯絡越發強烈了，體內的某種東西在變得亢奮。
袁夢澤也看出了王陌的異常。
“小陌，你沒事吧？”
“沒事的袁姨，我們距離那怪物越來越近了！”
如果說一開始王陌還不能肯定，那現在就毋庸置疑了，火種不會無緣無故出現異樣，除非有人人為製造異樣。
……
此時此刻，就連陰娘都被這波動，給影響到了。
“嗯？有人在附近煉生魂？”
思考著王陌的做派，陰娘覺得，這種事情，那孩子應當是做不出來的。
可魂火除了他竊走了一縷，這個世界上，應該沒有其他人有魂火才對。
懷揣著這種疑惑，陰娘準備主動聯絡王陌詢問一下情況，畢竟這種煉生魂的舉動，在她的那個世界，可是不被允許的。
而據她兩個月來，學習這個世界的知識智慧，更加明白，這個世界對人命比她那個世界更加嚴苛。
直白點就是說，這種就是違法犯罪，她可不想自己準備招攬的人，因為一時之差，走入違法犯罪的道路。
只是很快陰孃的臉就黑了下來，這該死的小子，就不知道多準備兩塊鏡子嘛，這麼關鍵的時候，聯絡不上人了，你說氣不氣！
……
王陌自然不知道，陰娘這個時候正在主動聯絡自己。
他跟著心中的感覺，不斷的帶著袁夢澤在洞窟中穿行，明明在袁夢澤看起來都差不多的道路上，王陌卻能毫不猶豫做出選擇。
近了，更近了！
“就在這下面！”
王陌停下腳步，他趴在地上輕輕敲擊地面，傳回來的聲音，表示下面是空的。
“小陌，你能確定嗎？”
“確定以及肯定！”
王陌現在渾身燥熱，眼睛裡，青色的火焰越發通明，一個星鎖圖案若隱若現，就像是一個正在救火的消防員。
這星鎖浮現，火勢衰減，星鎖消失，火勢再度猛漲，這炙熱的感覺，非但沒有讓王陌覺得痛苦，反而有一種枷鎖減輕的舒爽感。
“好，那你稍微讓開點！”
王陌嗯了一聲，退開一定的距離。
就看到袁夢澤一個高抬腿，就連那鞭腿之下詛咒的流轉，王陌都能看的清楚。
可怕的力量，匯聚在一點，以不可思議的力量擊打在山體上，霎那間整座山都跟著動盪起來，伴隨著轟隆聲。
無數屍骸搭建的壁壘，就這樣破碎了，一個巨大屍洞在塌陷處顯現出來，上面的二人隨著屍骨一起掉落。
他們終於看到了那個怪物，只不過現在的怪物，變得不同了。
不過具體的不同在什麼地方，王陌一時半會又說不上來，他的大半注意力，在那青綠色的火焰上。
那火焰的顏色不再是綠色，而裹挾著些許藍色，疊在一起看起來就像是青色一樣。
聚集在骨坑中的火焰，在王陌落下來之後，便波動起來，就像是找到主人的狗狗。
“來的還真快啊！”
樹怪發現兩個人找到這裡來了，卻並不著急，他依舊有條不紊的把一朵一朵人臉花往坑裡丟。
每一朵被投入火坑中的人臉花，都會化作黑色的詛咒力量，分解出來的力量，一部分溢散出來被樹怪自己吸收了。
而另外一部分，則被火種給直接煉化吸收，成為火焰的養料。
只是聽著那人臉發出的痛苦哀嚎，王陌就毛骨悚然，這哪兒是什麼花啊，分明就是一個個活人才對！
一朵人臉花，就可以阻止火焰蔓延，王陌早該想到的，這是一個獨立的活人個體！
“該死，這些花是活的對吧！他們都是活人是不是！”
“是又如何。”
樹人那張衰老扭曲的臉，無所謂的說道。
“該死！常悟！你不是說你要救人嗎？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麼，你這混蛋！”
“常悟？哦，你找那個蠢和尚嗎？哈哈哈，他已經不在這裡了，現在一切，由我做主！”
那癲狂的聲音，終於是讓王陌意識到，到底什麼地方不對勁了。
這樹繭上，怎麼會長著一張人臉？
而且這個聲音，雖然很像，但確實不是常悟的聲音。
一股不好的預兆，在王陌內心深處產生。
“你不是常悟！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張臉融合了太多人的樣貌，王陌幾乎能從他臉上，看到之前在廟裡見過的所有和尚的面容，以及一些香客的模樣。
“你還不配知道我的名諱，成為我養料供給的一部分，你自會清楚的！
說起來，我還得好好感謝你啊，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也有人可以擁有魂火，真是幫了我大忙！”
王陌看著那火焰，再看著那越發癲狂的怪物，心沉到了谷底。
“小陌，去邊上等著，這種戰鬥，就應該交給我們這些前輩。”
袁夢澤把王陌攔在背後。
“有把握嗎？”
“還有其他選項嗎？”
袁夢澤沒有正面回答王陌的問題，而是拋給了他另外一個新的問題。
看著袁阿姨的背影，王陌心中很不是滋味，但也不得不承認，這樣的戰鬥，他確實插不上什麼手，強行上，只會是添亂。
王陌不討厭被女人保護的感覺，但是，這不能是以生命尊嚴的代價為前提。
一個男人，不能至少不應該！
王陌的目光在那火坑裡來回觀望，或許事情還沒有到最糟糕的地步。
雖然沒有親身體會，但王陌能感覺到，火種絕對變強了。
要想有奇蹟，就拿命出來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