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態度的轉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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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一日,星期六。

昨晚睡前周平安一直在想應付他二叔的對策,他知道就算他把這一切都告訴父親,父親也不會相信的,畢竟二叔就在他們眼前,而且還有兄弟的感情在。

老話說耳聽為虛,眼見為實。人們總是喜歡相信他們看見的,或者應該說是更願意相信他們自己潛意思裡已經確定的事物,即使有人告訴他們這是假象,是騙局,他們也毅然決然,九死不悔。

既然這樣,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了,就是讓父親母親,親眼見到,他的這個弟弟,到底是個什麼德行。

想法已定,他也就爭分奪秒的行動起來,憑著記憶伸手向自己的床底掏去,摸了半天,果然有個餅乾盒子,雖然陳舊,但是看得出主人很珍視,盒子擦得鋥亮,開啟盒子,這麼多年,他早已記不住攢了多少錢了,細數了數,四百五十二塊三毛。

街邊零零散散的幾輛汽車路過,坑坑窪窪的小路上幾個白色塑膠袋隨風飛揚,

揣著這筆在這年代算是“鉅款”的四百塊,周平安特意去了個離家很遠的集市,在集市上轉悠了兩圈,

集市的後牆上用紅油漆扎眼的寫著,計劃生育,優生優育,一對夫妻只生一個孩兒。

誰能想到多年之後,國家又讓人民響應號召要二孩兒,說男孩女孩都是寶,再生一個湊成好,

周平安感嘆,果然時代在變化啊。

這醒目的標語下,蹲著,坐著不少舉著牌子的工人,

這也算是這個年代勞動工人的特色吧,這種工人統稱為日工,在人流量多的地方等工,他們往往有著很多手藝和力氣,哪家蓋房子,哪家種地,哪家需要電工,木匠,忙不過來的,往往都會來市場僱傭。

看著他們強壯的身體,周平安心中定了主意。

周平安走到他們面前,挑了四個看起來尤為健壯的工人,工人看見眼前這樣的半大孩子本來不願意太搭理,但是周平安蹲下來,在他們耳邊說些什麼,這四個人一聽雙目圓瞪,便連連擺手,說什麼也不同意,周平安笑了笑,又小聲說了說什麼,伸出了一根手指,晃了晃,只見那四個人互相看了看,還是有些猶豫。

周平安不以為意的笑了笑說道:“我保證沒有風險,而且他做賊心虛,不敢怎麼樣。”

其中一個人說道:“小哥,我們雖然平時是憑力氣吃飯的,但你這個活,我們實在是有些不敢接......”

周平安看他們猶豫再三,便裝作要起身離開的樣子說道:“如果真出了事,我來負責,絕對和你們幾個沒有關係,平時你們一天累死累活也就掙個三十,二十的,這可是天上掉的餡餅,你們要是再猶豫,我可就去找別人了。”

那四個人面面相覷,終於有個膽大的,向地上吐了兩口唾沫道:“我跟你去。反正是一錘子買賣。”

後面的人一聽有人敢去,便也都也躍躍欲試了,周平安又再三保證道:“肯定不會有風險,各位和我來吧。”

走在去二叔家的路上,那些人問道:“我們應該怎麼做,直接打真的沒問題嗎?”

周平安不假思索回道:“打之前,各位就說他賭博欠錢不還,又到處騙錢,讓他快些還錢,他要是拿不出來,實打實的揍一頓別鬧出人命就行了。”

有個膽小的問:“他不會報警吧?”

周平安冷笑一聲說:“他不敢,本身就是他理虧到處騙錢,”

看著這些人還有些疑惑的樣子,周平安便裝作有些委屈道:“各位大哥,我其實也就是為了出口氣,他就是個老賴,騙了我家好幾萬塊錢不還,還打傷我爸,把我媽也氣病了。各位大哥也知道這個世道,錢多麼不好賺,我們一家被他騙了個底朝天,實在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那幾人一聽都瞬間都站在周平安這邊,義憤填膺,這個時代賺錢多難賺大家都心知肚明,怒氣一上來,也敢動手打了,便道:“這也太不是人了,誰家掙錢容易啊!小哥你放心,哥幾個一定好好為你出這口惡氣!”

周平安連忙道謝,讓他們在巷口的角落等著,

果不其然,不一會兒遠遠的就看見二叔周志國走過來,他果然還是賊心不死,一次不成,又想來騙錢。周平安一指道:“就是他,大哥們等會兒我不方便過去,就看你們的了。”

四人摩拳擦掌,滿口答應。

周平安趁著這個空隙趕回家,一副心情很好的樣子對父母道:“爸媽,我剛才出去聽同學說今天外面來了群唱戲的,咱們成天在家待著也沒意思,陪我出去瞧瞧吧!”

周母一直覺得自己這孩子性格內向,也不愛出門交朋友,難得今天這麼有興致,她也願意讓孩子多出門逛逛,

便馬上同意道:“好啊,孩子他爸,咱們也一起去吧。”

周父笑眯眯道:“志國還說今天要來呢,我就不去了,在家等他,你們娘倆去吧。”

這場戲周父要是不去還有什麼意思,周平安轉念想想,沒有露出一絲破綻笑著說:“爸,我同學說唱戲的就在巷口那邊搭臺子,二叔就是要來也得路過巷口,咱們準能碰見,走吧,去看看吧,我從小到大還沒看過唱戲的呢!”

周母溺愛孩子,便拉著丈夫道:“好了,兒子樂意去看,咱們就陪著去看看吧,左右就那一條路,你弟來了又不是碰不見!”

難得周平安興致這麼好,老兩口也跟著心情好了起來,

三人走向巷口,一路上還在討論著等會午飯的菜色,

聽見巷口角落傳來一陣拳打腳踢的聲音,過一會兒,鬼哭狼嚎,哀求的聲音傳來:“各位大爺,別打了,我是真的真的沒錢了!”

一個凶神惡煞的聲音響起:“你他媽還說沒錢?你小子到處騙錢當爺不知道嗎,還不還賬,今天哥幾個非好好教訓你這個孫子不可!”

毆打聲,求饒聲又再響起:“別打了,我今天就去我大哥那拿錢,我馬上就去,各位大爺緩我幾天吧,我大哥一定會給我的,一定會給我的。”

“去你媽的,誰他媽知道他給不給你!放你跑了我們上哪找你去!”說著又劈頭蓋臉又是一腳,

“他要是不給,我,我就去他家偷,去他家搶,他家有錢,他家有錢的,我一定給各位大哥的錢還上,各位容我幾天吧!”

“你真能弄來錢?”

“能的,能的。”

周志國聲音顫抖,抱著頭死命的躲在牆角,長年賭博,到處欠錢,騙錢,他早就記不清到底欠不欠眼前這四個人的錢,只能拆了東牆補西牆。

而牆角轉彎處,

周父顯然聽出了這是他二弟的聲音,他整個人楞在原地,都有些怔松和不可思議,他沒想到他這人人誇讚有出息的,最值得他驕傲的,昨天還和他把酒言歡的二弟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周母的身體也同樣有些顫抖,心中都是滿滿的後怕,心想如果不是昨天兒子遠澤那麼堅定要等周父醒酒了再說借錢的事,她搞不好就已經借了,

家裡攢了這麼些年的幾萬塊可能就會像打水漂一樣,連聲都聽不見就沒有了,

她轉頭看去,兒子周平安也是一副滿面吃驚的樣子,

就在這一家三口發愣的時候,那四個人已經罵罵咧咧的走了,

待周父反應過來,走了過去與二弟周志國面對面時,周志國沒想到會看見他大哥,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剛才的話,他哥不會聽見了吧?

“去偷,去搶?我是你親哥!這麼些年了,我真是沒想到,我會有你這麼個人面獸心的好弟弟。”

“哥,你聽我說啊,我沒辦法啊,哥!”

......

冬風蕭瑟,又透著淒涼,父親心軟,罵歸罵,最後還是給了二叔拿一萬塊,

他確實想讓他二叔一個子兒都拿不到的,但父親肯定狠不下心來。不過周平安心想,這也已經算是不錯的結局了

回想臨走前,他靠在二叔耳邊說:“二叔,讓你拿走這一萬塊已經是我對你最後的一點仁慈了,你以後最好老老實實的,如果再動什麼歪心眼的話......”

二叔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又像想起了什麼似的,猛然抬頭,一把抓住周平安的胳膊說:“你知道?你怎麼知道的?”

周平安無所謂的笑了笑:“我可不明白二叔的意思,不過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二叔你,還是好自為之吧。”

二叔聽後身體瞬間抖得像篩子似的,瞪大了眼睛,好像看見了惡鬼,奪門而去。

這一天終於折騰過去了,解決了當前這個心腹大患後,舒服躺在床上的周平安回憶著記憶中一九九八年的大事件,想從中謀些利,九八年,世界盃!他心中一熱,新的想法慢慢形成!

星期一,早,

周平安囫圇吞了兩個母親做的兩個包子,母親做菜雖不如父親,但也味道極好,

自家的笨雞蛋炒熟炒香,再加上切碎的嫩韭菜做餡,撒上一把噴香的蝦米,這包子皮軟餡大,食量不大的周平安就著這兩個包子竟又喝了一大海碗的稀粥才停下口。

清早的班級一如周平安記憶中的樣子,洗的發舊的藍窗簾,木頭的凳子坐上去,吱吱啞啞的直晃,

他真的回來了。

書包往書桌堂一塞,周平安趴在桌子上就覺得眼睛睜不開了,開始補覺,迷迷糊糊中感覺班級同學陸續都到了,翻了個身準備繼續睡,

突然咣噹一聲,一個瓷缸的大茶杯甩在他的面前,他抬頭一看杯子幾乎貼在他的鼻尖,

周平安的火氣瞬間就飈上來了,他抬頭一看,果然是張左江那張欠揍的臉,對他頤指氣使道:“去給老子接壺熱水!”

在前世,因為周平安性子沉悶,慫包了些,張左江就變著法的支使他,本來時間過去太久,周平安已經不太記得了,也懶得再回頭找他麻煩,但這傻逼自己送上門來,可就怪不得他了,

沒多想,周平安一茶缸直衝張左江面門,張左江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茶缸打翻在地,感覺臉上腥熱的液體流下,他一摸,全是血,

氣的馬上竄了起來:“我操你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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