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情字難解(1 / 1)
學校的水房也一如當年,返潮的牆壁上都是斑駁的青斑和要掉落的牆皮,加上角落裡溼拖布的腥臭味兒,把鼻子上塞著兩坨衛生紙的周平安燻得直懵,
快速洗了把臉便從後門回了班級,講臺上的老師正孜孜不倦的講著試卷上易錯的知識點,
而下面的學生還是昏昏欲睡的樣子,是啊,第一節課本身就讓人打瞌睡,又是平時大家都聽不太懂的物理課,
周平安趴在桌子上準備繼續補覺時,年輕的女物理老師看著下面瞌睡的學生氣的拿著戒尺大力拍了拍黑板,胸抖了三抖,
周平安皺著眉大力的靠在椅背上,心中默默罵道自己今天真是和睡覺犯衝啊,剛到班級要睡覺就和張左江那傻逼打了一架,這會兒也是,還沒趴下,母夜叉就發威了,
不過說實話這母夜叉還真是胸圍傲人啊,雖然氣的胸部上下起伏,但也不失是一道靚麗的風景啊,目測有36D了吧,這年輕的老師應該不知道自己是這幫毛頭小子的意淫物件吧,周平安有些壞壞的想著。
“這都什麼時候了?你們家裡送你們上高中也不容易,馬上就高考了,你們一個個的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高考……
對啊,今年要高考了!
靠!
就現在來說,周平安腦子裡有的都是2017年的記憶,都過了將近20年了,高中他學的理科,那些年他學的這些知識,早就還給老師了,
距離高考還有短短不到三個月的時間,
這可真是趕鴨子上架---強人所難了。
周平安深呼吸了幾下,告訴自己不能慌,先放輕鬆,
自己如今重生了,已經都經歷過一遍了,不能自亂陣腳,想著,周平安直起身,心中默默順著一九九八年的高考形勢,
那時候的理科是3+2模式的,語文,數學,外語加上物理,化學,各科都是150分滿,總分是750分,
九八年高考他們這個地區一本分數線是538分,而前世因為他偏科的厲害,語文和英語課上幾乎都在睡覺,最後就考了440分,勉強上了個二本,
就數理化來說,雖說是過了將近20年,周平安心中還是有底的,背背數學,物理公式和化學反應方程式,應該能想起來個七七八八,
最讓他頭疼的還是語文和英語,當年吃在這兩科上的虧可不小,
當時因為緊張和家裡欠錢的壓力,周平安一度是渾渾噩噩的連語文的作文都沒寫完,
不過他記得語文的作文題目好像是二選一,一個是堅韌,一個是什麼來著,是品格還是戰勝脆弱了?
算了,想起一個就可以了,那今年作文他就寫堅韌了,英語的作文是給筆友寫封信,
周平安心情激動,找根筆把能想起來的都記在了本上,
物理的最後一道大題是關於力學的,化學有一道20分的大題是藥片中的碳酸氫鈉和稀鹽酸反應,數學卷的最後兩道大題好像是曲線方程和等差數列,
整整一節課,周平安像入了迷一樣,刷刷下筆記下,有確定會考的,還有一些記憶中比較模糊的,但也有可能會考的題目,林林總總的寫了將近兩頁,
雖然不能全部記起來,但周平安心中也覺得很滿足了,
能重活一次已經是莫大的運氣了,又在高考之前能想起來這麼多考題,還在考試之前就知道分數線,難道不是已經很幸運了嗎?
而且不光知道這些,高考後的九八法國世界盃,他還知道最終決賽贏的球隊,雖然在這個年代不流行賭球,但是賭一把就算不能賺的盆豐缽滿,大學這幾年的學費也是沒問題了,
只是現在想這個還有些為時過早,應該顧好眼下,
這一天裡周平安如廢寢忘食一般,一會兒畫畫重點,一會兒拎著課本去辦公室找老師問題目,連同桌王永剛都被他這副突然投身於高三生活的樣子嚇到了,嘴裡叼著片辣條道,
“你這是咋了?轉性了還?”周平安實在是轉變太大了,平時不聲不響的,今天起身就給張左江一頓揍,這也就算了,他兩同桌快三年了,周平安雖然也算是班級裡學習的人,可從沒見過他去問老師題啊,
現在才不到一天就跑了六七趟辦公室了,中午也是隨便糊弄一口,塞了兩個饅頭就馬上回教室來背文言文,
周平安,他哪兒背過這東西?是語文啊,他語文課上不是比自己睡得還香嗎?
王永剛扒拉著周平安手中的語文書一臉的難以置信。
周平安嘴裡邊唸叨著《阿房宮賦》,邊白了他一眼道,
“轉性,你怎麼不說我變性呢,這不是是快高考了,怎麼著也得像點樣子吧?”
“可是你之前不是還和我說是爺們就不背這種娘們唧唧的文言文嗎?”
……
他前世好像確實說過這麼一句,當時還真是年少無知,裝逼一時爽,高考火葬場啊!
周平安有些尷尬道,
“你聽錯了,我說的是,是爺們就應該忍辱負重的背這娘們唧唧的文言文!有句話咋說的,叫大丈夫能屈能伸,學著點吧你!”
“扯特麼的淡!”王永剛笑罵了一句,也沒放在心上,繼續吃著手上那一毛一片的大辣條,
周平安也笑了句,
“滾蛋滾蛋,挺老大的一股味兒。”
王永剛賤賤的一笑,不光不走,還衝著周平安哈了幾口氣,周平安實在受不了這味兒,踹了他屁股一腳,就捧著手中的書,活動活動筋骨像視窗走去了,
空氣很清新,窗外的校園也還是記憶中的樣子,那時候教學樓還沒有那麼高,連校內最好的圖書館才只有三層樓,
操場也不是後來的膠皮跑道,還是很普通的壓平的土地,校園裡唯一的娛樂設施只有那幾組單槓,
向遠望去,能看見學校外凌亂的菜市場,還有因為成片的牆皮老化而看起來老舊的洋樓和瓦房,甚至更遠,還能看見一片片新生的油綠的田地。
一切好像都是舊的,又似乎泛著全新的光芒。
下午的課,不管老師在講什麼,周平安都一概低頭忙活著自己手頭的東西,
雖然他的數理化是優勢科目,但真放下了二十年,周平安揹著這些公式也還是有些吃力,不過他後來大學學的是理工專業,還好能活學活用吧,
最最讓他頭疼的還是英語,英語涉及的東西太多了,聽力,語法,語感,詞性,寫作,還要有足夠的單詞量。雖說後來他閒時也看過不少美劇,但只能說是語感,聽力還可以,
可那些語法,單詞是需要大量時間來堆積學習才能有成效的,短時間內想有大的提升,無異於痴人說夢,
在還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裡,明智的選擇肯定是先抓剩下的數理化和語文了,
可如果要是放棄英語,他也肯定是一本無望,該怎麼辦呢?
又是一個難題啊。
下了晚自習,張婷揹著書包風風火火的來他班找他,兩人一起回家,
周平安還在為英語的事犯難,一路上也沒什麼話,張婷習慣了他平時悶葫蘆的樣子,自顧自嘰嘰喳喳的誇著今天他的表現不錯,給張左江打的一臉血,說他這樣才不給她這個姐姐丟臉,
周平安心中有事也沒細聽她說了什麼,突然被張婷懟了懟問道,
“跟你說話呢,在想什麼呢?”
“沒什麼,就高考的事啊”周平安晃了晃神答道,
“倒是難得你也會想高考的事啊。”
“怎麼了,我不能想嗎?”周平安扯著嘴角笑了笑,
張婷看著笑著的周平安,第一次覺得他長得好像還是挺英俊的,莫名臉一紅只覺得心中好像有種說不出的情愫,只覺得眼前一起長大的周平安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尷尬的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轉移了話題道,
“我班那個母夜叉要組織高考前英語的最後衝刺班,真是好煩啊,好不容易週末有兩天休息時間,她還要加課!”
雖然知道周平安也不會給什麼建設性意見,張婷還是忍不住吐槽了出來,
英語衝刺?
周平安一愣好像想起了什麼,對啊,當年高考結束後,有很多學生說英語高考題有做過的,
他依稀記著好像他們年組的一個英語班主任押對了英語的閱讀題,不過也不是他們班,他就沒太注意,難道是?
周平安一把攥住張婷的肩膀,一臉嚴肅的問,
“你們班主任是教英語的?”
張婷讓他嚇得一懵,還是老老實實答道,
“是啊,你不是知道嗎?怎麼了?”
周平安畢竟心理年齡也是個38歲的中年男人,又在社會混跡了這麼多年,儘量控制住了自己過分喜悅的心情,問道,
“咱們年級還有別的英語班主任了嗎?”
“沒了啊,你不是傻了吧,咱們學校高三部不就我班一個英語班主任嗎?”
張婷摸了摸周平安的額頭,嘴裡嘟囔著,也沒發燒啊,快高考了怎麼腦袋還不好使了呢!
這麼說來,當年祖墳冒青煙押中高考題的老師就是她班的啊,那他怎麼記得當年張婷英語考的也挺一般的呢?
果然,還沒繼續想,就看張婷從路邊拽了根樹枝,不耐煩道,
“誰樂意去誰去,反正老孃懶得去學這麼娘們唧唧的東西!”這句話好像在哪聽過呢……
得,怪不得她英語沒超常發揮呢,原來人家壓根沒去啊,其實就張婷而言,她在學習上還是挺有天賦的,和平時的周平安一樣,也沒看見她怎麼太學習過,反而成天像個女流氓似的到處打架鬥毆,
最後前世高考的時候也沒比周平安少考多少分。
這麼一想,張婷還真是位天賦型選手啊,
“不行,你得去!”周平安認真道。
“哎呦喂,給你厲害的,你還管上我了!沒大沒小的你!”張婷開玩笑的要砸周平安一拳,
周平安一把握住張婷的手,罕見的鄭重答道,
“我想去,你陪我去吧,你們班我沒有認識的人,不是說了要罩著我嗎?”
原來張婷的手這麼小,這麼細膩,他一隻手就能握住,他之前還真以為這個女人和男人沒什麼區別呢!
張婷的臉以肉眼能看見的速度可疑的紅了起來,匆匆甩開周平安的手道,
“啊,好了好了怕了你了,陪你去就陪你去。”
“不過我們班主任這人挺多事的,你要有心理準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