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逆子誤家(1 / 1)
“是我錯了,朵朵,你能原諒老師嗎?”
吳梅在大庭廣眾之下道歉,而且是給朵朵道歉。
朵朵咬了咬手指頭,看了看老師,又看了看爸爸。
她有些不相信,一向對她非打即罵的老師,怎麼會給她道歉。
她也有些不信,一向只知道喝酒,回家打媽媽的爸爸,只是在老師耳邊說了幾句話,老師就軟了。
但這並不妨礙她的開心。
平日裡同學們老嘲笑她,看不起她,說她有一個人渣爸爸。
老師也因為這個看不起她,經常給她穿小鞋。
儘管她已經很努力的在學習,也沒人願意跟她做朋友。
今天,爸爸來了之後,一切都變了。
“我願意原諒老師。”
一句話,讓吳梅心裡的大石頭落地了。
“朵朵你真是個好女孩,老師以後一定會好好待你,還會給你補習。”
對於吳梅的保證和示好,陸塵直接打斷。
“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說完,陸塵帶著朵朵走了。
留下了一班滿腦子都是問號的小朋友和氣餒的吳梅。
“今天的事兒誰也不許說出去,要不然我可不客氣。”
最終,吳梅又威脅了一遍教室裡的小朋友,這才罷休。
走出教室,朵朵問道:“爸爸,老師為什麼會聽你的話?”
陸塵笑了笑:“因為爸爸是超人。”
朵朵撇撇嘴:“騙人,不過我今天很開心,爸爸,你以後會一直像今天這樣保護我嗎?”
她很天真,說出來的話也非常質樸,但正是這種純真,才顯得真實。
陸塵莫名的有些心疼,自己的骨肉,哪有不疼的道理?
他摸了摸朵朵手上的傷痕,道:“一定會的,爸爸要保護你一生一世,讓你永遠不在受委屈。”
吧唧!
朵朵像啄木鳥一般親了陸塵一下,笑嘻嘻道:“我喜歡現在的爸爸,希望你一直都是這樣的好爸爸。”
說完,朵朵跑著回家了。
陸塵摸了摸臉,心裡有些暖。
這是重生以來,他離朵朵的心最近的一次。
朵朵的話很天真,也是她一直以來的渴望。
她的夢想就這麼簡單,陸塵有什麼理由不去做呢?
灑然一笑,陸塵便跟在朵朵身後往家走。
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家裡已經亂成一鍋粥了。
“薛怡情,你還要不要臉了。”
周花花站在陸塵家門口,叉著腰瞪著眼。
大哥周平蹲在牆角,手上夾著一支菸,唉聲嘆氣,眼底滿是愧疚。
他管不了周花花,只能看著弟妹受欺負。
而薛怡情也是低著頭,滿臉通紅,那是氣的也是羞的。
“你以為說一句陸塵不在這件事就能算完嗎?”
周花花不管不顧,大嗓門張口就來。
“我不管你有什麼難處,陸塵騎走了我家的摩托,說好了今天歸還,如果還不了,就掏兩千塊錢,白紙黑字在上面寫著呢。”
薛怡情看著那張紙,差點昏過去。
兩千塊錢,這簡直是要她的命啊。
她一年都頭都掙不到兩千,沒想到陸塵一句話就抵出去了。
昨天,陸塵給了她一百八十幾塊錢,她心裡還抱有幻想。
幻想著陸塵變好了,幻想著陸塵改邪歸正了。
今天,所有的幻想全部破滅。
“嫂子,這件事我確實不知情,陸塵沒跟我說,你看能不能等他回來在說,消消氣。”
“我等不了。”
周花花大手一揮,不耐煩道:“他跟不跟你說不關我的事,我只知道欠債還錢。”
“說不定陸塵這會兒都把摩托賣了,他也不會回來了,我告訴你,這個錢,他不出你出。”
“你們是夫妻,他欠了錢不還,就應該由你還賬,你可不能不認賬。”
“這事兒就是說破大天,也是我有理。”
周花花這麼一說,更讓薛怡情下不來臺了,她幾次張嘴卻什麼都沒說出來。
這一刻,要說不後悔,那是不可能的。
她真的有點後悔沒跟陸塵離婚了,一時心軟,導致如今的局面。
那可是兩千塊錢啊,她怎麼可能還的起?想想她都覺得頭大。
“父債子償,夫債妻償,這是千古不變的道理,薛怡情,這錢應該你出。”
周花花的大嗓門也把街坊四鄰驚動了。
人性便是如此,同情弱者,卻又總會不自覺得站隊弱者。
“薛怡情,我早就說過,陸塵不是個東西,勸你跟他離婚,你偏偏不聽,現在怎麼樣?”
“這丫頭也是苦命人啊!”
“那又怎樣?誰讓她嫁給了一個人渣。”
“薛怡情,這真是老天爺都看不慣你,在懲罰你了。”
這道聲音非常刺耳,說話的不是別人。
正是前幾天被陸塵狠狠教訓了一頓的馮建英。
上一次,馮建英顏面盡失,在街坊面前徹底抬不起頭來了。
這幾天可把她憋壞了。
她早就想報仇了,可一直被她家老張壓著,怕出事。
今天,她也是忍了很長時間,直到老張確認陸塵真的不在家,她才冒了頭。
“你個浪蹄子,我早就說你是個禍害精,你還敢跟我頂嘴,如今怎麼樣?吃苦頭了吧?”
“你的陸塵呢?他人呢?沒人給你撐腰了吧。”
她的話越說越難聽,薛怡情抬起了頭,眼底透著無盡的委屈。
“馮姐,話不能這麼說,上一次,我可不是這麼對你的。”
也怪不得薛怡情生氣,畢竟上一次自己實實在在的原諒了馮建英。
可她沒有想到,好心卻沒有好報。
“別跟我提上一次,如果不是你個賤人,我怎麼可能捱打?這筆賬我還沒跟你算呢。”
馮建英越說越來勁,幾乎快要動手了。
幸虧老張還保持著一絲理智,拉住了暴走的她。
雖然老張也想過去狠狠的罵薛怡情一頓,但如今陸塵態度不明,他個人覺得還是謹慎一點比較好。
“薛怡情,想不到你還這麼受歡迎啊。”
周花花陰陽怪氣的開口,故意把歡迎兩字咬的很重。
“一個人說你有可能不是你的問題,一群人說你,你就沒想過是什麼問題嗎?”
周花花環抱雙手,一副潑婦樣,惡狠狠道:“兩千塊錢,少一分我都不會離開。”
薛怡情簡直快被逼的崩潰了,她紅著眼睛,面對眾人的指責和羞辱,想要辯解,但誰又會聽呢?
沒有人會替她說話,所有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話。
嘆息一聲,薛怡情有些認命了,此刻,她是多麼希望陸塵像前兩次一樣挺身而出。
可是望眼欲穿,卻怎麼也等不到陸塵。
“夠了。”
這時,陸平實在看不下去了,走過來,咬著牙道:“沒你們這麼欺負人的,你們這是要把我弟妹逼瘋才罷休嗎?”
“你給我上一邊去。”
周花花眼睛一瞪,指著陸平道:“你忘了自己是什麼身份了?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
“周花花,你不要欺人太甚。”
陸平雙唇禁閉,渾身都氣的哆嗦起來。
“笑話,欠債還錢,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欺負她了?”
周花花不屑的看了他一眼:“你讓不讓開?”
“我不讓!”
“好你個陸平,你今兒是要造反是吧?”
眼看著兩人越鬧越僵,薛怡情急忙勸道:“大哥,嫂子,都是我不好,你們別吵了。”
“當然是你不好。”
周花花騎虎難下,又把矛頭指向了薛怡情:“你個騷貨,我早就看不慣你,我家陸平以前多聽話,自從往你這裡跑了幾次,都敢跟我頂嘴了。”
瞬間,薛怡情被氣壞了,她輕咬貝齒,憤怒道:“嫂子,我尊敬你,也希望你不要壞我名聲。”
“閉嘴吧你。”
“周花花,你還要胡鬧到什麼時候?”
“哼!”
正當幾人鬧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遠處傳來一道聲音。
“老大,老大媳婦,老二媳婦,你們別吵了。”
原來是陸塵的父親和母親還有妹妹到了。
說話的人正是陸塵的父親,陸志全。
他是一個老實巴交的農民,前幾年在膠鞋廠當過主任。
可卻因為一次重大失誤被免了職。
從那以後,陸志全就變得體弱多病。
前幾年,差點送了命,最後雖然救了回來,但卻把陸平的終生給搭了進去。
如今,他的身體依舊不好,平日裡很少出門。
這一次,也是因為有人告訴他打起來了,他才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見長輩都到了,薛怡情急忙過來扶住二老。
雖然陸塵是個人渣,但二老待她可和親閨女一樣。
“爸媽,怎麼把你們也給驚動了?”
陸平也是趕緊走了過來,做為家中長子,不能長期在父母膝前盡孝,他心中一直有愧。
陸志全搖搖頭,嘆氣道:“我聽別人說你們打起來了,一著急就過來了。”
“爸,沒有的事,都是一些小事,我們都說開了。”
薛怡情不想讓二老擔心,畢竟陸志全有病在身。
但她的想法可不能代表別人。
特別是周花花,典型的不嫌事大,直接道:“什麼沒事?這可不是小事,你不說我可要說。”
“你兒子陸塵騎走了我的三輪摩托,如今蹤跡全無。”
“他當初立了字據,如果還不了,就賠我兩千塊錢。”
“你們說,這錢我應不應該找薛怡情要?”
“或者說,找你們要?”
聽完之後,陸志全好半天喘不過來氣。
緩過來之後,便呢喃道:“逆子,逆子誤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