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魔霧越獄（1 / 1）
當劉邦和馬童被士兵們押走後，英布和劉虞走近了過來，站在項羽身邊。
項羽已經因為過度的疲勞，整個人都癱倒在那張巨大的寶座上，正痛苦地凝視著遠方。
“以牙還牙，以血還血，這是我們楚人的傳統。”英布說。
劉虞說:“這是他們都應得的。”
項羽喃喃道：“換做是誰都會這麼做的，如果我們的身份位置顛倒了，劉邦就會同樣這麼做，我不再假裝自己是一個仁慈的人。”
“你能不能快點把他們倆都殺了?”劉虞問：
“就算他原是我的哥哥，我也痛恨他的齷齪、無恥。”
“殺人的負罪感會讓我以後好多個晚上都覺得睡不著。
但你哥哥不會死的，在他受到吃人肉的懲罰之後，我打算流放他。
他將被挑斷手筋以無法使用方術，然後獨自流放到百越的荒蕪之地自食其力，我認為這不算太嚴厲的懲罰。
“這太仁慈了，”英布說：“陛下最好還是殺了他，別給他時間考慮計策，以絕後患。”
“我不害怕他的陰謀，”項羽疲倦地站了起來說：
“現在我希望你們兩個都離開我一會，直到宴會開始前一個小時左右再回來，我想一個人靜靜。”
“我要回我的宅邸，為今晚的宴會做準備。”劉虞說。
她輕輕地吻了吻項羽蒼白的前額，他抬起頭來，心中充滿了對她的愛。
他伸出手，撫摸著她柔順的頭髮和細嫩的臉頰。
“記住我會永遠愛你。”她說。
“我會護送你安全回家的，”英布對她說：
“你必須選擇一個新的衛隊指揮官，我能幫忙推薦可靠的人嗎?”
“我應該感激你，英大人。”
他們離開之後，項羽仍然坐在王座上，仍然凝視著天空，他那奇怪的紅眼睛裡流露出了痛苦。
後來，他從寶座上站起來，低著頭，慢慢地走向他自己的房間，後面跟著他的衛兵。
他在通向通向圖書館的臺階的門口猶豫了一下，他本能地想透過尋求某種知識的安慰和忘卻。
但就在那一刻，他突然恨起了那些古老卷軸和書本。
他把自己對“道德”和“正義”的荒謬理解歸咎於書籍，他把內疚和絕望的感覺歸咎於書籍。
而想要擺脫束縛的感覺現在充滿了他，因為他決定要表現得像一個權威的君主應該表現的那樣。
於是，他越過圖書館的門，繼續往他的房間走去。
最後，他坐到一張長椅上，靠在一扇窗戶旁邊俯瞰整個城市。
天空中仍然烏雲密佈，但現在月亮像一隻野獸的黃眼睛一樣從天空中透了出來。
它似乎帶著一種得意洋洋的諷刺眼光望著他，彷彿在欣賞他良心和仁義上的失敗。
後來，僕人們來告訴他，朝臣們聚集在鴻門宮殿中準備慶功宴，他讓僕人們給他穿上黃色的朝服，把皇冠戴在他頭上。
然後迎接他的是熱烈的歡呼，這是他以前從未遇到過的最熱烈的歡迎。
他答謝了招呼，然後坐在寶座上，眺望著滿廳的宴席。
一張桌子被拿來放在他面前，另外還有兩個座位，因為英布和劉虞會坐在他旁邊。
但英布和劉虞還沒有到這裡，叛變的馬童也沒有被帶來。
劉邦在哪裡?
即使是現在，囚犯們也應該站在大廳的中央。
戴著鐵鏈的馬童和劉邦坐在他的下面，張湯正在那裡加熱火盆，火盆裡放著他的切肉刀等炊具。
大廳裡充滿了激動的談話，整個宮廷都在等待這種令人血脈噴張的娛樂。
各種山珍海味已經送來了，不過在皇帝先吃之前誰也不敢吃。
項羽向自己的衛隊指揮官詢問道：“劉虞公主和九江王到了嗎?”
“陛下，還沒有。”
劉虞很少遲到，英布從不遲到。
項羽皺起了眉頭，也許他們不喜歡這種帶著血腥味的娛樂。
“囚犯們怎麼辦?”
“陛下，已經打發人去帶他們過來了。”
張湯期待地抬起頭來，他瘦弱的身體因期待而繃緊了。
就在這時，項羽聽到一個聲音蓋過了談話的嘈雜聲。
一陣**聲似乎從宮殿的四周傳來，他低下頭，仔細聽著。
現在其他人也聽到了，眾人停止了交談，也專心地聽著。
很快整個大廳裡一片寂靜，**聲越來越響。
突然，大廳的門被撞開了，英布出現了。
他喘著氣，渾身是血，他的衣服被劃破了，傷口正冒著血。
跟著他進來的是一團迷霧，一團由深紫色和令人討厭的藍色組成的旋轉的迷霧，正是這團迷霧在發出詭異的**聲音。
項羽從寶座上一躍而起，把桌子撞到一邊。
他跳下臺階向他的朋友跑去，**的霧氣開始向王座房間裡蔓延，彷彿形成一隻黑暗的大嘴伸向了英布。
項羽把他的朋友擋在了自己的身後，喊道：“英布！這是什麼巫術？”
英布的臉上充滿了恐懼，他的嘴唇似乎凍結了，直到最後他說:
“這是劉邦的方術，他召喚出**的霧來幫助他逃跑。
我試圖阻止他離開，但濃霧吞沒了我，我失去了理智。”
“劉虞呢？她在哪裡呢?”
“他帶走了她，馬童和還有一百名秘密效忠於他的戰士都一起逃走了。”
“那麼我們必須追捕他，我們很快就會抓住他的。”
“刀劍對這**的霧無能為力。
啊！它又來了！”
果然，霧開始籠罩著他們。
項羽揮著手想把它驅散，但它已經密密麻麻地聚集在他周圍。
它那憂鬱的**聲充滿了他的耳朵，它那醜陋的顏色讓他頭昏目眩。
他試圖穿過它，但它卻纏繞在他身上。
現在他覺得自己聽到了**聲，那聲音如同來自於陰曹地府之中，反反覆覆地**著：
“項羽是殘忍的，項羽是愚蠢的，項羽必須死！”
“停！不要再說了！”
他雙手捂著耳朵哭了，他跪倒在地上，開始匍匐前進，絕望地想透過霧往外看。
現在在霧中形成了許多可怕的面孔，比他所見過的任何面孔，甚至比他在最可怕的噩夢中所見過的任何面孔都要可怕
“虞兒!”
他哭了喊著：
“虞兒你在哪裡啊？”
其中一張臉變成了劉虞的臉，一個虞美人向他斜視並嘲笑他。
她的臉慢慢變老，直到他看到一個骯髒的老朽，最後看到一個皮肉腐爛的骷髏。
他閉上眼睛，但那個骷髏的形象還在對他笑著。
“英布！”
項羽越絕望越軟弱，他喊著要英布過來。
但只聽到這個名字的嘲弄的回聲，就像他聽到劉虞的聲音一樣。
他閉上嘴唇，閉上眼睛，還在爬著，試圖從**的霧中掙脫出來。
但似乎過了好幾個小時，**變成了嗚嗚聲，嗚嗚聲變成了縷縷微弱的聲音。
他試圖站起來，睜開眼睛看到霧氣正漸漸消散。
但隨後他的腿變得軟弱無力了，他倒在通向寶座的第一道臺階上。
他又一次忽視了劉虞關於立即處死她哥哥的建議，使得她又一次陷入到了危險之中。
“我快要死了……”
這是項羽此刻最強烈的感覺。
【作者題外話】：項羽曾經仁慈的內心逐漸被黑暗所侵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