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海之歌裡的大明寶船(1 / 1)
他好象是站在一個巨大的巖洞裡,巖洞的牆壁和洞頂都是陰森森的的顏色,月亮的光線偶爾會照進來。
很難相信這些牆不過是堆積在山海之上的雲朵,洶湧的黑色大海正在沖刷著那個人現在站著的海岸。
遙遠的雷聲滾滾、電光閃爍,下起了細雨。
烏雲從未停息,他的目光從雲層轉向大海
大海似乎疲倦了,巨大的海浪艱難地起伏著。
然後像鬆了一口氣似的倒下了,它們喘息著撞擊尖銳的岩石。
那人把披風的兜帽拉得更緊,遮住了臉。
當他步履沉重地向海邊走去,讓浪花濺到他齊膝的黑靴子的腳趾頭時,他不止一次地試圖向雲層形成的洞穴裡窺視。
但只能看到很短的距離,沒有辦法知道大洋的另一邊有什麼東西。
確切地說,也沒有辦法知道海水究竟有多遠。
他把頭側向一邊,仔細地聽著,但除了天空和大海的聲音,什麼也聽不見。
他嘆了口氣,一陣月光照在他身上,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一雙瞳孔為深紅色的眼睛。
然後黑暗又回來了,那人又轉過身來,顯然是怕亮光把他暴露在什麼敵人面前。
他儘量不發出聲音,朝左邊的岩石掩蔽處走去。
項羽累了,他天真地想透過四處旅行而學習到更多治理國家的理念,但很快他發現原來楚國之外的世界會更加的黑暗與殘暴。
由於他的犯傻而與后羿和隨從們失散了,曾被關進了駭下之城的監獄,最近藉助魔劍吞噬了幾個人類靈魂和一些魔法逃脫了。
然而,追捕行動幾乎是立即進行的。
獄卒們使用了非常狡猾的狗,而監獄長親自率領隊伍展開追捕。
逼迫項羽不得不進入了一個被當地人稱為烏江死山的地方,這裡是荒涼無人居住的頁岩山谷,就連植物也很少生長。
在這個荒涼的地方,造物主和混沌之王曾經互相爭鬥,陷入僵局,使他們的戰場上沒有生命,也沒有生命的可能。
地面上的光滑的岩石曾經受到過天火的照射,呈現出熔融玻璃的狀態。
不遠處的地坑中千百萬年來還在燃燒著來自地獄的火焰,發出帶有硫磺味的煙霧。
他所騎著的馬,以至於疲於奔命而導致心臟破裂。
他放棄了馬的屍體,繼續步行,氣喘吁吁在這個狹窄的海灘逃命,害怕回到他的敵人手中。
不久,狗狗們就會發現了他的氣味,並把他們的主人帶到海灘上。
他聳了聳肩,也許,最好是孤獨地死在這裡,被那些甚至不知道他名字的人屠殺。
他唯一感到遺憾的是,劉虞會納悶他為什麼年底還沒有回來。
他沒有食物,最近服用的藥物也很少能維持他的體力。
如果不重新振作精神,他就不能想出一種方術,為他變出一種漂洋過海的方法。
他離開了他的宮廷和他的王后,他本以為透過和這些外界王國的人類混在一起,就可以更多地瞭解他們。
但那些那些異族的人不是帶著徹底的仇恨,就是帶著謹慎和虛偽拒絕了他,他找不到一個願意相信自己的人。
而現在,一種淒涼的感覺澆灌了他的全身。
他知道自己獨處在一個惡毒的困境,失去了所有的朋友。
他深刻的體會到自己性格上的缺陷,無法完全相信對或錯的任何東西。
他對自己的種族、對自己與生俱來的權利、對神或人缺乏信心。
最重要的是,他對自己缺乏信心。
他的腳步減慢,手落在他那黑色的名叫作“干將”的劍柄上。
這把劍曾經在一個沒有陽光的地獄邊緣的肉質房間裡,打敗了它的孿生兄弟“莫邪”。
干將劍現在是他唯一的夥伴,唯一的知己,他對著劍說話已經成為他神經質的習慣。
就像別人對自己的馬說話,或者像一個囚犯對地上的蟑螂說話一樣。
“好吧,干將,我們現在就走到海里去,結束一切好嗎?”
他悄悄地說:“至少我們可以痛快地擺脫那些跟蹤我們的人。”
但在他疲憊的頭腦看來,那把劍似乎在拒絕他的提議。
劍鞘在他的腿部拍打了一下,於是他背向著大海,向上凝視著雲的形狀。
讓月光落在他的臉,聽著複雜,憂鬱的大海之歌。
這場雨並沒有使他恢復精神,他已經有兩個晚上沒有睡過覺了。
在一塊潮溼的花崗岩的底部,他發現了一個窪地。
他可以蹲在那裡,免受狂風暴雨的侵襲。
他把厚重的皮斗篷緊緊地裹在身上,慢慢地鑽進洞裡,很快就睡著了。
他扭動著身子,眼睛裡閃現出刺耳的灰色光芒。
他忍住因肌肉僵硬抬起脖子,睜開了眼睛。
一層冷霧籠罩著海灘,透過薄霧,可以看到上面的黑雲,使人覺得是在一個巨大的洞穴裡。
海水的聲音低沉了一些,但仍繼續濺起水花,發出嘶嘶的聲音。
空氣很冷,項羽開始站起來。
他靠在劍上,仔細地聽著,但沒有跡象表明他的敵人就在附近。
毫無疑問,也許是在發現了他的死馬之後,獵人們放棄了追捕。
他打量著周圍,霧相當厚。
如果他離海灘太遠,他知道自己馬上就會迷路。
但這有關係嗎?
他無處可去,追捕他的人一定明白這一點。
沒有馬、水、食物和藥物,他只能還活一天左右。
他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堅強起來準備行軍,然後又後悔了。
帶有硫磺味刺鼻的霧氣像千萬把小刀割著他的喉嚨和肺,他咳嗽著往沙灘上吐唾沫。
他聽到了什麼聲音,不是大海那鬱郁不歡的低語聲。
而是一種有節奏的嘎吱嘎吱的聲音,好像一個穿著硬皮衣的人在走路。
他的右手放在劍柄上,轉過身來朝四面八方張望,尋找那聲音的來源。
可是霧氣把視線弄得模糊不清,聲音可能來自任何地方。
項羽爬回到他藏身的岩石上,他靠在劍上。
這樣無論誰都無法從背後出其不意地抓住他,他等待著。
吱吱嘎嘎的聲音又響起來了,但又增加了別的聲音。
他聽到了丁當聲,也許是一個聲音,也許是木頭上的腳步聲。
他猜測他可能是幻覺,這是人在死亡之前常常會遇到的事情。
或者他聽到一艘船向海灘駛來拋錨的聲音。
他退到岩石後面,凝視著薄霧中的大海。
現在,他的頭頂上閃過一片紅色,起初他以為是太陽。
但色彩太深了,變成了紅寶石的顏色,也許是某顆星星在外太空的蒼穹中閃閃發光。
紅光染紅了薄霧,使它變成了粉紅色。
與此同時,他聽到從水裡傳來有節奏的嘎嘎聲,他知道有一艘船正在起錨。
當他聽到錨掉下來落水的聲音,聽到人們的說話聲,聽到轆轤的轆轆聲和小船被放下海面上時的顛簸聲。
他又把注意力轉向那顆紅星,但它已經不見了,只剩下它的光與薄霧分手了。
他看見了一艘高大的船的輪廓,船頭和船尾的甲板都比主甲板高得多。
船頭和船尾各有一盞龍頭和鳳首的大燈照亮著,隨著波浪起伏。
半卷著的黑色船帆上用古老的篆體書寫著大大的、白色的“明”子,桅杆和欄杆被雕刻得很複雜的圖案。
他對於這種工藝的風格是完全陌生的,估計技藝已經失傳了好幾千年。
他隱約聽到繩索的影子,他聽到人們的呼嚕聲,他還聽到一碼繩子在桅杆上移動時發出的吱吱嘎嘎和帆被捲起了的刺耳聲音。
項羽等了至少一個小時,希望船上的船員上岸。
但是這時一片寂靜,彷彿整艘船都睡著了。
項羽小心翼翼地從岩石後面出來,向海邊走去。
這是不尋常的在一艘船,他偶然發現一個由於某種原因切斷了與世界其他地區聯絡的文明的產物。
他沒有看到船上有什麼動靜,也沒有聽到在海上航行的船隻上通常會聽到的聲音。
這船隻有薄霧圍繞如同幽靈般出現,紅光照亮了前甲板上的巨大齒輪和複雜幾何的雕刻。
大彎曲的船頭使船給人的主要印象就是力量,項羽猜測這是一艘軍艦,而不是商船。
但誰能駕馭這樣的船在海里戰鬥呢?
他拋開戒心,用手捂住嘴大聲叫道:
“喂!船上的人,請救救我!”
但回答他的是沉默,在他看來,似乎帶著一種特殊的遲疑。
就好像船上的人聽到了他的話,在考慮是否應該回答
“喂!船上的人,請救救我!”項羽又重複了一聲。
這時,左舷的欄杆上出現了一個人影,他俯身漫不經心地望著他。
那人身上的盔甲和他那艘船的設計一樣又黑又怪,他戴著閃著電路管線的方形頭盔。
頭盔幾乎遮住了他的臉,項羽只能分辨出的主要特徵是濃密的金色鬍鬚和銳利的藍眼睛。
“謝天謝地!”
那個穿盔甲的人說。
項羽感覺他不是母語是漢語的那種口音,語氣和態度一樣隨意。
他笑著問道:“你找我們幹什麼?”
“請求幫助!”項羽說:
“我被困在這個名作烏江的死亡之地,我的馬死了,我迷路了。”
那人的聲音在霧中迴響:“那你想上船嗎?”
“我可以付錢,如果還不夠的話,我可以替你們幹活。
我只需要去你的下一個停靠港,以後我就可以離開了……”
“好吧,”那個聲音慢慢地說:“這兒是有活兒乾的。”
“那麼我可以上船了?”
“我們得先商議一下,請您再等一會兒……”
他對這個人的態度感到困惑,但一想到船上的食物就令人振奮。
他耐心地等待著,直到那個長著金色鬍子的武士回到欄杆邊回話說:
“閣下,你尊姓大名?”
“我是來自西楚國的項羽。”
武士似乎在看一張羊皮紙,用手指按下單子數著一個個名字。
直到看到了項羽的名字後終於點了點頭,滿意地把單子塞進他的大皮帶裡。
“好吧,等待是有意義的。”
他說:“我覺得很難相信還能遇見你。”
“你們在爭論什麼?為什麼要等我?”
“給你。”武士說著把繩梯從欄杆邊向項羽拋了過來,繩梯的一端掉進了海里。
“西楚國的項羽,你現在可以上船了嗎?”
【作者題外話】:駭下:公元前202年,項羽在駭下被圍困。
寶船:是鄭和下西洋船隊中的旗艦,史書記載,鄭和寶船“長四十四丈,寬十八丈者六十二”。依據這一尺度,鄭和寶船將長達148米,排水量近2萬噸,甲板面積約相當於一個足球場大小。可以說鄭和的船隊是當時海上無可爭議的巨無霸。如此龐大的船隊顯示了明代中國驚世駭俗的造船水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