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殘骸中的少女（1 / 1）
項羽幾乎不記得他在那艘可以穿越時空的寶船上的航行，他永遠也不會知道自己是如何到達現在所處的這個世界的。
在後來的歲月裡，他會把這些經歷當作夢來回憶。
到了早晨，雲層發出一種奇怪的鉛灰色的光。
光頭鐵匠已經站了起來，指著天空說:
“這些證據足以說明這個地方不是我們所熟知的世界嗎?”
項羽沒有回答，他厭惡地瞥了一眼周圍的大屠殺。
屍體的樣子很悽慘，他心裡充滿了一種朦朧的悲涼。
這種悲涼既不是悔恨，也不是憐憫。
魯達嘆息著說：“我們最好還是沿著原路回去找我的船吧，也許還能發現一些有用的東西?”
“我同意。”
魯達笑了說：“你昨晚來得正是時候，如果在今天我還不能讓那些海盜們看到任何村莊，那我的小命就不保了！
我不會忘記你對我的恩惠，我是紫色城鎮的魯提轄，有很大的影響力。
我們回家的時候，如果有什麼我能幫得上忙的，你一定要告訴我。”
“謝謝你。”項羽嚴肅地說：“但首先我們必須找到逃跑的方法。”
魯達說：“跟著我走這邊。”
項羽開始跟著走過乾燥、嘎吱作響的草皮。
當他們到達河邊時，河道狹窄，水流湍急。
由於頭天晚上的戰鬥，兩個人都渾身染著血，很高興能在水裡洗掉身上的幹血和汙泥。
當他們到達山谷頂端時，已經是中午了。
鳥瞰大地，項羽對這個島的地形有了大致的瞭解:
它像一座山頂，中間有一個凹痕，那就是山谷。
但沒看見任何的鳥、魚和野獸。
他們繼續前進，直到可以看到大海在遠處與地平線交匯。
項羽又一次聽到背後傳來馬蹄飛奔的聲音,但當他轉過頭卻什麼也沒看到。他猜測因為疲倦連耳朵都背叛了自己，也許聽到的是雷聲。
“魯達，你聽見了在我們身後有騎馬的聲音了嗎?”
魯達繼續往前走，頭也不回地說：“我聽到了。”
“那你以前聽到過嗎?”
“自從我到這裡以來，已經聽到過很多次了。
海盜們也聽到了，有些人認為這是一個尋求超度的荒野幽靈。”
“那你害怕它嗎？”
魯達摸著光禿禿的腦袋回答說：
“無論是恐懼還是猜測，都不會讓我們擺脫這個聲音，那還不如不管它好了。”
項羽肯定明白魯達的話的意思，他接受了這個道理。
然而，大約一小時後，當聲音再次響起時，他還是忍不住轉過身來。
接著，他彷彿瞥見了騎著一匹大駿馬的騎士的輪廓，但這可能只是腦子裡想出來的一個念頭。
氣溫越來越冷，空氣中有一種奇特的苦味。
項羽向魯達談起了那股氣味，得知這也是習以為常的。
“氣味來了又去，但在這裡的強度會更濃烈一些。”
“聞起來像硫磺一樣。”項羽說。
當他們走近海岸時，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響。
最後，項羽和魯達又回過頭來看。
現在可以看見一匹明明沒有人騎的馬，卻套上了鞍子和韁繩。
它烏黑的眼睛充滿智慧，那美麗的白色馬頭驕傲地昂起。
魯達驚歎地說：“馬原來是隱形的，但現在可以看見它了。”
他把戰斧從肩上靠在地上，好讓自己站得穩一些。
“或者它很容易地從一個世界移動到另一個世界，所以我們能聽到它的蹄聲。”
“如果是這樣的話，”項羽望著那匹馬，說，“它可能會把我們帶回到我們自己的世界。”
“那麼你覺得我們是被困在某個地獄裡了?”
“是的。我承認有這種可能。”
“你有沒有誘捕馬的魔法啊?”
“巫術對我來說不是那麼容易的，因為我不太喜歡它。”項羽告訴他
他們一邊說著，一邊走近那匹馬，但它不願意讓他們靠近。
它哼了一聲，向後退去，和他們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最後，項羽說:“我們在浪費時間，讓我們以最快的速度到達商船擱淺的地方，儘快忘掉藍色的太陽和施了魔法的戰馬。”
他們繼續前進，但那匹馬繼續跟著他們。
他們來到懸崖的邊緣，站在一個狹窄的岩石海灣之上。
破舊的貨船擱淺在這裡，其甲板堆滿木材的碎片、斷了的繩子、打碎酒桶和其他各種各樣的垃圾。
船頭被震得粉碎,船身上有兩個或三個巨大的裂縫。
很明顯，它經歷過風暴和海戰。
現在它還能漂浮在水面上，真是個奇蹟。
“我們得儘可能地把船搜尋一遍，這船隨時都會完全沉沒。”
魯達沉思著說：“希望我們能打撈到足夠維持生命的食物……”
“看那邊！”項羽指了指，他肯定在船尾甲板附近的陰影裡看見了什麼人。“海盜們有留下同伴在這裡值守嗎？”
“沒有。”
“剛才你看見船上有人嗎?”
“我沒看見那邊有任何人影呀，”魯達告訴他說：“就是這該死的藍光，船上只有一兩隻耗子，你看到的大概就是耗子而已。”
“有可能，我太累了，眼睛經常會和我的腦子開玩笑。”
項羽回頭看見那匹馬啃著棕色的草，似乎沒有注意到他們。
“好吧，讓我們開始尋找吃的吧。”
他們爬下陡峭的懸崖，很快就涉水穿過淺灘，爬上仍然懸在船舷上的滑溜溜的繩索。
爬上甲板上時，兩人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覺得有種回到家的安全感，”魯達說：“很久以來，這艘船就是我的家！”
魯達在散落的貨物中搜尋到了一個完好無損的酒罐，把封條揭開，交給了項羽。
項羽舉起沉重的陶土罐子，讓好酒流進嘴裡。
當魯達開始喝酒時，項羽確信他看到船尾甲板附近有動靜，於是他走了過去。
現在他確信聽到了急促而緊張的呼吸聲，就像一個人拼命憋氣，不讓別人發覺自己的呼吸一樣。
雖然聲音很輕，但項羽的耳朵和他的眼睛不一樣，很靈敏。
他大步走向聲音的來源，手放在劍柄上準備拔出他的劍，魯達則是緊緊地跟在他的身後。
但就在他們還沒有來到她的跟前的時候，她就從躲藏的地方走出來了。
她的頭髮沉重而骯髒地盤繞在蒼白的臉上，眼睛裡充滿了令人憐憫的恐懼。
白皙的肩膀耷拉著，柔軟的胳膊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衣服上又髒又破。
當項羽走近時，她跪倒在他面前大喊著：“殺了我吧！”
她低聲下氣地說：“不過我求求你！
我寧願死也別把我送回到勾踐那裡，儘管我知道你不是他的僕人就是他的親戚。”
【作者題外話】：白馬：因為十分稀有罕見，所以一般代表著民族的希望和意志。
為什麼少女寧願去死也不願意被勾踐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