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跨越沸騰之海（1 / 1）
天竺國的海岸已經消失在溫暖的霧中，徐霞客的快速帆船優雅的船頭向著西邊洶湧的大海駛去。
這艘帆船上的天竺水手們已經習慣了溫和的氣候和隨性的工作，所以他們就帶著一種慵懶氣幹著活。
在船尾樓裡，禿頭魯達站在項羽身旁，擦去光頭上的汗水，咆哮道:
“項羽，天竺人都很懶。
這樣的航行需要真正的水手，如果有機會，我可以給他選一組……”
項羽笑了說：“魯達，接受事實吧，徐霞客是個聰明人，他用天竺人是有道理的。”
“我不是不尊重他的聰明，而是覺得自由的人是比慵懶的奴隸更好的水手。
“那麼，魯達，既然有機會，你為什麼不上岸呢?”
“因為他答應會分給我財寶。”黑鬍子男人坦率地說：
“我會帶著財寶回到家鄉，別忘了還有一堆孤兒寡母們要撫養……”
項羽理解地說：“我的動機很簡單，就是發現我的祖先的真相。”
魯達說：“你的問題要複雜得多，你似乎渴望危險，好像在危險中你才找得到潛意識裡的記憶。”
“我去危險的地方，因為我認為那裡可能有答案,找到所有這些悲劇和悖論的某種原因。”
“這就是為什麼你要乘船去長安，你希望你的祖先有你需要的答案嗎?”
“長安是個神話。即使這張地圖能證明是真的，除了一些遺蹟，我們還能找到什麼呢？”
“還有徐霞客提到的那個叫作兵馬俑的雕像。”
“如果這座雕像真的存在，它可能在過去幾百年的任何時候被掠奪一空。”
“但你內心裡還是希望一切都像徐霞客說的那樣，是不是？”魯達把手放在項羽的胳膊上說。
項羽凝視著前方，看著從海上升起的翻滾的蒸汽，點了點頭說：
“恐怕就像徐霞客說的那樣。”
風颳得很不穩定，由於天氣越來越熱，帆船的航行速度越來越慢。
現在，船員們汗流浹背，每一張臉上都流露出驚恐的神情，驚恐地用印地語低聲說著什麼。
似乎只有徐霞客還保持著信心，他叫水手們都放心。
他告訴他們很快就會非常富有起來，於是他下令把船槳放下來，因為風不再可靠了。
水手們抱怨著脫下襯衣，露出像煮熟的銅板一樣紅黑的皮膚。
徐霞客開了個玩笑，但是天竺人對他的笑話不再像在他們家鄉溫和的海水中那樣大笑了。
海水在船的四周沸騰和咆哮著，他們憑藉自己僅有的幾個儀器導航，因為蒸汽把一切都遮住了。
有一次，一個只綠色的東西從海里冒出來瞪著他們，然後消失了。
他們吃得很少，睡得也很少，默默忍受著高溫。
而徐霞客似乎沒有感到任何不適，高高興興地在船上走來走去，號召他的船員加油努力。
魯達被海水迷住了，他有些詫異地說：
“這不過是這片海洋的外緣而已，想想海中間會是什麼樣子？”
項羽咧嘴一笑說：“我寧願不想知道，我擔心不出一天自己就會被煮死。”
徐霞客從他身邊走過，聽到他的聲音，拍了拍他的肩膀說：
“胡說！蒸汽浴對你們的身體有好處！沒有比這更健康的排除身體毒素的方法了！”
魯達瞪了他一眼，徐霞客哈哈大笑起來。
接著徐霞客伸展了四肢，彷彿年輕了好幾歲一樣。
“魯達，你要高興一點。照現在的航海圖來看，再過幾天我們就要接近西部大陸的海岸了。”
“這個訊息並沒有使我的精神大為振奮。”魯達說。
但沒過多久，海水變得慢慢不那麼狂暴了。
蒸汽開始消散，直到熱度變得可以忍受為止
最後，他們出現在一個平靜的海洋下面，藍色的天空閃爍著金色的太陽。
但是，有三個天竺船員在橫渡沸騰之海的時候死了，而且有更多的人得了一種怪病。
怪病使他們咳嗽得厲害，發抖，在夜裡大喊大叫。
不久，他們就看到了他們的第一個陸地。
那是一座黃色的小島，在那裡他們發現了水果和一股淡水泉。
他們也在這裡埋葬了三個死於滾燙海水的人，因為天竺人拒絕把他們進行海葬，理由是屍體會“像鍋裡的肉一樣燉”。
當帆船停泊在小島不遠處時，徐霞客把項羽叫到他的船艙，第二次把那張古老的地圖給他看。
淡金色的陽光透過船艙的舷窗照射在舊皮紙上，皮紙是用一隻早已絕跡的野獸身上的皮上撕下來製作而成的
徐霞客俯**來
“看這裡。”徐霞客指著地圖說：
“這小島的標誌在這裡，這張地圖的比例似乎相當準確。再過三天，我們就到了河口區域。”
項羽點點頭：“但在這裡休息一段時間是明智的，直到我們的體力完全恢復，船員計程車氣得到提升。”
“大陸那裡的野蠻人，有些人說他們甚至不是人類，但我有信心我們能處理這些危險。
項羽，我對去陌生的地方探險很有經驗。”
“但你自己說過你害怕其他危險。”
到了第四天，忽然從東方起了大風，他們就起錨開航。
帆船在只有一半的帆布下越過海浪，船員們認為這是一個好兆頭。
“這些天竺人是沒有頭腦的傻瓜，”魯達正緊抓著船頭的索具說：
“總有一天，他們會明白這種旅行對我們誰都沒有好處，即使能夠發現長安的財富。”
但項羽沒有回答，他沉浸在奇怪的想法中，對他來說是不尋常的想法。
因為他想起了他的童年，他的母親和父親。
他們是西楚帝國最後的真正統治者，他們曾指望他恢復帝國的榮耀。
這次到西部大陸，到他祖先的土地的旅行，對他有一種特殊的吸引力。
這裡沒有出現任何新的國家，據他所知，自從長安城被遺棄以來，這塊大陸一直沒有變過。
他的祖先們是否在認識到未來是沒有意義、目的和希望之後，感到了某種痛苦和無能為力呢?
難道這就是為什麼他們以這種特殊的模式拋棄自己的文明嗎？
也許秘密就在長安城中，不是以任何有形的形式，而是在黑暗的叢林和深邃古老的河流所營造的氛圍中。
他用手指捋了捋額頭上那乳白色的頭髮，他那紅潤的眼睛裡流露出一種天真的痛苦。
他可能是這個種族最後一個純正的血脈了。
項羽知道一切事物都有它的對立面，作為一個不完美世界裡的不完美生物，在一個完美的世界裡，沒有他們的位置。
在一個不完美的世界裡，神秘的事物總是沒有唯一答案的，這就是為什麼總是有很多答案可供選擇。
離開黃色小島的第二天早晨，人們看到了海岸。
帆船駛過了大三角洲的沙洲，最後在一條黑暗的無名大河的入口處拋錨停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