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廢鐵之都長安城（1 / 1）
花木蘭發現木黎的身體不再是半透明的了，不知不覺中他變成用肉身的聲音來講話了。
他頓了頓說：“你的內心很深奧喲，如此豐富的旅程還是首次經歷呢！”
他伸出手來說：“我們的本體現在都還在山丘之上，請握住我的手。”
“好溫暖，是活著的人的感覺！”
“你看我可不是幽靈哦。”
花木蘭如釋重負的說：“我本來還真以為自己死了呢，我當時在毒氣中就想脫下口罩，和蟲草一起就這樣從此一睡不起了呢。”
“你還是可以重新回到原來的人界中去的，如果你真想回去的話。”
花木蘭黯然地說：“我原本會割捨過這個念想呢。”
“也真為難你了，一個人揹負了整個世界的重擔。
當你內心的秘密揭曉時，你再選擇自己的道路吧。”
待老黿載著眾人到達了通天河的盡頭，木黎對著她們說：
“再過去就要用走的了。”
前方是一個盡頭亮著光芒的洞穴，木黎走在最前面，花木蘭牽著弓腰駝背的川普納卡，老人還時不時回頭向身後的老黿招手道別。
越是接近那個光芒的盡頭，花木蘭越是感覺到因為心情好激動和期待著，呼吸有些困難。
他們走出了洞外，這是一片蔚藍天空下的風景。
“這裡就是死亡海嘯之後的終結之處。”木黎介紹說。
花木蘭跑到四周到處翻看著，這是她一直夢寐以求的地方。
這裡樹木成蔭，不是菌林中的那種菌木，而是如同花家堡周圍載重的樟樹、桂花樹等長青綠樹。
她從衣袋中掏出了顯微鏡，發現生長在潮溼的地面上的不是菌類，而是苔蘚和地衣等植物。
四周還有蝴蝶和蜻蜓等昆蟲在飛舞覓食著。
她得出了一個結論：
這裡已經被淨化乾淨了！
“請看看那裡吧。”
順著木黎手指著的方向，花木蘭看到一座四層的白色並且殘破不堪的“塔”。
“那是還沒有完全崩塌的菌林的一部分，我們稱之為‘窣堵波’，可以從殘存的部分看出從前的菌林的結構層次。
當菌林從大地中所吸收的毒素完全結晶之後，菌木就會老化而分解為晶砂。”
“那這個完全轉化毒素的時間需要多久呢？”花木蘭問。
“這裡是最早產生菌林的地方，”
木黎解釋道：“大概需要一千年，實際上的時間還需要依每一塊區域毒性的強弱或長或短。”
咿咿呀呀，川普納卡興奮地手指著天空，花木蘭看見一行白鷺從‘窣堵波’頂上的巢中飛出來。
接著川普納卡朝白鷺飛行的方向揮舞著雙手，像孩童般激動地跑過去。
“等一下，別跑得太遠呀。”花木蘭不放心地追上去。
她發現白鷺降落在一大片廣袤無垠的草場溼地上，就如同就如同夢中所見到的一樣。
溼地的岸邊生長著綠樹，四周鳥語花香，她感覺到世界在經歷過大災難之後又重新復活過來了。
川普納卡追逐著白鳥們進入到湖泊之中，清澈的湖水洗淨了沾滿她身上的汙垢之後。
那個年老的身影如同接受了不老泉的洗禮後，又煥發到了十幾歲的青春，變成了一名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面對著花木蘭報以感激的笑容。
“再見了……”花木蘭留下感動的淚水。
她回過頭，轉身向木黎走來。
“還是再回到我們的世界吧，”她扭過頭看看身後的美景說：“因為再也不能汙染這個世界了……”
周圍的景色如同進入了一條全景時空的隧道，
豐收的農田、放風箏的孩童，以及戰爭的機器，衝鋒計程車兵等，一一在她的眼前如同走馬燈一樣閃過。
“真希望能讓大家都住在這裡，不再受毒氣的威脅。
但如果現在的人類知道了這塊世外的桃園，一定又會開始自認為是這個世界的主人。
只為了搶佔更多的資源，把這片剛新生的脆弱土地榨乾耗盡，又再重複同樣的災難。
我必須回到原來的世界，去阻止這一而再三的錯誤！”
她從山地的陰影中走了出來，看見了躺在草地上的自己。
木黎笑著對她說：
“花木蘭，你回來了。”
她的魂魄於是又重新返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天空中烏雲散去，她感覺到溫暖的陽光照耀在自己的臉上。
“你感覺如何？”木黎蹲在她身旁關切地問候。
花木蘭坐起身來，摸著前額說：“很特別的感覺，身體裡好像變成了透明的一般。”
她聽到了鼾聲，看到木須靠在張翼的懷裡，兩個人都睡著了背靠在趴在地上也同樣睡著了的盧馬的身上。
她為夥伴們徹夜不眠地守護著自己而感動起來。
“讓他們再多睡一會就好了，剛好要天亮了。”
朝陽照耀在山澗的雲端上，如同撒上了一片金粉。
“好美啊！好像重新誕生了一樣，眼淚停不住了。”
她雙手抱著胳膊，忍不住顫抖。
“冷嗎？”木黎關心地問。
“不冷，只是因為感到太幸福、太激動了。”
“死亡海嘯結束了，我們也得回到菌林中去了。”
木黎轉向花木蘭說道：“木蘭，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到菌林中去？”
“咦？”花木蘭驚訝地看著他。
晨曦在他們身後照出兩個影子，其中一個影子伸手牽著另一個影子說：
“我們幽冥一族是選擇了與菌林共生的一族，並且也知道了菌林的秘密。
你和我們都擁有相同的心，當我看到你願意將汙穢帶入淨土而使之潔淨，我真的很開心！
我替你擺渡的時候就明白了，我是為了與你相遇才開始這段旅程的。”
木黎半跪在地上，握著她的手，懇求著說：
“請和我一起生活吧！”
花木蘭第一次面對男人對自己的表白，愣了好一會兒。
“謝謝你，被人喜歡，我感到好高興！”
她用手抹著眼淚回應說：
“雖然能夠在菌林安靜祥和地生活是我長久以來夢寐以求的生活，
但對我個人而言，避世將會使我和一個又一個熟悉的生命相分離開。”
她擦乾眼淚，看著熟睡的夥伴們可愛的表情，說：
“我太愛這個世界的人了，我要和夥伴們一起生活和守護在這個被人類汙染的世界裡。”
木黎笑著回答說：“雖然感覺很遺憾，但的確搶走你確實對於有這麼多牽掛著你、愛護著你的人來說太殘忍了。”
此時，二十多個身穿著盔甲、戴著防毒面罩的身影，在不遠處的草甸中探出頭來看著這邊。
“那些人是誰？從我醒來的時候就一直躲在那裡偷看著這邊。”花木蘭問。
“請你不要討厭那些五毒族的人，他們已經奉你作為部族的守護神，特地精挑細選的戰士前來護衛你的。
五毒族與我們的祖先有著非常深厚的淵源，他們雖然役使蟲蠱，卻非常愛護這些超自然的生命，所以也和大自然融合相處著。”
木黎雙手握著花木蘭的雙臂說：
“木蘭，多保重！
如果你想回到森林，我們就會再見面的。”
“木黎，”花木蘭張開雙臂緊緊擁抱著他說：“謝謝你！把已經失去活著意念的我重新挽救了回來。
有你和我分享的秘密，我就不會再次氣餒了。”
木須睜開了睡眼朦朧的雙眼，他發現出現了異樣，猛地掀開毯子站起來大喊道：
“花木蘭，她不見了！”
但一會之後，木須、張翼和的盧馬就看見一大群人朝著自己走來。
等走近了，他們才興奮地看到率領這一群五毒族的是一名熟悉的藍髮少女的身影。
“花木蘭！”
木須一個箭步跑上前去，臉直撲到花木蘭的腰間，激動地哭泣起來。
花木蘭笑著抱著這個弟弟，說：
“小男子漢！害你擔心了！”
此刻，從營地裡一直追尋足跡尋找過來的老莫和老張也來到了這片草坡之上。
這些老兵看見花木蘭的身影，大老遠地就一邊喊著“大小姐！”，一邊不顧老胳膊老腿地拼命跑上前去。
這是一個團聚的早晨，
一個萬物重新復甦的早晨。
此刻，在距離這個坡地數千裡之外的大唐帝國的皇都--長安城內。
這座城市寄生在千年浩劫之前的巨大都市圈的廢墟之上，數十條呈太陽的放射線的軌道連線著城市和周邊。
如同舊時文獻所記載的那樣，條條高鐵通長安。
只不過由於科技的失傳，原本馳騁在軌道上的磁浮列車如今換成了不斷冒著蒸汽的火煤機車。
小型的旋風捲著枯黃的落葉徘徊在空曠的街道上，北國寒風吹過殘敗的磚縫發出嗡嗡的嚎叫聲。
唐皇的“空中太廟”存在於一棟舊時代的高樓盤古大觀的頂端，在這座神殿的主殿正中安裝有一臺正在冒著白色蒸汽的機器。
這臺機器長、寬和高都約為5米，由金燦燦的黃銅所打造。
內部用堅硬的寶石和金屬齒輪構成它的核心處理裝置，因為可以編寫詩句來預言未來，所以被歷代的帝王稱為“大國師”。
一名身材矮小的宦官雙手捧著從大國師中列印出來的紙條，一邊對著身穿著金黃色緙絲龍袍的唐皇李淵頌念著上面的詩句。
“這個世界已經老了，破滅的徵兆已在各處映出了它的陰影。
在乾旱與郝雨中，大地颳著有毒的鹽沙。
莊稼一面生長著一面腐爛，家畜生出變異的後代。
嬰兒夭折，人口越來越少。
荒廢的莊園再也不見人與耕地，軍營中勇壯兵士的英姿也消逝去。
昔日被稱為世界之最的大明宮的皇城壁牆也腐朽了，衛戍於壯麗王都的大雁塔也不在有旗幟飄揚。
終將會為塵土，崩塌四散。
末日就要到了，神的審判馬上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