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異境的無臉人（1 / 1）
黎明時分,當猩紅色的火烈鳥從蘆葦叢中的巢穴飛出，在粉色的天空中表演奇怪的舞蹈儀式的時候。
鄭中國會站在城牆附近海岸沼澤的邊緣，盯著瀉湖的水和遠處褐色的島嶼,這裡的環境和動植物身上可能存在任何可以解釋此地究竟為何處的啟示總是能夠引起他的興趣。
最近他開始研究鳥類、蘆葦和瀉湖，試圖揭開這片神秘景觀的奧秘。
他認為任何風景都暗藏著密碼，透過密碼就能找到隱藏著的信封，在這封信裡，他也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答案。
也許，這一發現會告訴他，他感到的日益增長的威脅即將吞噬他的精神和身體。
太陽昇起來了，蒼白的光線照亮了海水，鄭中國聽到一個聲音，轉過身來，看見了他的兒媳婦羅小芙。
她如同汨羅女神一般，穿著飄逸的藍色長裙。
騎著一匹剛馴化的前額長有角的本地白馬，神秘地微笑著，彷彿她也知道一些他永遠無法完全理解的秘密。
鄭中國沿著海岸輕快地走出來，想避開那姑娘。
可是她已經騎到他身邊，向他招手說：“爸爸，你每天都起得這麼早。”
鄭中國點了點頭，又轉過身來注視著水面和蘆葦。
突然抬起頭來望著那些翩翩起舞的鳥兒，彷彿突然靈光一閃，知道了它們那奇怪而又瘋狂的舞姿的秘密。
羅小芙下了馬，現在站在他旁邊。
“雖然稱呼它們叫作火烈鳥，可它們並不是我們那個世界的火烈鳥，”她說：
“可是兩者還是有不少大相徑庭的地方，爸爸你看到了什麼？”
鄭中國搖了搖頭，對她笑了笑說：“什麼都沒有，對了，成功呢？他在哪裡？”
“他還在城堡裡睡覺呢。”
“這個懶小子！”鄭中國咕噥了一聲，雙手緊緊地握在一起，彷彿在真誠地祈禱，聽著頭頂上沉重的翅膀拍打的聲音。
然後他放鬆下來，領著她沿著瀉湖的岸邊走。
“真漂亮，”她低聲說。
“這是日出。”鄭中國不耐煩地做了一個小手勢，“你不明白……他開始說，然後又停了下來。
他知道兒媳婦永遠不會像他那樣可以看到風景背後的靈魂，他曾經試圖去描述,但她很快就失去了興趣,沒有努力去理解他的那種通靈的感受。
鄭中國發現萬物的靈魂無處不在，水、蘆葦、樹木、動物的生命充滿了這個世界，對他來說，萬物皆有靈是世界秩序的精髓。
但對她這樣的凡人來說，這只是一種賞心悅目的東西，一種“美麗”的東西，一種可以讚美它的“野性”的東西。
只有他的老朋友、哲學家萊斯特對他的思維略有所瞭解。
即使在那時，萊斯特也認為這種觀點並不是因為這片土地的風景，而是鄭中國思想上的特殊對映。
“你如果太累了就會分不清楚現實的，”萊斯特會說：
“大腦工作的秩序都被你給打亂了，所以你看到靈魂存在，事實上，這是源於你自己大腦的疲憊所帶來的幻象……”
此話一出，鄭中國會皺著眉頭，戴上銅盔，獨自騎馬離開，讓他的家人和朋友感到不舒服。
他花了很多時間來探索這個新的環境，這個星球和他自己的星球非常相似，但也沒有證據表明這裡曾經存在過人類。
“他是個實幹家，我其實和他一樣，”鄭成功會說：
“我擔心他會把思想埋藏在自己內心而不與我們交流，長期壓抑會導致神經質，我很擔心他，因為沒有什麼人可以理解他。”
“真正的問題是他沒有辦法讓別人相信靈魂的存在。”萊斯特會這樣回答，談話也就這樣結束了，鄭成功也獨自離開了城堡。
現在城裡的民眾都對能夠逃離黑暗帝國的恐怖而感到高興,但不確定他們能否在這片新的土地上定居下來，就像他們原先離開的那片土地一樣。
起初，當他們到達這裡的時候，這片土地似乎是原來世界的一個變幻版本，它的顏色就像彩虹一樣五顏六色。
但在久而久之的習慣之下，這些五彩繽紛的顏色變成了讓人覺得漸漸自然的顏色。
成為了日常記憶的一部分，所以現在幾乎沒有什麼異常感了。
這裡有成群的額頭長有角的馬和白色的野牛需要馴服，紅色的大型火烈鳥可能可以被訓練成能飛行坐騎。
但在申城人的內心深處，總是存在著來自於黑暗帝國的威脅，他們甚至覺得應該再找到一條通往其他空間的撤退之路以備不測。
對於久經沙場的鄭中國和鄭成功父子，也對於樸正德、萊斯特和田熊也一樣。
這種想法並沒有那麼可怕，有時感覺無聊的時候，他們會歡迎來自他們所離開的世界的攻擊。
當鄭中國研究這片風景並試圖揭開它的秘密時，鄭成功則會沿著城牆邊的小徑疾馳而去。
驅趕成群的公牛和獨角馬，讓火烈鳥撲扇著翅膀飛向天空。
直至有一天，他騎著一匹冒著熱氣的角馬，沿著紫羅蘭色的海岸(大海和地形似乎沒有盡頭)進行了多次探險。
那是下午，火烈鳥只在黎明時分才會施展舞姿。
這些巨鳥似乎受到了某種干擾而傾巢飛起，鄭成功決定進行調查。
他鞭策他的馬沿著蜿蜒的路徑穿過沼澤直至他看到火烈鳥飛起的地方,看到它們在一個長滿蘆葦的小島上繞圈滑翔。
他目不轉睛地盯著小島，心想他好像在蘆葦叢中瞥見了一閃紅光。
起初，鄭成功斷定這可能是申城的某位村民正在誘捕鴨子，但後來他意識到，如果是熟人，這個人應該會向他打招呼的。
至少會揮揮手讓他不要過來，以免驚動鴨子。
鄭成功感到迷惑不解，便策馬躍入水中，遊過小島，來到沼澤地帶。
當他移動的時候，鄭成功又看到了一道紅光，他確信自己是看到了一個人影。
他喊道：“是誰在那裡！”
他沒有得到回答。
然而，當那個人影開始毫無顧忌地跑過蘆葦時，鄭成功又一次喊道：“你是誰？”
這時他突然覺得，黑暗帝國終於找到了他們，在這蘆葦叢裡到處都隱藏著人，隨時準備向申城發起突然的攻擊。
他在蘆葦叢中怒吼著追趕那個穿著紅衣服的人，當他跳進瀉湖，開始向岸邊游去的時候，他看得清清楚楚。
“停下來！”鄭成功叫道，但那人繼續往前遊。
鄭成功的馬又一次跳入水中，周圍冒出白色的泡沫。
那個人已經爬上了對岸，回頭一看發現鄭成功幾乎就要追上來了。
他轉過身來，拔出一把鋥亮細長的劍，劍刃長得異乎尋常。
但最使鄭成功吃驚的不是那把劍，而是那個人沒有臉！
長長的、又白又髒的頭髮下面的整張臉是空白和光滑的，沒有任何五官。
鄭成功喘息著，拔出了他自己的刀。
眼前的這個人，難道就是這個異世界上的居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