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橫渡混亂的海峽（1 / 1）
幾天後，三個疲憊地彎著腰坐在馬鞍上的人向東邊的海岸駛去。
他們希望在那裡找到一艘船，帶他們渡過蒼白的大海回到亞細亞大陸。
他們不顧危險，穿越了一個又一個被極端勢力發動的戰爭摧毀的淒涼世界。
項羽和劉虞交換了許多眼色，但沒有多說什麼，因為他們都被一件他們不敢說，也不敢承認的事感動了。
她知道即使回到魔都，他們都不會有很多時間在一起。
她看到他的憂慮,她也傷心,無法理解她丈夫的心情。
她覺得是自己拖累了他，但事實並非如此。
當他們登上一座小山，看到滾滾黑煙飄過曾經美麗的託朗茨平原，現在已經破敗不堪。
大海終於看得見了，波濤洶湧地翻滾著伸向地平線，與天空相接。
這時，項羽聽到右邊傳來一聲叫喊，轉身看見一個人影騎著馬向他奔來。
他緊握劍柄，警惕地等待著那人靠近，英布和劉虞在他身後收緊韁繩。
然後他認出了那個人，笑了說：
“魯達，你怎麼也過來了？”
那個驕傲的光頭的大個子男人渾身是旅行的汙跡，他一邊拉著馬停下來，一邊咧嘴一笑說：
“我聽說你遇到了麻煩，就來幫忙了。
但我發現這片土地正處於血腥的戰爭之中，無法得到關於你的明確資訊，你知道東方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我只知道神權帝國會盡快發動進攻。”
“其他東方未被征服的國家也得出了這樣的結論，但在應對進攻的最佳方式上爭論不休，需要你把他們聯合起來。”
“那我們最好趕快回家。”項羽回答：“我們要找一艘船，被佔領的港口情況如何?”
“已經有很多船隻已經向東航行了，船長們都擔心自己的船隻被掠奪。”
這小隊人馬向最近的尼奧港進發時，魯達一直守護在他的朋友身邊。
港口是一個小鎮，現在很少有貿易。
它主要靠捕魚維持生計，但仍有一些商人在那裡做生意。
然後他們決定兵分兩路，由英布護送劉虞乘坐客船回家。
事不宜遲，項羽和魯達另找一艘漁船，冒著橫渡混亂海峽的風險抄著近道去聯盟南方其他的國家。
黎明在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只見一片灰濛濛的汪洋大海，看不見陸地。
風停了，空氣暖和了。
一堆堆紫色的雲，上面有橘紅色和紅色的脈絡噴向天空，就像某種巨大的火葬的煙。
沒過多久，大海開始翻騰起來，彷彿受到了風暴的衝擊。
大海像一個活生生的實體在移動，在充滿噩夢的睡眠中顛簸著。
魯達瞥了一眼躺在船頭的項羽，項羽回視了他一眼，鬆開了半握著舵柄的手。
船被洶湧的海浪拍打著，在這樣的情況下試圖操縱船是沒有用的。
一切都變得不真實，像做夢一樣。
有一陣子，項羽覺得即使他想說話，也說不出來了。
接著，他們聽到遠處一陣低沉的嗡嗡聲，後來變成了哀鳴的尖叫聲。
突然，船被撞飛了起來，半空中越過了滾滾的波浪。
在他們的頭頂上，藍色和銀色的海水好像是一堵金屬牆，然後朝他們砸過來。
魯達的情緒崩潰了，項羽抓住舵柄喊道:
“魯達!抓緊船，堅持住！”
漁船快被溫熱的海水壓扁，好像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拍打著。
船底越沉越深，似乎要被洶湧的海浪壓垮了。
接著，漁船又被拋了起來，接著又拋了下去。
當項羽瞥見沸騰的海面時，看見三座山噴射著火焰和熔岩在向上推進。
船顛簸著進滿了水，他們開始瘋狂地把水舀出來，因為船被衝得越來越靠近新形成的火山。
項羽扔下了裝水的平底鍋，用全身的重量抵住了舵柄，迫使船離開了火海。
項羽看見魯達臉色蒼白，正試圖搖開溼透的船帆。
火山的熱量令人難以忍受，他向天空瞥了一眼，看到了無數的火焰碎片。
“他們一定是知道我們在這裡，想消滅我們！”魯達用手背擦去眼裡的汗水。
“也許吧，但我不這麼認為。”
現在項羽又抬起頭來，他調整了方向。
開始把船駛離火山，但他們已經偏離了原來的航線好幾裡了。
他原打算穿過混亂海峽，可是不自然的潮汐控制了船。
現在看來，他們實際上一直在向北面的伊沙斯坦駛去！
現在海面平靜多了，但海水幾乎達到沸點，濺落下的每一滴水都好像燙傷了他。
海面上冒出了許多泡泡，就好像是在一個巨大的廚師的湯鍋裡航行似的。
死魚和哺乳動物的軀體四處漂浮，像海藻一樣厚，威脅著要堵塞船的通道。風開始朝一個方向吹來了，把船帆吹滿了，魯達如釋重負地咧嘴一笑。
在死水滾滾的海水中，他們設法朝著楚國的方向駛去。
海面上形成了一團團的蒸汽，遮蔽了他們的視線。
幾個小時後，他們離開了灼熱的海水，在晴朗的天空下的平靜海面上航行。疲憊讓他們情不自禁的打了個盹，順利的話，不到一天就會到達楚國。
項羽吃驚地睜開眼睛，他肯定自己睡得不長。
可是天很黑，下著冷毛毛雨。
水滴一接觸到他的頭和臉，就像粘稠的果凍一樣往下滲。
有一些進了嘴裡，他趕緊把苦味吐了出來。
“魯達，”他在黑暗中喊道：“你知道什麼是時候了嗎?
光頭男人睡意沉沉的聲音迷迷糊糊地回答：“我不知道，但我發誓現在還不是晚上。”
項羽試探性地推了一下舵柄，但船的狀態沒有回應，他朝船舷看去發現他們彷彿在天空中飛翔。
一種暗淡的發光氣體似乎在船身周圍旋轉，但他看不見水。
他戰慄地覺得他們是離開地球的表面了嗎？
他們是在一個可怕的超自然的海中航行嗎?
他詛咒自己睡著了，感到比他與風暴搏鬥時更無助了。
沉甸甸的、膠狀的雨重重地打在甲板上，他把斗篷的兜帽拉到白髮上。
那微弱的亮光剛好能讓他看清魯達那半瘋的眼睛，這個光頭的大個子因為害怕而繃緊了臉。
項羽從來沒有在他的朋友臉上見過這樣的恐懼，他知道自己的臉上也會呈現出類似的表情。
魯達顫抖著說：“我想我們可能已經死了。”
“別扯談了，魯達。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樣的來生。”
但私下裡，項羽懷疑魯達的話是不是真的。
這艘船似乎正迅速地穿過那充滿氣體的海洋，被驅使或吸引著駛向某個未知的目的地，彷彿是眾神在指引它的方向。
小船越駛越快，接著他們就可以聽到熟悉的水花四濺的聲音。
他們鬆了一口氣，小船又在鹹海中洶湧澎湃了。
在很短的一段時間裡，粘稠的雨繼續下著，然後就消失了。
黑暗慢慢地讓位於光明，他們看到了周圍正常的海洋。
“那是什麼呢?”魯達嘆了口氣，終於鼓起勇氣說。
“這是時空破裂的另一種表現。”項羽努力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也許是時空領域之間有些扭曲吧?我們又偏離了航線，”他指了指地平線說：
“那邊似乎正在醞釀一場風暴，可能是某種超自然的東西故意改變了我們的航向。”
他們迅速地做好迎接下一場風暴的準備，風勢加大，海面顛簸。
當風暴最終襲擊他們時，他們以強烈的享受與暴風雨搏鬥，勇敢的船乘風破浪。
但是儘管如此，他們還是被逼得越來越偏離航向，朝著與他們的目標相反的方向前進。
風暴肆虐著，直到他們渾身肌肉痠痛，寒潮打在渾身溼透的身體上，使他們喘不過氣來。
但似乎命運選中了他們，讓他們活著繼續在波濤洶湧的水面上航行。
接著，項羽嚇了一跳，看見海面上憑空有尖銳的岩石豎起來。
魯達認出了這種異象，大聲喊道:“是海蛇怪的牙齒！”
巨大的海蛇怪張開大嘴露出高出海面十幾米的尖銳鋸齒，是西方航海商人最害怕的危險之一。
現在風暴把他們逼得離那危險的鋸齒越來越近，儘管他們掙扎著不讓船靠近，但他們似乎註定要撞向鋸齒狀的蛇牙粉身碎骨。
一個波浪在船下翻騰，把他們提了起來，又把他們壓了下去。
“項羽！永別了！來生再做你的兄弟！”
項羽緊緊抓住船舷，彷彿聽見了魯達蓋過了風暴喧囂的最後告別的狂吠聲。
然後漁船被扔向了蛇牙，接著傳來了木頭被砸得粉碎的可怕聲音。
尖銳的岩石劃破他翻滾的身體的感覺，他在海浪下面掙扎著浮出水面，在空中喘著氣。
然後另一個海浪拍打著他，擦傷了他的手臂，他絕望地試圖遊向隱約可見的懸崖。
項羽意識到即使自己還活著，命運已經把他送回了敵人的領地。
項羽疲憊地躺在冰冷的鵝卵石上，聽著潮水退去時在石頭上發出的悅耳的聲音。
另一種聲音加入了海浪的聲音，他認出那是靴子踩在沙地上的嘎吱聲，有人來了。
在這一片陌生的土地上，很可能面對的會是一個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