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黴運幣(1 / 1)
眾人眼睛一亮,尤其是錢八,原本睡眼懵懂,聞言立刻跳起來道;“那還等什麼,大哥,給我點人,這趟買賣咱接下了。”
“四海鏢局不好惹。”在座的數楊彪資歷最老,他沉聲道;“四海鏢局在江湖上有點名氣,總鏢頭黃四海是真氣級高手,底下鏢師有六人實力不弱於他,都是胞足兄弟,另外他們與青城派有些關係,真要動了,後面麻煩事不小。”
“哪有那麼多顧忌。”錢八滿不在乎道。
洪大戈見底下兄弟來回吵吵,雙手虛按制止住,最後道;“胡東來信說得很清楚,四海鏢局是沿海一帶最大的販鹽頭子,乾的那些虧心買賣令人髮指,手段比咱們山賊還狠,所以咱們截他也算為名除害。”
“另外這趟暗鏢據說還有兩張路引,能直通邊境,這才是賺錢的買賣,胡東說了,一張路引給這個數。”洪大戈伸出個巴掌,侯良辰皺眉道;“五千?”
搖搖頭,洪大戈笑道;“五萬。”
“也就是說這趟買賣做好,咱們最少能進十萬兩銀子,至少能過個暖冬。”
底下眾人聞言精神一振,洪大戈迅速安排道;“現在咱們弟兄人手充足,這樣,楊彪、老狗、你們各帶三百人,現在就出發,老子給你倆立個規矩,這事務必得辦妥當,同時誰能辦的漂亮底下兄弟死傷最少,誰功勞就最大。”
兩人急吼吼就去點人,屋裡酒剩下侯良辰跟張狂。
“那位藍少跟張大人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這兩位本是李魚請來的座上賓,沒想到轉眼就成了階下囚,洪大戈知道他們身份非同小可,於是讓張狂跟侯良辰親自看押,同時希望能套出有用情報。
“這兩傢伙服用了五石散,一旦藥效發作,都不用去逼,想問什麼都給吐出來了。”
張狂把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說出來。
這位張大人本名張豐年,進士出身,從通判一步步爬到郡府主薄位置,幾年前依附於藍家成為邊境府郡規劃中的一枚棋子,預估在過個三五年有可能轉正六品知府。至於那藍少,本名藍少康,同樣也是進士出身,生性較為浮躁原本是永寧縣縣令,因霸佔鄉田搜刮民脂民膏強搶民女被告了御狀,這事鬧的很大,藍家本不想保他壞了名聲,只因那位“九爺”跟他關係較好,放了兩句話於是從永安縣卸任來到樟州武寧郡避避風頭。
得知二人來歷,洪大戈陷入思考。
李魚跟藍家那點事,他從徐坤嘴裡得知不少。
大概就是藍家在大漢位高權重,時下朝堂較為複雜於是藍家想謀後路就把主意打到了白牙山。
白牙山位置偏僻,常年為三不管地區,若能收復可做囤兵囤糧之地,這事藍家少主藍玉堂一直在辦。
李魚就是跟藍玉堂搭上關係,這次就是藍玉堂點頭,由張豐年牽線準備動白牙山,藍少康完全就是避禍無端牽入其中。
現在的問題是二人如何處置。
殺掉吧,相當挑釁藍家,為自己埋下禍根。
可是留著吧,根據張狂所言,二人現在已經對五石散上癮,堅持服藥尚算正常,一旦斷藥形如瘋魔,這個鬼樣子怕是藍家更不願意接受。
“先讓二人戒掉五石散,這事猴子你來辦,最好能結份善緣,往後或許有大用”
等交待完這件事,洪大戈回房就去歇息,而在山寨南邊的一處別院,這是王羞妹生活的小屋,現在依舊燈火通明。
案桌上點著油燈,高高兩摞都是各種紙張、竹簡上面歪歪斜斜寫著各種名字,還有鬼畫符似的人像。
這些都是白天她帶著侍女登記的名冊,那些侍女有的是附近縣城的農家女,有的是暗娼,大多字都不識一個,在冠風口更多是洩慾的存在。洪大戈佔領冠風口後讓她們生活得到極大改善,全部交給王羞妹跟辛七娘照料、培養,今天學認字,效果一般很多事情還需要王羞妹親自矯正。
她自小記憶力超群,白天所見人和物,都能默寫摘抄,只是這精細的活很耗耐性跟精力,普通人折騰一天難免頭昏腦脹,王羞妹每每想到情郎雄心壯志,心裡跟抹了蜜似的幹勁十足,現在過了凌晨依舊奮筆疾書。
還有三千兩千百份名冊。
王羞妹秀氣的伸了個懶腰,望著整理已好的書冊滿滿都是成就感,腦海中浮現起白天洪大戈熬好雞湯,小心翼翼端給自己的模樣,心中又是溫馨又是感動。
試問天下有哪幾個情郎,即豪氣干雲雄心壯志又能無微不至體貼暖心。
以前王羞妹還自哀自憐身有殘缺,老天不公,等碰到洪大戈後,她又感覺老天待自己著實不薄。
晚來秋風剮似刀,絲絲涼意襲來,王羞妹披了件衣服準備洗漱後上床歇息,忽然她敏銳的聽到外面有聲響。
似乎是腳步聲,可是這麼晚會是誰?
王羞妹警惕的敲桌三下,這是她跟身邊人約定的訊號,卻沒有聽到外面有迴音,於是她趕緊手拉住從屋簷上垂吊下來的一根細繩。
這是洪大戈專門為她佈置的機關,只有碰到緊急事件,拉動細繩,上面設定的風鈴便會無風自搖,到那時巡邏隊在十五個呼吸以內必定有人趕到。
砰的一聲,房門被撞開,王羞妹掩嘴驚呼,伸手就拉動細繩,頓時屋頂傳來清脆響亮的鈴聲瞬間劃破黑夜。
而所有負責守夜的巡邏隊伍,洪大戈從上到下都有交待,這種風鈴聲一響,十五個呼吸以內趕不到附近,那就是大罪。很快,今晚負責守夜的張狂耳朵微微一動,招手,拎著刀五十多號人腳步迅捷趕緊衝了過去,將小屋團團圍住。
“嫂嫂?”
來到屋外,張狂緊握砍刀,輕聲喚了一句。
他仔細察看屋外,並沒有什麼痕跡,待心中默數五個數,還沒見到動靜,於是輕聲道;“得罪了!”說完就要一腳把門踹開,忽然間,門被開啟,就見王羞妹一臉抱歉,用手做著比劃。
已經被洪大戈委任為親衛隊長的張狂這些天沒少鑽研手語,他看得懂王羞妹表達的意思是剛才不小心拽到了機關,見她神色無恙,張狂不經意的掃了眼屋內並沒發現什麼端倪,於是告罪一聲,帶著手下離開。
等他們走後,王羞妹關上門,捂住亂跳的胸口,等平復了心情,連忙來到床邊,上面正躺著一個渾身傷痕累累的男人,正是段浪。
此時的段浪非常狼狽,頭髮上全是爛泥,但凡露出來的皮膚都有刮痕,還有野獸撕咬的痕跡,至於刀劍弄出來的傷口更是觸目驚心,很難想象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王羞妹趕緊翻箱倒櫃找出洪大戈寄存在她這的藥瓶,其中還有上好金瘡藥跟一些消炎止痛內服藥丸。
等一番忙碌,她又找來清水,給段浪擦拭著臉,看到他的氣色恢復正常這才鬆了口氣。
過了半個時辰,段浪輕哼一聲,幽幽醒轉過來,等見到王羞妹,他雙眼既然閃過難得的柔情,當發現自己傷口經過處理,更是心中感激。
“王姑娘,多謝救命之恩。”
段浪輕聲說道,從話語中他既然跟王羞妹認得。
而王羞妹向他甜甜一笑,去廚房弄了些吃食,等他風捲殘雲吃完,段浪恢復了精神,王羞妹好奇的打聽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
段浪回想起剛剛發生的一切,臉色不禁變得很難看。
今天他終於理解了什麼叫噩運連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