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老乞丐(1 / 1)
“這...難道就是古人的蹭飯?”
洪大戈望了眼桌上食材,從白牙山到滄州和平縣最快還得七天時間,他車廂裡的材料備得充足但也是四人剛好。正想著要拒絕,卻看到這位姓王的公子似乎是個讀書人,正好他有些問題請教,於是點頭欣然應允。
“太好了,還不知閣下高姓大名?”
“洪大戈,大動干戈,跟白牙山的賊首同名。”洪大戈故意笑道。
王信擺擺手,身子卻側偏進了門,眼神一直凝視著桌上火鍋,笑道;“洪公子可真愛開玩笑,看你相貌堂堂,書生意氣,豈能跟賊窩賊首相比。”說完,他拍拍手,門外又進來一位老人,穿著棉衣,一頭鶴髮,精神確實抖擻,看身板既然比洪大戈還要魁梧。
“這位是我家老僕莊先生,他隨我一同過來,洪公子不介意吧。”
見王信已經坐上桌,拿起筷子夾起一塊蝦滑,他家老僕速度更快,已經有大坨肥羊肉放嘴裡,還用湯勺嚐了口湯。
兩人毫無顧忌的做派把洪大戈氣樂了,沒好氣道;“那得看你這酒,值不值這價了。”
“三河樓的女兒紅,絕對上品,洪公子嚐嚐看。”王信笑著把酒壺推過去,洪大戈扒開瓶蓋放鼻尖輕嗅,甩手便將酒壺丟地上。
“你!”
王信心疼的起身要去撿酒壺,他身邊莊老鬚髮怒張,一雙老眼瞪成怒豹,似乎是要衝來,卻見洪大戈從包裹裡拿出牛皮袋,甩手丟了過去。
那莊老單手接住,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等開啟蓋子聞了聞,頓時眼睛發亮,趕快往嘴裡去倒,段浪手裡筷子當劍遙指,冷道;“不要對嘴!”
王信把碗推了過去,莊老倒了一碗酒,酒香四溢,瞬間勾起二人饞蟲。莊老淺抿了一口,砸吧著嘴還沒抿過味,就被王信搶了過去,一口乾掉,胸腹間有股熱勁上湧,酒味甘冽,讓他情不自禁拍桌叫絕道;“好酒!”
解了饞癮,王信用繡帕擦擦嘴,見洪大戈一言不發跟段浪吃喝,笑道“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只是主人家似乎有些不高興啊。”
“那到不至於,相逢即是緣。”洪大戈又拿出一袋子蒸餾酒讓二人分食,待喝上幾口,話匣子開啟,便問道;“看王公子做派,並非尋常人家,怎麼到這窮山僻壤中?”
“王某素有志向,想踏遍咱大唐錦繡山河,觀盡風土人情,正所謂...”
“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洪大戈搶言賣弄道,沒想到王信來回唸了幾句,眼神大放異彩,讚道;“好句,真乃絕世好句,洪公子文采斐然,王某佩服!”
“啥?”洪大戈驚訝了。
很快他恢復鎮定,只是淡淡一笑。
他哪知道,只是隨口一說前世耳熟能詳的詞句,既然能引起這麼大共鳴,不過想想也對,兩個世界文化有差異,譬如某些著名的歷史人物李白、杜甫、王羲之通通沒有,自然那些倒背如流看似很簡單的詩句讓人驚豔。
待三杯酒下肚,這蒸餾酒的勁道可比這世界上其它酒要高很多倍,不一會王信臉色微紅有了幾分醉意,聊起天來也敞懷了許多。
不過洪大戈興致不高,主要是覺得這傢伙像個“牛皮糖”。
知道他曾遊歷半個大唐,洪大戈很感興趣想了解些風土人情,可是王信卻怎麼也不說半分,反倒對蒸餾酒、火鍋像個好奇寶寶似的一直問著“十萬個為什麼”,若非洪大戈前世聊客戶養了身好脾性,換個人早就不耐煩。
等吃飽喝足,王信還不肯走,叫莊老帶來三個野果,看賣相就酸的發膩,洪大戈搖搖頭,見王信吃的甚是美味,無奈又從包裹裡翻出一袋子冰鎮的荔枝。
這荔枝應該是日月城獨有,因為要生長在高溫高溼地區,栽種不易,無法大規模種植,平時只供毒瘴林的蠶娘們吃食解瘴氣。這次洪大戈出門,辛七娘專門送了一包用冰塊冷藏,只夠兩天保鮮,原本打算留著晚上宵夜,見王信如此...“潦倒”也不是說炫耀,也不存在憐憫,只是簡單的分享。
起初看這荔枝外表不倫不類,王信還有點遲疑,知道洪大戈剝皮露出晶瑩剔透的果肉,小嚐一口頓時大愛。
“今日承蒙洪公子招待,感激不盡,若是他日相聚,王某定要做東,好生報答。”臨走前,王信拱手做禮,洪大戈無所謂的擺擺手,正詫異為何王野火跟趙騰還未歸來,那店小二火急火燎衝上來,氣喘吁吁道;“二位爺,那位小爺輸得發狠,喚爺拿錢撐撐場面。”
“輸了?什麼意思?”洪大戈一聽眉頭皺起,人已經跟著下樓,就見此時客棧大廳聚集著在一桌觀望,裡面是齜牙咧嘴的王野火,旁邊站著愁眉苦臉的趙騰,正在跟一個渾身邋遢的老乞丐對賭。
眼見王野火已經輸急了眼,洪大戈在樓梯那冷聲道;“野火,回來!”
王野火聽到呼喚聲,小臉紅撲撲道;“哥,快幫幫我,我輸慘了。”
“回來!”洪大戈一聲厲喝,王野火嚇得脖子一縮,在趙騰的拉扯下不情不願離開。
那邊,有看熱鬧的人起鬨道;“小娃娃,這就夾著尾巴走了?”
“夾你妹,你在跟老子嗶嗶一句。”王野火氣急上頭,張嘴就罵,那邊的人看模樣應該都是走南闖北的腳伕,各個生得五大三粗,被個小娃娃吼了一嗓子,頓時臉面掛不住,惡道;“喚你爹了,在吼信不信老子抽你。”
“你他孃的抽一個試試!”
畢竟在山賊窩裡長大,王野火骨子裡有股狠戾,揚起脖子不鬆口,人群中只聽得一聲咔嚓,有人撇斷了椅腿,氣勢洶洶已經衝上前來。
“放肆!”
暴怒的洪大戈冷厲吼道,情不自禁動用霸王色霸氣,頓時有股恐怖威壓席捲而去,嚇得那舉起椅腿的漢子呆滯當場,轉瞬瑟瑟發抖一個不慎,既然溼了褲襠。
“娃娃不對,教訓兩句便是,既然想著動手,還有沒有王法!”洪大戈這回是氣得不輕。
王野火年歲尚幼,不識江湖兇險,人在江湖,輸點錢無所謂,就當玩玩。那些人三言兩語準備對個娃娃施展暴力,已經觸碰他的底線。
那邊,趙騰見當家的發怒,明白這是自己失職。
這個農家漢子也是氣得狠,抓起那人頭髮劈頭蓋臉就是頓照臉暴打,嘴裡罵罵咧咧,一時間場面有些失控,不斷有人聚了過來。
“怎麼著?單挑不過,還想群玩咧?”趙騰看這架勢頓時擼起袖口。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洪大戈他們有誰是善茬?
就算王野火這個十一歲的娃娃,那也是正面剛過五萬御林軍的小魔王,這會發起狠來,小臉獰笑著既然從屁股後面掏出兩“竹筒”外面連著引線,正是簡易版的炸藥。
“欺負你們小爺我,老子跟你們拼了!”
王野火掏出火摺子就想玩命,洪大戈已經三步並作一跨衝了過來,甩手就是啪的一巴掌。
熊孩子,不打不行,該有的教養還是得有。
這一巴掌抽的是又快又狠,把王野火抽懵在原地,同時也抽醒他心中戾氣。
“這不是白牙山,別他孃的胡來。”
洪大戈厲聲道。
同時他走向人群,捏著手骨,面色不善。
以他的眼力看得出來這些人不過都是些普通山村野夫,懂不得拳腳,憑他武師實力收拾起來不費吹灰之力。
而人群中這時響起老乞丐的聲音。
“這位爺何必動氣,都只是玩玩,用不得當真,要不,玩兩手?”聽他這麼一說,周圍人也跟著起鬨,洪大戈算是看出來了,這老乞丐莫不是這群人裡面的頭?
在望過去,那老乞丐年齡應該約莫六七十,骨瘦如柴,兩眼炯炯有神,穿著破鞋,帶著頂僧帽,看著怪模怪樣,倒是有幾分他前世“濟公”形象,只是別人氣質叫灑脫不羈,這老乞丐卻是有股邪性,看著又像高深莫測,卻又覺得奸詐市儈。
“行,呵呵,就玩兩手。”經這麼一鬧,洪大戈橫豎無聊走過去,只是有個漢子不服氣,攔住路雙手環抱一臉兇相。“借過!”洪大戈笑呵呵道。
那人伸出一根手指朝著胯,指道;“從這鑽過去。”
“哦!”洪大戈眼中一股厲色,猛的抬腿踢向他褲襠,只聽啪的一聲,似有蛋裂聲,就見那人抱著褲襠摔倒在地嚎的驚天動地直打滾。
“您老是個什麼章程?來玩玩?”洪大戈坐到老乞丐對面笑眯眯道。
他身後有蛋碎那人的同伴不服想要衝過來,卻被趙騰臉上帶著狠勁,雙手攔住。
“呵呵,您這後生煞氣的狠呀。”老乞丐笑著聲音沙啞的道,手一拍,抬起玩具,洪大戈瞧清楚了頓時啞然失笑。
既然是彈珠遊戲。
就是前世小時候經常在學校旁擺攤的騙人把戲,一顆彈珠放輪盤上,用彈簧一推,落的越遠,上面標註有數字,得的金額越大。
“您投注多少,這彈珠落下,到哪個框,翻幾倍,老乞丐就賠你幾倍。”老乞丐先示範一遍,他那彈珠應該是木頭打磨,很是光滑剔透,被彈簧一頂,沒挨著最上頭的釘子,劃過弧線很輕鬆落到“三”倍格子裡。
“呵呵有點意思。”
瞧桌上還擺著三個空碗,洪大戈又道;“這是個什麼玩法?”
“簡單,三仙歸洞,您看好。”老乞丐拿著一粒石子用碗扣上,一陣眼花繚亂猛如虎的挪位,最後道;“您猜猜,石子在哪洞?”
洪大戈點了中間那個,老乞丐撤手,用木板挑開,果然,碗裡就有石子。
“猜石子,猜中賠兩倍,怎麼著後生?想怎麼個玩法?”
【作者題外話】:這是個大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