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浩然正氣（1 / 1）
天雷在古代對凡夫俗子有著很深遠的震懾意義。
一切賭誓皆繞不開“雷”這個字，可見古人對雷的敬畏。
偏偏今兒就來了個不怕雷的。
就是姜知行！
“這老頭什麼來頭？這麼狂？”
王野火問出洪大戈心聲，而早在姜知行出現的時候，王信已經偷偷拉著莊老悄悄躲到一邊，不肯露出身形。
還是範無疆給出了答案。
在大唐因為文聖王孺子坐鎮，文風昌盛，儒家最為興旺，而雍州號稱天下文脈之始。
因為這個世界的儒家創始人“夫子”就是雍州人。
雍州自古以來孕育出無數以《夫子》為基礎的各類學說，可謂是百花爭放，讓這個世界“儒”得到極深遠影響與發展。
現今，雍州仍然存在一些儒家老族，其中最知名的便是姜家。
姜家一直在《夫子》基礎上完善自己學說《行者》，其中心思想摒棄理論，講究實幹，任何理論都必須經歷身體力行後的結果方能定義。
有理有據，在早前的大唐很受歡迎與流行，只是近些年來，姜家在姜知行帶領下逐漸把重心傾向於寒門學子。
從這開始就有了衝突。
首當其衝便是與名門望族之間不可扭轉的矛盾。
中原三國經過數百年發展，早年的寒門或多都登了龍門變成“貴族”階級，雖然未達到朱門酒肉臭的地步，但利益終歸建立在普通老百姓之上。
加上肉就固定那麼大，誰願意在讓其它寒門來搶？
姜知行則不同，他希望天下寒門也能得到晉升的機會。
正如洪大戈那個時候的一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在姜知行的扶持下許多寒門有了進學的機會，但姜知行這些年過得不是很好。
最明顯的就是他明明滿腹經綸，若是在朝中這些年憑藉能力至少也是個六部尚書，當然脾性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遭受其他政見打壓。
但不可逆轉的是姜知行對大唐寒門有著極大的友善，威望極高，就好比洪正氣這種老派讀書人，有著平生不見姜知行便是自稱讀書人也枉然的說法。
“也就是說這老頭，不，這老人家相當於讀書人裡的老大哥？”
王野火眨著眼睛好奇道。
範無疆微微點頭。
那問題就出來了，既然如此，他為什麼又在這災民裡面了？
對於王野火的疑惑，範無疆滿是苦笑。
這位老人家如此鼎鼎有名為何卻待在這災民裡頭原因很簡單。
他就是這十幾萬災民的護身符。
若非姜知行隱藏在災民裡頭，十幾萬人沒被餓死也差不多凍死。
若非姜知行一力周旋，在發生瘟疫的時候，朝廷早就派人過來展開屠殺，誰會這麼頭疼。
之所以十幾萬災民還能堅持到現在，全賴姜知行負重前行。
這樣的老人當真稱得上大家，也難怪誰都不給面子。
很快，在姜知行的帶領下，有一百門生將林蟬子與洪大戈團團圍住。
他們整齊劃一的坐下，從懷裡掏出老舊卻乾淨的《夫子》小聲朗讀，隨後聲音越來越大，聲調、語速甚至情緒都保持同一水平，彷彿一人在大聲朗誦。
隨後，姜知行眼神看向洪大戈，只是多了些愛憐，語氣親切道；“孩子啊，委屈你了，這小和尚渡劫卻是連累了你，不過了，這也是場造化，過了此劫相信無論對你武途再或是文途一道都有莫大裨益，切不可自艾自憐，也不可心生怨氣，知道嗎？孩子。”
洪大戈跟林蟬子相視一眼，他倆算是明白了。
姜知行這是搞混淆了。
以為是林蟬子渡劫連累了他。
當下，林蟬子雙掌合十就要解釋，洪大戈卻搶先言道；“謝先生教誨，晚輩聽著了。”
輕輕撫須，姜知行看洪大戈是哪裡都順眼，只是眼光瞥到欲言又止的林蟬子，和熙清風化為雷霆厲色，輕喝道“小和尚，今日老夫替你破了這第八劫，你且看好，莫道我儒家無人，也莫言你佛家猖狂。”
姜知行長袖一擺，雙手揹負，仰頭望著天空恐怖異象，卻是面露恥笑。
“這...”林蟬子頓時無語。
洪大戈拍著他肩膀，輕聲道；“委屈兄弟了，擔待些，多擔待些，想想紫金禪杖，切莫意氣用事啊。”
林蟬子；“...”
安撫好飽受委屈的林蟬子，洪大戈也是好奇為何姜知行突然挺身而出。
就見雷雲之下，老者偉岸身軀巍然不懼，淡淡道；“孩子，你在和平縣所言一句安得廣廈千萬間，大辟天下寒士俱歡顏，深得老夫心思，此番又是慷慨解囊散盡千金家財，令我輩動容，更可歌可泣的是你捨己為人，願以一人之命救萬人，此等情懷，老夫深感佩服，這次你且看好，看我儒家浩然正氣，如何破這天雷。”
洪大戈看到遠處有周蜻蜓跟陳泰元的身影，頓時恍然大悟。
定是這二人添油加醋一番渲染，才驚動了這位老人。
看來什麼事都是眾人拾材方能火焰高啊。
就在洪大戈感慨之時，忽然傳來驚呼，原來天上雷雲已經醞釀出第八劫。
雷光一閃，那紫電張牙舞爪呈現，宛若群魔亂舞，端是駭人。
“古人曾言，與天鬥其樂無窮，與地鬥其樂無窮，與人都其樂無窮。老夫姜知行，活至耳順之齡，見過世間百態，與地鬥過豐年蝗災，與人鬥過諫言政見，今日與天鬥，當以我儒家浩然正氣應之！”
姜知行一番話擲地有聲，很快他那百人門徒高聲朗誦儒家經義，一股玄之又玄的力量瀰漫在雷雲之下，籠罩所有災區。
“若邪魔外道擾之，我輩讀書人該何應對！”
姜知行一言出。
很快得到百人大聲回應。
“當以我儒家浩然正氣應之！”
“何為浩然正氣！”
“明我不動心，揚我正心念！”
百人回應，剛強正氣瞬間充斥全場，任憑那雷電在天空中猙獰畢現，卻也無法突破這股正大剛強乃至宏偉的意念。
因為浩然正氣是充滿在天地一種浩大剛強的氣息。
這種氣是用正義和道德日積月累形成，正所謂心中有正義，有道德，這股精神力量就越強。
祛除偽善，越是純正、純粹，浩然正氣就越強。
而姜知行的浩然正氣...
世人皆知他不會武功，可就是這位手無縛雞之力的老人，此時望著天上雷雲，怒目橫眉，一道滂湃宛若億萬星河般的強大信念拔地而起，既然形成一輪冉冉升起的太陽，照亮世間，與雷劫狠狠碰撞一起。
“老夫姜知行，此生從無愧於心，無愧於人，無愧於天，無愧於萬物，坦坦蕩蕩，堂堂正正，若爾等為正義，可敢欺我？若爾等為天，可敢殺我？”
胸中一口坦蕩氣，今朝傾盡而為，就見姜知行一聲長嘯，那第八道天劫在眾人不敢置信的眼神中轟隆一聲破碎。
自此，第八道天劫破！
自此，世間誰在敢言，百無一用是書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