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風險投資（1 / 1）
洪大戈是不知道陳泰元跟範無疆的小心思。
恐怕剛才餐桌上也只有王信是最實在的一個，真給喝趴下了。
當然洪大戈也沒心思放他倆身上，因為他發現更有意思的事。
就是眼前這位來自財神錢莊的小掌櫃。
這是個年齡應該不過三十的年輕人，蓄著八字鬍，看起來很是精神，身邊帶著個年幼的小女娃，粉雕玉琢很是可愛。
洪大戈發現這個世界的商人都喜歡留八字鬍，似乎已經成了標誌。
而這位小掌櫃九筒一上來先是給莊老請安，兩人似乎蠻有交情，寒暄了兩句，就在打量著洪大戈。
此時洪大戈的模樣還是挺有趣。
穿著件馬褂很是涼爽，腦袋光禿禿，眉毛、甚至眼睫毛都給掉光，感覺很是怪異。
那小掌櫃九筒或許是察覺到主人家的不爽，拱手道；“久聞洪字號東家少年英才，剛才小人唐突了，還請東家莫怪。”
這聲“小人”把姿態拉的很低，換做普通人可能有些飄飄然，畢竟財神錢莊的三大財神那是皇帝的座上賓，麾下六個大掌櫃二十七個小掌櫃那也都是場面上有頭有臉的人物。
平時能當句“您”那已經是身份地位的象徵，現在直呼“小人”，總不是衝我這秀才身份吧。
洪大戈摸摸下巴，卻發現自己蓄的一點鬍鬚經歷場雷劫全沒了，摸起來手感一點都不過癮。
“別介，小掌櫃也別客氣，用過晚飯沒？”洪大戈邊說邊讓人端上大肉串還有度數很低的清酒。
畢竟接下來得談事，若是讓人家喝醉，回過頭來不認賬，這樂子可就大了。
那九筒面對美食倒也耐得住，他身邊的女娃卻不客氣，吃相大大咧咧啃咬著肉串滿嘴流油的模樣讓人暗道好笑。
“實不相瞞，這次請小掌櫃過來也是有個買賣想談。”
洪大戈想了許多腹稿，最終決定開門見山。
他從來不小看古人的智慧。
也不覺得自己前世那些摸滾打爬的社會經驗有多自豪。
要知道他那會酒桌上的文化沒少聽別人談起“古人”的智慧。
既然古人的智慧這麼高，那何必班門弄斧，還不如橫衝直撞反而能收穫奇效。
只是他沒想到小掌櫃九筒也不按常理出牌，這句話他也不接，只是搓著手，一副難為情的表情道；“生意不生意咱們暫且不談，有件事小人還想請教洪少。”
“您客氣。”洪大戈擺手讓他繼續說下去。
輕咳一聲，九筒正色道；“是這樣的，我財神錢莊之前發生過一件大事，就是信用錢出了岔子，想必洪少應該聽過吧。”
洪大戈不動聲色道；“略有耳聞。”
“唉，也是家醜，小人早就聽說洪大爺經商天賦極高，短短一年時間收穫巨量財銀，早就想登門拜訪，沒想到莊老倒是給了這個見面機會。”
寒暄幾句，九筒繼續道；“現在的問題是這樣，我財神錢莊受此事影響不小，不但借用錢買賣黃了，還影響到了信譽，現在借貸方面的成績可以說慘不忍睹，如果長久以往，今年怕是個寒冬期，所以目前正在尋求自救，只是這自救的方法，唉，幾個辦法收效都是甚微。”
在洪大戈的要求下，九筒仔細闡述了財神錢莊這段時間的運作。
原來，信用錢過後，財神錢莊日子很艱難，大部分實力雄厚的勢力紛紛撤資，這也影響到一些商家不敢存錢。
這就產生了連鎖反應。
有錢的不敢存，敢存的在觀望，如今很多小型錢莊紛紛冒頭，似乎是想分財神錢莊的這塊肉，如果不及時遏制，財神錢莊千百年來建立的強大金錢“王國”將真的“亡國”。為此，他們掌櫃間開了數次碰頭會，只是也沒商量出個結果，因為實在是棘手。
首先便是被騙去的鉅額銀兩由誰買單。
如果是儲戶自己，接下來財神錢莊光是應付那些人的鬧騰都夠喝上一壺。
可要是財神錢莊承擔。
畢竟上千萬兩銀子啊，這可不是小數目，賠出去那也是傷筋動骨。
最重要的是即使賠了，能不能挽救聲譽，能不能讓那些儲戶平息怒火，這誰也說不好。
萬一錢賠了，那夥人還不依不饒，這樂子可就大了。
從這點來看，洪大戈設下的計謀起到很大的作用。
他故意讓藍玉竹挑些背景不大的儲戶，讓財神錢莊有周旋餘地，否則整個王公貴族，那還想什麼，直接賠錢唄。
另外信用錢帶來的遺患還有就是信譽度。
一家錢莊的信譽度損壞了，那基本也就玩完了。
沒人存錢，那不就是坐吃山空立地吃陷？
九筒的意思很明確。
他也是死馬當活馬醫，覺得洪大戈年紀輕，能拼出如此萬貫家財肯定有獨特之處，在加上旁觀者清，或許能給出一些好建議。
“如果洪少能解決我財神錢莊這一大患，無論什麼生意，我們接下便是。”九筒誠懇說道。
呵呵一笑，洪大戈頗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感覺。
見眾人眼睛都盯著自己，他笑道；“想要解決眼下問題不難，難的是如何根除。”
洪大戈眼珠子一轉，想到個很經典的辦法，正好能讓財神錢莊渡過眼下危機。
見九筒急不可待的模樣，他緩緩道；“賠不賠錢，這事相信貴莊已有定計，洪某不多發表言論，倒是起死回生有一法。”
“當下貴莊不過是信用危機，而這信用危機的根源矛盾不過是些商家，對普通老百姓應該影響不大。”
“是這個理，不過老百姓終究只佔小頭，那些商家才是命脈啊。”
洪大戈擺擺手道；“此言差矣，殊不知千里之壩潰於蟻穴，可切莫小看老百姓的力量，商家不過是少數群體，你們財神錢莊的根本戰略就有嚴重的問題。”
“你們財神錢莊還有救，想要救，就在這老百姓手上。我給你們打個比方，就拿咱和平縣，嗯，和平縣就算了，還是旁邊的雲夢縣來說，應該也有個接近三十萬人吧。”
“我就給你個大概數字三萬戶，如果每戶在你們財神錢莊立個檔，每戶每月存上一兩銀子那是多少？三萬兩！”
九筒下意識道；“三萬兩？這並不多啊。”
等他反應過來，就見莊老乃至周元寶的眼神都有些怪異，似乎...是在看傻瓜般。
“三萬兩當然不多，這僅僅只是一個縣！咱們滄州有多少個縣？又有多少個郡府？”
“咱大唐可是有十九個州，目前我大唐子民應該也有過億了吧。”
“您在捋捋？”
這時莊老發問道；“如果咱大唐所有人都往錢莊存錢，的確可以收取不菲的存銀費用，只是此乃日經月累之法，怕是沒個十年功夫辦不成，細水長流還是難解眼前之渴啊。”
九筒在旁拼命點頭贊同此話。
洪大戈笑道；“那若是咱不要這存銀費用，而且你只要存銀我還給你利息又如何？”
“那肯定不行。”九筒臉色大變。
洪大戈早料到他有此反應。
目前財神錢莊或者說所有錢莊的賺錢渠道很少，大多都是收取所謂的存銀費用，就是說你存十萬兩，我得抽傭多少。
當然財神錢莊還是比較高明，也會用存銀去置辦一些生意，不過似乎收效並樂觀。
至於存銀還給利息，至少目前還沒發展到這個地步。
洪大戈嘆口氣道；“鼠目寸光！”
“為什麼你們的眼光只盯著那蠅頭小利了？我打個比方，你手上有十萬兩銀子，去做點別的生意，只要有錢還愁生意不成？這生意賺到的錢只要夠給利息，豈不是就相當於賺？畢竟你是拿著別人的錢在做生意。”
“萬一賠了...”九筒感覺有些跟不上思維。
洪大戈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做糾結，只是循循善誘說道；“專業的事找專業的人來辦。”
“你們錢莊斂財有術，做生意不行能夠理解，我在打個比方，你覺得一家燒餅攤子好吃，如果擴大經營絕對賺錢，而別人主人家沒這個錢去置辦門面，這個時候你們錢莊有錢是不是可以搞投資？”
“我只管出錢給你，你去擴大經營，賺錢了你按約定好的比例給我分紅，這算不算來錢的買賣？”
“你們錢莊不需要多會做生意，只需要有雙慧眼，能夠找到能做生意的人，這是不是一本萬利？”
洪大戈放出了大招。
他這是把前世那套“融資”與“風險投資”的理念扁平化闡述出來。
從九筒灰濛的雙眼逐漸道清明、閃亮，洪大戈知道，這小子，悟了！
不過還是差把火。
“正所謂眾人拾柴火焰高，你們錢莊把所有心思都放在商賈還有達官貴人身上，的確定位上就有問題，載體做不大。”
“如果說你們儲戶達到一定的量，這裡面可玩的花樣就多了。我在給你出個主意。”
“咱們存錢利息可定為一釐，也就是說你存一兩銀子的定期，時效一年，這一年的時間簽訂合約不取，一年後在取可收到一兩外加十個銅幣的利息。”
“如果是十兩，則可以收穫一兩的利息，是不是很心動？這樣你們就能招攬大量老百姓作為儲戶，至於你們早前已經成熟的佣金，咱們可以換個方式收取。”
“譬如說你在和平縣存一百兩銀子，當地存取無礙，但如果是異地取錢咱們是不是可以收個手續費？或者勞務費？跨州、跨國，這個勞務費是不是會更高些？”
九筒猛拍大腿，驚呼道；“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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