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結拜姜明（1 / 1）
姜氏在雍州是大族，現任族長就是姜知行。
而姜知行一生都奉獻在學說中並未娶妻，此次來雍州的門人，為首的是他親侄姜明。
姜明的父親是姜知行最小的弟弟，早些年染病撒手人寰，孤兒寡母都是姜知行照料。
現如今姜明已過三十而立，只是尚未娶妻，洪大戈從蛛網得到的情報，此人是個徹頭徹尾的書呆子，經常掛著之乎者也，據說也有媒婆介紹過親事，卻是挑三揀四，導致如今也是打著白條。
從這兩天觀察，洪大戈發現姜明是個很認真並且骨子裡充斥著極為誇張的浪漫主義色彩的思想狂人。
說白了就是表面上來看非常拘束，其實卻有著不為人知並且極為豐富的思想世界。
通俗點就是喜歡批判，喜歡懟，是個槓精。
洪大戈之所以能發現他這一面，主要是來到書局的第一天，姜明就要走了大量紙墨，找到一無人處拿出三國律法、史書，一頁頁翻開，奮筆疾書自嗨。
只是嗨完後他就把寫滿的紙張全部燒燬，但還是有痕跡落在洪大戈手上，經過辨認，都是針對性的口誅筆伐，字字誅心。
這種人生不逢時。
如果生在他那個年代，絕對可以當個鍵盤俠，叱吒風雲那種。
可惜如今這個言論受限的時代，除非他去當言官，否則那些一針見血毫不留情的談古論今，遲早受人坑害。
本像他這種人應該碌碌無為一生，鬱郁不得志。
但在洪大戈眼裡，這簡直就是塊未經雕琢的璞玉，只是沒有把他擺到合適的櫃檯。
按照洪大戈的要求，以姜明為首的三十四人先到了洪家新宅，不對，現在應該叫洪府。
在十來妙齡少女的服侍下，他們先到了澡池，也可以說是游泳池。
洪大戈專門把隔壁那屋給買下來鑿穿後做成一個大游泳池，他本意是想弄個溫泉，可惜整個滄州都沒有泉眼給他折騰，只能將就著開闢出一個游泳池供夏天涼爽。
三十多條赤赤的身子如下餃子般跳進去，旁邊是洪大戈為他們專門開闢的隔間，免得有人不適應，裡面裝置著淋浴用的花灑，還有皂角，一番梳洗後，有人用托盤端來衣物。
都是上好的綢緞根據他們每個人尺寸裁縫的新衣，不花哨卻也不下乘，穿在身上非常舒適，尤其是內褲用純棉做的，貼身、舒爽讓他們身心感到極大的放鬆。
正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
等換上新衣，這三十多個讀書人的面貌煥然一新，各個都是精神小夥，除了背有點駝眼睛有些近視，總體來看，都有些容光煥發。
洗漱完畢，在趙騰的帶領下，他們來到後花園，那邊已經張羅出三張桌子，上面擺放著各種新穎、美味的菜餚。
並且洪大戈還專門囑咐過，做了些雍州百姓常吃的麵點，面面俱到，足見用心。
另外他還請來了周元寶作陪。
這種場合，如果叫來王信跟莊老，他們個性不符，很難達到洪大戈想要的氛圍。
周元寶不同，很有搞氣氛的能力，加上他是本縣捕頭，身份上也能給人一種隆重款待的感覺。
招呼大傢伙坐下，在周元寶賣力的活躍氣氛下，那些姜家門生吃喝起來還算隨意，等到幾杯酒下肚，洪大戈見氛圍差不多，於是便問向身旁坐著的姜明。
“師弟日後回到雍州有何打算？”
“呵呵，讀書研習，秉承家風，說是打算也是安於現狀罷了。”姜明看得出來也是饞酒。
那四十二度的洪小白喝了半斤，現在說話也是有些飄，想要在喝，卻被洪大戈給攔住。
四五分醉意火候剛剛好，要是在喝下去，後面可就沒得談。
“姜師弟覺得我這書局如何？”
“開過往先河，神乎其技，也是妙不可言。”姜明由衷讚歎道。
洪大戈得到想要的答案，遂繼續道；“可想聽聽為兄後面的運作？”
“願聞其詳！”姜明一下子來了精神，與此同時，其餘諸子也放下筷，聚精會神聽著。
“這書局是洪某往後生意重之又重一環，我輩讀書人一生能讀多少書？千餘卷已是非同尋常，歸根究底是讀書不易，無書可讀。”
“可是如今不同過往，我儒家雖昌盛，卻無獨尊之心。”
“我大唐更是遇明主，海納百川，百家有理皆可爭道，如此大好時光，洪某創這活字印刷，為的就是能讓天下學識得到天下人共享。”
“今日，為兄印萬卷《行者》一來是仰慕我姜老，敬佩我姜家學說，無論是虧是盈利，往後為兄就是砸鍋賣鐵，也會印出更多書。同時，只要有才之士，有志之輩，能著書立說，皆可授權我洪字號書局進行坊間推廣，為兄準備開闢一個時代！”
洪大戈說完，看著面色**滿是激動的姜明，就見他匆忙起身，拱手行禮道；“師兄心胸之闊大，眼界之高遠，姜明，萬分佩服！”
“愧不敢當啊。”
洪大戈擺擺手，面露苦笑，自飲自斟了三杯，等到第四杯，姜明看出意思，握住他手道；“師兄可是有什麼煩憂？”
“實不相瞞啊。”
嘆了口氣，洪大戈才道；“起初為兄以為這書局好弄，不過就是印刷、出版，推行全國，可是真正做起來，這困難是接踵而至。”
見姜明投來關心的眼神，洪大戈緩緩道；“為兄不才，平時也是喜歡搞搞創作，包括我師門一些師兄弟平日也好讀書、遊歷，所見所聞那是豐富多彩奇聞野志更是數不勝收。為兄原本是想一同出版販賣坊間，可是卻發現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為兄所學雜亂無章，有些書籍裡面會不會有誤人子弟之言，犯諱之言，衝撞之言，再或者是可能受到彈劾之言卻是完全不懂。”
“我本想找些博學之士入我書局佐證，可這和平縣太小，不是梧桐地，哪能招來鳳才。”說道這，洪大戈恨恨錘桌；“之前我找到那財神錢莊的小掌櫃九筒幫忙張羅，他說幫我約見襄州李家，只是那李家車馬費張口就要五百兩，這...這...不是為兄拿不出這錢，只是咽不下這口氣啊。”
啪的一聲，姜明重重拍桌，嚇得虛情假意的洪大戈一跳。
只見他眼紅氣粗，語氣冷冽道；“師兄難道就這般捨本逐末，有明珠擺在眼前，卻去尋那茅廁臭石？”
“誒，誒，姜師兄莫要狂言。”
姜明的同門師兄弟紛紛勸導，卻被他大袖一揮，怒發瞪目道；“何為狂言，與我姜家相比，他襄州李家算個屁。”
“洪師兄，不是師弟批評你，難道在座我姜氏門人還比不過襄州李家，你，你簡直氣煞我也。”
姜明拉起酒壺就要往嘴裡倒卻被洪大戈趕緊攔住，興奮道；“師弟所言，是願入我書局？”
不待姜明說話，洪大戈搶先道；“若是諸位師弟肯入我書局，洪某在此承諾，月俸二十兩，年底有分紅。”
“另外配車、配房，師弟們可把家人接來，一應飲食起居皆有書局報銷。”
“同時，各位師弟們往後若有出書心思，書局優先推廣，版權加價二成。”
“還有書局所有書籍，師弟們皆可印刷自帶，每人在配書童一名，負責伺候。”
洪大戈一連發好處許諾下來，砸得在座姜氏門人心神失守。
二十兩的月俸，這無疑是高薪，至於分紅他們沒多少概念，但終歸知道這是筆額外收入。
至於配車、配房還配書童...
有這麼誘惑人的嘛？
我...我完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嘛。
不給他們思考的時間，洪大戈繼續下猛藥道；“書局工作很簡單，眾位師弟加入進來就是編輯，主編位置是姜師弟，負責所有出版書籍的稽覈、檢校包括收錄，同時還有約稿跟著書人溝通文章宣傳。”
姜明“...”
編輯，這個新穎的詞彙讓姜氏門人很感興趣。
而更讓他們躍躍欲試的是聽洪大戈意思，書局會有很多書會進行印刷？
他們則是第一批翻閱者？
簡單來想，就是每天看看書、寫寫字發表下自己見解，吐吐槽，還能有二十兩收入，配房配車配書童？
這世上還有這等好事？
其它姜氏門人紛紛用炙熱的眼神看向姜明。
而他，忽然重重將洪大戈抱在懷中，熱淚盈眶道；“師兄，我想跟你。”
“師兄，我們都想跟著你。”
其餘姜氏門人爭先恐後道。
這個時候誰在矜持那就是徹頭徹尾的傻子，而洪大戈也是擅於抓住契機，三言兩語安撫好眾人情緒，又給周元寶打個眼色讓他把眾人注意力帶過去，自己則帶著姜明來到後屋。
“師弟，為兄我與你一見如故，若是你不嫌棄，咱們就結為兄弟吧。”
洪大戈丟擲了橄欖枝。
正如他所說，洪字號書局未來是他佈局重要一環，必須得找靠得住的人把握。
姜明就很不錯，但要真正以心交之還是結拜來得穩妥。
而姜明之前是跟姜知行來過滄州的，也聽護送的人誇大其詞說過，那大佛宗佛子林蟬哭天喊地想要拉著跟洪大戈結拜都被拒絕，如今卻對自己青睞有加。
莫非，真是將遇良才，我姜明這一身才華還是得到了欣賞？
當下，姜明也不猶豫，跪倒在地重重拜道；“哥哥在上，請受小弟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