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座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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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新武街,僅僅一晚上的功夫便又恢復熱鬧跟繁華。

主要是昨日神火教教眾逞兇卻沒有造成人死亡,至於燒燬打砸,只要有錢都是小事。

當然最主要是今天月底。

每到月底,所有再投作者都會卡時間爆更,因為書局現在成立一個人氣版單。

但凡在書局消費達到二十文錢就能擁有一張書局專屬的“銀票”,而“銀票”可用作支援自己喜愛的作者跟作品。

每月最後一天截止凌晨,書局會統計獲得銀票數量最多的十本作品,不但會給予豐厚的銀兩獎勵,還能有些特殊待遇。

譬如推薦位,出版扶持,在或者大儒點評。

這位大儒自然就是姜知行。

而這份榮耀只會給予人氣王。

所以再投作者都會卡在月底最後三天爆更,一來月底書局有關於銀票的活動,二來也能呼應粉絲做最後衝刺,不至於最後被人爆“菊”。

所以新武街今天從早上就被大量讀書人,小姐少爺們的書童婢女給擠滿。

隨著流量越來越大,一些延伸產業也跟著分享紅利。

比如小吃攤、茶攤。

早早的在書局附近支了起來。

那些排隊等候的,或者買完書卷想要先睹為快的,恰好有個落腳的地方,吆喝兩句,整點吃食,邊吃邊看好不自在。

“先生,先生要不要來份報紙。”

有小孩跟著馬車屁股後面大聲吆喝,原來是報童。

洪大戈撩開車簾,見這報童不過跟王野火那般年歲,曬的皮膚黝黑,滿臉風霜模樣,於是丟了顆銀豆豆,從他手裡要來一份報紙。

“不用找了。”

那報童抓著銀豆豆激動的連連道謝,洪大戈心念一轉,點了句道;“以後賣報,可以摘取報紙上重要事件吆喝,能增加吸引力。”言盡於此,洪大戈放下車簾,開始遊覽報紙上的內容。

現在洪字號書局也有報刊方面業務,不過這是跟當地官府合作。

利潤五五開,官府的作用就是幫忙進行稽覈。

報刊內哪些內容能登哪些會犯忌諱。

五成雖多,卻是合作共贏。

就像這份報紙,攤開後正反兩面共分八個板塊,其中最顯眼的是此次大考的考題,附錄姜家大儒破題、解題思路,然後分為當地奇聞異事,招聘,通緝包括新鋪開張跟帶貨資訊。

不錯,這就是洪大戈真正看重的大頭,在於廣告位。

一張報紙能賣多少錢?

利潤不過百分之十,如果是批發利潤低至百分之五,根本賺不到錢。

而洪大戈要的就是廣而告之,然後在報紙上附錄廣告位置。

這些廣告位可是日進斗金,如果想要弄個頭版,底價就是八千兩,這個價格隨著報刊的深入人心會越來越高。

其實也有不乏跟風者,不過他們只能望洋興嘆。

首先他們沒有技術,其次官府也不允許洪字號以外商會出現任何印刊行為,這便是五五開分成的好處,已經達到壟斷的效果。

洪大戈大概掃了眼報紙,關注到書局最新的榜單資訊不由皺起眉頭。

榜單排行清一色都是虐戀文,其它方面的作品一個都沒有,而且名字一個比一個奇葩。

什麼《帥氣王爺吾為妃》《浪蕩公子吾不嫁》《夫君不成龍毋寧死》...

這已經是妥妥的跟風潮,如果常此以往,洪大戈已經可以預料,往後那些眼紅書局的勢力肯定得趁機發難。

“告訴姜明,榜單肯定要保證公平透明,但也要扶持其他題材,比如詩詞歌賦,文學修養,尤其是內涵不能丟,我要的是書局百花爭放,而不是淪為撈金的渠道。”

趙騰得令點下頭,這時馬車韁繩被高高拉起,車廂穩穩停住,洪大戈正詫異,從外面上來兩人。

一個正是科考時打過照面的魯江流,另外一個眼熟,不過洪大戈腦袋轉的飛快,迅速回憶起,這人不就是悟孝郡知府劉博安。

兩位大佬連襟而來?

洪大戈趕緊想要起身恭迎,無奈車廂狹窄。

“洪老闆不必多禮,我二人不過偶遇,上來聊兩句就走。”

劉博安笑言道,一派和善,令人心生好感。

不過洪大戈可不敢大意。

坐下拱手道;“學生見過兩位大人。”

待二人坐定,還是魯江流道;“昨日新武街發生暴亂,博安一宿未眠,今早便趁著空隙拉著老夫過來察看,正巧街邊過早,看到你車簾撩起,於是上來想跟你聊聊。”

“學生惶恐。”

洪大戈苦笑道。

他隱隱猜到這二位打的什麼主意。

“這洪字號商會的確神奇,昨日新武街還突遭大難,今日繁華似錦一躍成為郡城首屈一指的熱鬧街巷,久聞洪老闆擅長化腐朽為神奇,今日一見,本官當真佩服的很。”

劉博安發自肺腑感慨道。

他見洪大戈逢迎的笑臉瞬間垮下來就要開口,連忙又道;“昨日神火教教眾來的突然,若是往日,本官定親率大軍怒徵賊寇保我百姓安危,唉!”

“可惜昨日情況非比尋常,乃大考,事關國作非比尋常,若不是有人攔著,本官豈可讓那宵小欺我城內子民!”

劉博安說的抑揚頓挫滿腔悲壯,洪大戈算是聽出來了,甩鍋了。

對面這位是知府又咋滴。

我費盡心思抱大腿,鞍前馬後來上貢,現在被人無緣無故打了,你還不許我哭兩句?

安撫兩句就行了,誠意了?

洪大戈心中冷笑,他可不吃劉博安這一套。

不過又不敢撕破臉皮。

人家現在還是悟孝郡主審了。

雖然糊卷看不清誰是誰的卷子,但難保別人有其它手法來治你啊。

更何況洪大戈這次目標可是解元,把頂頭的給得罪了,即使入榜,這名次肯定也不好看。

見劉博安跟魯江流像玩相聲般你一言,我一語,把自己昨天激動、悲憤、怨恨的心情重新演繹,對洪字號商會的損失深表遺憾,洪大戈表面雲淡風輕,內心早已罵開。

這兩老狐狸難道就準備安撫兩句完事?

喂喂,我可是損失了幾十萬兩銀子啊。

若是換個人也就罷了,老子這商會可沒少上貢啊。

聽了半天,見二人都是不痛不癢口頭慰問,連句表示的意思都沒有,洪大戈心一橫,是時候該提一提。

他深知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

不然這位父母官見自己家大業大能折騰,往後獅子大開口如何?

洪大戈太瞭解一些道貌岸然之輩的嘴臉了。

“這...劉大人,實不相瞞昨晚接到底下人傳來的噩耗,洪某也是一夜未眠,輾轉反側不得安生。這次幸虧底下人反應快,運氣好,沒有死人,但有不少弟兄,唉身受重傷至今仍然昏迷不醒。所以...今早雍州那邊有傳書,說是民風淳樸,治安環境優良,您也知道,這偌大的產業也不是學生一人說得算,還有眾多股東,可能往後的重心...”

洪大戈深深嘆了口氣,眼眶有些微紅道;“學生也不知招誰惹誰,自生意做起來也不忘廣施恩惠,學生也是個記恩的人,出身於和平縣,即使此地偏僻不宜行商,卻力排眾議從縣城到郡府,一步步走來,而昨晚將學生半年來心血毀於一旦,當真是痛煞吾心啊。”說完,洪大戈捶足搗胸,硬生生還擠出幾滴眼淚,可憐兮兮像個三歲的孩子。

劉博安見此跟魯江流對視一眼,滿是苦笑。

瞧,這是碰上了高手。

尋常人見到一位知府加三品大學士哪個不是誠惶誠恐,這小子倒好,剛才那番勉勵算是白說,終究難逃商人那股市儈勁。

不過人家洪大戈也有資格談條件。

現在洪字號商會放在哪裡都是香饃饃,人家說的也很對,衝著不忘本就在滄州落葉歸根,否則憑藉地利條件各方面政策待遇,相信其他州郡給的更多,尤其是雍州。

劉博安不在言語,他看了眼魯江流。

而這位三品大學士也放下了虛偽的面具,露出嘲弄的笑容道;“算了,老夫還是不喜你們這些彎彎繞繞的花花腸子,說吧,你想要什麼?老夫多說一句,劉大人是個不錯的官,對你付出很多,犧牲很大,你也莫獅子大張口。”

洪大戈明白,自己洪字號的價值。

不單單是賦稅問題。

會下金蛋的雞跟下普通蛋的雞,對於朝廷有區別,對於他們地方官來說不過只是政績。

而只有兩種官不看政績,劉博安恰恰就是其一。

他肯在閱卷這種非常時期接觸考生,看重的就是洪大戈手中這薄薄的一張報紙。

不錯,千萬別小看這報紙。

運用的好就是主宰言論的大殺器。

“嗯...補償大可不必,只希望兩位大人能夠記住學生也就罷了。”

“哈哈,你小子是想讓我二人欠你個人情?”魯江流笑的讓人猜不出意味。

洪大戈忙抱拳低頭道;“不敢。”

這是來自三品大學士的官威,洪大戈可不想太過高調,選擇避其鋒芒。

“這時候也不早了,咱們回去吧博安。”

魯江流說了句沒頭沒腦的話,便帶著劉博安下了馬車,臨走前淡淡道;“你這次考的不錯,試卷已由我二人聯名上呈京都,記住我二人也算你座師,據說你商會的酒釀極佳,以後可多帶些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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