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香消玉殞（1 / 1）
江雲祭出小黑，小黑周身散發出幽亮的光芒，光芒幽幽閃爍，在黑夜中極為的詭異。
小黑在黑夜之中體形變得巨大，其形體像是一片樹葉，然後懸浮在空中。江雲飄身飛了上去，然後她向傑淑伸手，將傑淑肉嘟嘟的手掌抓住，輕輕一提，傑淑如一隻小鳥，便飛落到小黑上面。
江雲將她攔腰抱住，口唸法決，小黑閃著奇光飛出蝴蝶軒的院子，朝煉丹洞府飛去。
小黑飛行的速度非常的快，就算是在黑夜之中，也絲毫不遜色。或許是因為小黑這段時間身體中吸食了不少的外界靈氣，自身靈力逐漸壯大。又或許是因主人心急如焚的心情，影響了它的速度。
很快就到了煉丹洞府。小黑被收了起來，重新插到了江雲的腰間。江雲和傑淑一同朝洞口走去。
而就在這個時候，煉丹洞府中發生了非常怪異的變化。因為有一道極強的藍色光芒從洞口地方飛射了出來，劃破夜空，飛射到叢林樹梢之上。
江雲感覺這道藍色的光芒似乎很是熟悉，他心下大叫不好，準備飛身奪進洞口。
但是瞬即他似乎想到了什麼，一把將不知發生何事的傑淑拉了過來。
江雲感應到了非常強烈的危險氣息，靈識告訴他，若他和傑淑一暴露在那藍光之下，瞬間就會被秒殺掉。因為那藍光中的殺氣簡直是太強烈了。
江雲示意傑淑不要說話，然後拉著傑淑的手躡手躡腳慢慢靠近洞口。
煉丹洞府的洞口兩側都長滿了茂盛濃密的莎草。藉著莎草的掩蓋，江雲和傑淑只是探出腦袋朝煉丹洞府底部深處望去。
雖是底部位置較深，但其中光亮對映，還是能看得清清楚楚。
這一看，二人都是大驚失色。
沿著一路石梯朝下，煉丹洞府底部有九幽地火常年燃燒，也有九幽地水常年匯聚。火光和藍光交織，饒是黑夜，仍然將整個洞府照耀得如白晝一般。
而如今的煉丹洞府，幾乎是狼藉一片。丹鼎丹爐四亂滾出，靈藥草物也拋灑得滿地皆是。更有不少盛裝丹藥的瓷瓶四處扔了一地，許多珍貴的丹藥從瓷瓶中滾出，遍佈四處。
煉丹洞府中除了師父之外，還佇立著另外一道身影。此身影長身玉立，纖細修長，身穿一件黑色輕紗。因為是背朝江雲和傑淑，因此看不清她的真實面目。
但是從其纖細的腰肢可以看出，此人定是個女人無疑。
江雲的整個心兒都提在了嗓子眼上，因為那黑色身影自己已然熟悉，在那青巖木的靈識空間中，他與她曾正面交鋒過。
就算眼前的黑色身影化成灰，他也能認出，此女人不是別人，正是靈月宮的宮主巫靈姿。
而更叫人憤怒驚駭的是，師父巫靈霜半坐在石凳之上，那黑色身影佇立在巫靈霜的左側，右手成爪形，正抓按在巫靈霜的頭頂之上。
抓按之處，藍色的光芒迸射開來，極為的耀眼奪目，就像是一道道威嚴，讓人心生寒意。
師父面上的輕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被掀開，飄落在地。藍色之光從黑色身影的掌心發出，侵染到了巫靈霜的頭部、面部。巫靈霜雙目含淚，面上呈極為痛苦之色。想是被對方靈力傾軋，生命危在旦夕。
“哼，巫靈霜，你教的好徒弟！江小芸，那個西域雪山的妖孽、有著術淵谷血脈的孽障，居然打傷了本宮的得力信使藍靈筱。呵呵，厲害，當真是厲害了得啊！”
黑色身影說到這裡，連聲冷笑，語音中帶著譏笑和不忿。
江雲和傑淑聽得都是心下一愣，什麼“西域雪山的妖孽”？到底是什麼意思？
“師姐……”巫靈霜嘴角流出血跡，牙齒縫中擠出了兩個字。
黑色身影冷“哼”了一聲，說道：“不要叫我師姐，你我生成宿敵，死成怨鬼，生生世世都難和解。你不要怪我，怪只怪你我愛上了同一個男人！”
巫靈霜面呈痛苦之色，氣息很是微弱，說道：“師姐，你要怪就怪我一人……求你不要傷害我的芸兒……”
“哼，不要傷害他？你可知道，那江小芸乃是術淵谷逆子和西域妖人產下的孽障。此孽障天生一副逆骨，屢次壞我的好事，本宮若是不將她擊殺得魂飛湮滅，當是難解心頭之恨……”
巫靈霜聞言，只覺天旋地轉，心中大為悲慟，只盼江雲及早離去，不要再出現在靈月極地中。
江雲這次聽得清清楚楚，心下十分的驚疑，“巫靈姿罵我是術淵谷逆子和西域妖人產下的孽障，難道我的身世不僅跟術淵谷有關，還跟西域雪山有關？”
江雲想到這裡，心中莫名的忐忑不安，隨即突如其來的迷惘佔據了心間。
悲慟萬分，巫靈霜嘴角掛出絲悽慘的笑意，“師姐，難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心中就沒半點懺悔之意？”
“懺悔？哈哈哈……”巫靈姿放聲大笑，笑聲中帶著放蕩不羈的味道，其中又交雜了些許淒涼。
“沒有什麼可懺悔的。我巫靈姿的心中知道我想要的東西是什麼！”說著微微彎身，對著巫靈霜悽楚一笑，“巫靈霜，你可知道，為了他我做什麼事情都是值得的。為了他，我可以不擇手段！我可以犧牲我身邊的一切。呵呵，巫靈霜，我對他的這份情誼你是絕對做不到的。這就是你和我的差別，你知道麼？”
巫靈霜聞言輕輕閉了閉眼，微微吐出一口氣，嘆聲道：“不錯，師姐，你的不折手段，我永遠都學不會。你荼毒生靈，大違天道。估計也不是梁郎所希望看到的……”
“梁郎？哼，你不配這樣叫他！”巫靈姿妒意大盛，怒火已經騰遍全身，眸子中殺意陡然湧現。
“哼，本宮懶得和你多說，現在便送你離開此間，而後我一定會讓你那徒弟到下方陪你！”
話音一落，殺機瞬間迸射，黑色身影的手掌猝然發力，藍光瞬間大盛，充斥了整個的洞府空間。巫靈霜嬌哼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清秀的面容好似變形，全身筋骨好似斷裂。巫靈霜無半分力氣支撐，滑倒在地。
可悲可嘆，一名傾世紅顏，一位素手善醫，就這般煙消玉殞！
傑淑瞧見，驚大了圓圓的嘴巴，只覺無邊蒼穹猛然間炸下一個驚雷，自己的整個腦子都“轟”然一片。她張大了嘴巴就要叫出聲來。
一個手掌飛快地將她的嘴巴捂住，生生將她的話語按了回去。傑淑叫不出聲來，眼中的淚水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滾落，將那捂著自己的手掌打溼。
江云何嘗不覺五雷轟頂，只是經歷了這許多的事情。他心志已然變得更為堅毅，知道若此番出去，他和傑淑會被黑色身影輕易擊殺。
他一隻手緊緊捂住傑淑的嘴巴，另一隻手卻捏緊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手心之中。
他渾然不覺得手心有任何疼痛，就像是整個身體都變得麻木了一樣。他全身微微顫抖，彷彿心中一座大山垮塌下來，將他壓得透不過氣。
巫靈霜被黑色身影施展的月性術法擊碎了三魂六魄，只剩下了一具軀體倒在了地上。
黑色身影緩緩轉過身子，露出了冷峭的面容。她的一對眸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變成了幽幽的藍色，非常的怪異。
與此同時，她的面上的肌膚微微抖動了一下，輕輕移動蓮步，目光很是犀利地望著倒在地上的巫靈霜。
她，靈月宮宮主巫靈姿。
她的臉上少了平日的風輕雲淡，此時的表情非常的古怪，神色也在瞬間變換著。
銀牙咬住，擠出幾個字來：“靈霜啊，我的師妹，若是還有來生，你我斷不能再相遇。”
巫靈姿言語帶著淒涼，說到此處，抬起頭來，不再看巫靈霜。驀然間提身飛縱，竟然化作了一團黑氣翻滾，朝著洞口飛了過來。
而且黑氣中傳出她冷冷的聲音：“靈霜，念你與我同門，給你留下一具全屍吧！”
黑氣翻騰，就像是一條漆黑色的巨蟒，蜿蜒扭轉著身軀。
江雲按住傑淑，強自捂住傑淑的嘴巴。兩人連忙蹲身在莎草之中，不敢發出半點的聲響。
只見黑氣蒸騰，飄出了洞口，融入到漆黑的夜空之中，漸漸消失遠去。
待巫靈姿走遠，傑淑再也忍耐不住，掙脫了江雲的手臂，飛奪進了煉丹洞府。江雲也連忙飄身飛進。
“師父！啊……”傑淑抱著巫靈霜柔若無骨的身軀，仰天痛哭，眼淚有若滂沱大雨，嘩啦啦滾落下來。
江雲雙膝“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整個腦袋都埋了下去，陷入了無比的自責和痛苦之中。
“師父，芸兒無能，不能保護你的周全……嗚嗚……”哭聲淒涼，響徹整個洞府空間。
一顆淺藍色的淚珠從巫靈霜的手心飛起，懸在了半空，光芒瞬間閃爍，繼而變得暗淡，漸漸失去了所有的光澤，隕落到地，化成了一粒很小的黑點，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幽暗的靈識空間中，洪梁陡然間感覺心口沉痛，就像是被什麼沉重的東西猛猛擊打了一下。那種疼痛，似乎從來都沒有過。
洪梁心知不妙，他按住心口驚慌失措站起身來，在幽暗空間中慌亂奔跑，口中叫道：“霜兒，霜兒，你還在嗎？”
靈犀淚似乎失去了所有的靈性，也斷掉了與外面的一切聯絡。任憑洪梁怎麼呼喚，回答他的仍是茫茫無際的黑暗。
江雲和傑淑將師父巫靈霜的遺體運到了蝴蝶軒的院落中，然後就在院落中那些奇花異草處，掘了一個坑，將巫靈霜的軀體小心翼翼地放了進去，好好安葬了。
壘起一個土堆，土堆前立起一面青石。江雲祭起小黑，藉助小黑的鋒利在那青石面上刻上了“恩師巫靈霜之墓”。
墳墓被各種顏色的奇花圍住，說也奇怪，在這黑夜之中，這些花朵竟然發出了濛濛的光亮出來。更叫人驚奇的是，寅時的風輕拂過來，成群的蝴蝶扇動著美麗光暈的翅膀飛了過來，在墳頭上翩翩起舞，久久不離去。
江雲和傑淑跪在師父的墳墓前，兩人都不說話，只是臉上的淚痕並沒幹。
也不知道跪了多久，遠處的林木頂端泛出了光亮，天空漸漸露出了魚肚白，新的一天已然來臨。
江雲抬起手臂用衣袖抹了抹未乾的淚痕，他的一對眸子已經變得紅腫，他的雙腿已經變得麻木，似乎是沒有了知覺。
江雲咬住牙齒，緩緩地站起身來。緊接著，他看了傑淑一眼，見傑淑目光呆滯，只是盯著師父的墓碑看。他的心裡再次一痛。
很是決然的，江雲轉過身子，然後一瘸一拐地離去。
他因為跪得太久，雙腿都變得異常麻木，所以走起路來深一腳淺一腳，似乎走得很是艱難。饒是如此，江雲仍然咬著牙，努力地挪動著步子，就這樣一步步走著，走出了蝴蝶軒的院落。然後順著林中小徑一路前行。那方向正是青巖木的方向。
天空逐漸放亮，前幾日的一場大雨給整個北方叢林帶來了一次完美的洗禮。使得整個叢林的空氣都變得異常清新。碧空如洗，白雲漂浮，更有成群飛鳥時而飛起、時而隱沒在雲間和叢林中。散發出一種生機勃勃的氣息。
一群大雁本是悠然自得的在天空中飛翔，突然間數道各色的光芒飛射過來，直驚得大雁驚聲啼鳴，撲稜翅膀四散飛開。
便在一瞬間，靈月極地四個不同的方位祭起了無數道光芒，光芒都有著奇異的色彩，飛射到靈月極地的上空，有若群星閃亮，爭奇鬥豔，齊齊朝靈月極地的正中心青巖木半腰的觀蒼臺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