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勇士當配良人（1 / 1）
常子春帶來的好訊息是關於趙家轉交的兩萬斤鐵錠。
是的，當姜鴻飛說要帶兵支援府城時，趙家立刻變臉，不但送來了兩千精鋼橫刀，還送了一百套鎧甲。
意思只有一個：姜大當家，去吧，快去吧，你本事大，就別盯著古銅縣這個小地方，去外面呼風喚雨去。
不過趙家註定要失望了。
姜鴻飛的確要率兵離開古銅縣，當不是現在。
趙家其實在看笑話。
五十年前的那場天變，趙家最早出手，搶佔了古銅礦，然後賄賂戎狄千戶，找到了率兵進入鄂州的戎狄萬戶，從此富貴依舊。
而古銅縣的工匠基本全在趙家手裡。
將熟鐵塊變成批次鋼材，需要很高明的技術，而擁有這個技術的大匠在哪裡都是人上人。
只是趙家不知道五十年前，有位古銅縣的大匠因為鑄造的鎧甲出問題，導致一位文朝偏將重傷，所以那位大匠被編入監牢準備處死。
恰好常子春的爺爺，當時的刑房主事認為神州危難之際，人才難得，加上兩人是熟識，就膽大包天地偷偷報了個獄中病亡，把這位大匠私自藏了起來。
這件事別說趙家，就是當時的知縣都不知道。
所以趙家給的兩萬斤鐵錠，完全就是送大禮。
“見過千戶大人、知縣大人。”已經升任主簿的常子春穿著乾淨、整潔的絲緞，這種衣服原本只有千戶、知縣等極少數貴人家才有的奢侈物，被姜雲龍大手一揮，送了十套給常家。
那時候他只是發現常子春竟然是一個先天境劍客，而且在政務上處理得條條是道，在民間的口碑的確很好，救過很多人，所以準備讓對方出任主簿。
誰能想到他在幫助父親、叔叔考察人，對方也在私底下考察姜家等人。
姜鴻飛不貪財不貪功，大手筆將繳獲財物分派下去，即便是姜行之、姜雲龍等大功臣也是按照功勞分配。
隨後軍醫館、講武堂、收糧食等系列做法下來，讓這位心有丘壑的雜家學派子弟歸心了。
在親手將趙厚這個戎狄狗腿子千刀萬剮後，他剛準備向姜家投誠，展示自己的能力，結果姜雲龍說請他出任主簿。
常子春不但沒有拒絕，大大方方接受，而且還把家中的大匠告知出來。
姜雲龍沒有怪罪對方的隱藏，常子春也沒解釋自己為何沒有早點說。
聰明人之間，不需要那麼多解釋。
“如何？”姜鴻飛沒頭沒腦問道。
常子春招手，兩名專門賠給他防身的隨從把四把橫刀交給姜鴻飛、姜行之等人品鑑。
姜鴻飛接過一把，隨手抽出，冷光漣漣，刀身上有花紋如同羽毛一般細膩，非常美觀。
這是文朝大匠使用旋焊工藝打造鋼材的獨特表徵，即把不同的鋼鐵擰在一起反覆鍛打，這種工藝生產出來的鋼材就帶有這種花紋。
姜鴻飛的環首刀、姜雲龍的橫刀都是如此。
花紋越多，材質越好。
此刻四人手中的橫刀，全都是三種花紋，這意味是三疊。
“好，好。”姜鴻飛大喜過望，連說幾句好。
“常先生，從今天起，韓老先生就是義軍大匠，等同百戶，雲龍派人護好先生，決不能讓先生出現什麼意外。”
姜雲龍說道：“爹，冶煉廠就在縣衙後面，維昌哥親自帶著三個小隊駐守，同時加上五十名普通輔兵工匠，除非有人熊心豹子膽，否則休想破壞裡面的一草一木。”
姜鴻飛將橫刀收入刀鞘，問道：“常先生，請問如果全力鑄造三疊橫刀，一個月可以出多少把？”
常子春回答道：“少當家派來了十名暗勁級別的壯漢以及四十名明勁武夫，加上鐵料充足，一個月大概可以出一百把。”
姜劍武脫口而出：“才一百把？”
姜鴻飛笑道：“三疊鋼不是一疊鋼，要是換成一疊，一個月都可以出三百把，這樣吧，我們先打六把九疊橫刀、四把九疊長劍，完成後再打兩百把五疊橫刀，以後就專門打三疊橫刀。”
“九疊？”姜劍武眼光亮了。
他手裡的長劍，才五疊，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常子春自然心裡清楚自家首領的意思，當即領命。
“是，大人。”
姜雲龍欲言又止，他其實認為軍官們的裝備暫時不那麼著急，相反普通士兵的武器反而更重要，尤其是鎧甲。
不過想到現在才十月初，真要輪到大戰，估計要等到明年四五月份，於是放下了這件事。
“可惜現在勢力太小了。”姜雲龍暗自想道。
如果自家父親統管鄂州，出任壇主，他知道的那套高爐土剛法就完全可以搬出來，什麼板甲之類的玩意都可以拿出來了。
“不急，總有那天的。”
“那些趙家、楊家、陳家等叛徒婦孺以及戎狄唐人妻妾沒在鬧出什麼事情來吧？”姜鴻飛隨口問一句。
這件事是姜雲龍親手操辦，常子春協辦的。
先是舉辦一場“相親會”，軍官優先入內，瞧對眼的一起出來辦理訂婚手續，接著刀鋒營士兵求愛，隨後是敢戰營、長槍營功勳，最後是各營未成家的單身漢。
其後展開三場盛大婚禮，三百對新婚夫妻在草地上三拜天地。
儀式不合古法，但亂世已至，成婚生子，哪裡還講究那麼多，尤其是這些鄉下貧窮民兵，能娶到這些標緻妹子已經是謝天謝地，哪有這麼多規矩可言？
義軍頓時多出了近千隊夫妻，特別是飛龍寨那群老人們。
恆玄根據戰功可以取一妻兩妾，正妻成了鄭佳怡，兩名妾室都是戎狄小妾。
為此姜鴻飛罵了這個“假和尚”一頓，這麼多黃花大姑娘不選，偏偏喜歡三個“髒”了身體的女人。
胖子振振有詞道：“她們汙了身軀，可我胖子同樣不是童子，大家半斤八兩。至於黃花大姑娘，當然是留給手下的兄弟們，他們才配對嘛。”
姜雲龍當時公開對恆玄大加贊善，提倡貞潔不在身體，而在於心，她們本身就是受害者，靈魂依舊是清清白白，可以進入祠堂祖墳的。
所以等到他自己入坑時，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無可奈何。
關於這些“罪人”女眷，很多人希望將她們貶為妓女，甚至是軍妓，尤其是那些被戎狄、叛徒弄得家破人亡的家族們。
不過姜雲龍堅決反對，認為不仁，她們也是唐人，作惡的是她們的親屬，而不是她們。
真有女子做過惡，比如達木丁一名唐人妾室仗勢欺人，害死了一家捕魚人，僅僅因為她吃魚被魚刺卡了喉嚨。
這種人渣不死，誰死？
“大人，放心，那些不願意嫁的，我們都沒強求，全部安排在醫館內學習包紮、治病等岐黃之術。”
常子春有點尷尬道：“大部分還是通情達理的，她們父兄、丈夫作惡，本就該死，她們能活下來，還可以清白做人，是拖了大人的仁慈，否則更會生不如死。”
將這種女人許配給義軍，真正的儒門士子做不來，即便是呂乾可憐她們，也不願意摻和，做那個重要的主婚人。
最後還是姜雲龍出馬，未成年的他做主婚人，即便以後有人罵，也只能說少兒不懂事。
姜劍武打趣道：“那幾個非要給虎蛟當侍女，一心報恩的現在還不願意改嫁嗎？”
“額，在醫館學醫呢，說是一定要證明給百戶看。”
常子春笑了起來。
作為司儀的他其實也不樂意摻和這種事，有礙家聲。
不過姜雲龍算是他的伯樂，所以再無人主動站出來後，他就趕鴨子上架了。
不過想到自己救了這麼多可憐的女子以及年幼孩子，讓她們脫離了火坑，也算是功德無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