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廣場判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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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大家安靜。”姜鴻飛拿起驚堂木一拍,鐵木與石臺撞擊,發出“咚”的金玉聲。

現場頓時安靜下來。

“各位父老鄉親,自從一日後,義軍舉事成功,戎狄奪田歸還之事牽連甚廣,所以一直未能宣判。”

姜鴻飛高聲道:“今日,請大家做個見證,將這些年被戎狄侵佔的田畝案件一件件的處理掉。”

他開啟手邊的案卷,拿起第一卷。

“第一件,是劉天風家滅門案,當年劉老爺子不願屈膝投降,寧死不屈,劉家滿門老小,只有三人逃入大山黑虎寨,家族三百二七十六分畝田地,盡數被戎狄侵佔。”

“劉地煌、劉地漢、劉地欽三兄弟可在?”

“千戶大人,我們在。”人群中三名老人被幾名義軍扶著走出來。

“你們劉家田地被戎狄侵佔,同時還有十餘口家仇,劉玄仇、劉玄復、劉玄報、劉玄義,你們四人參加義軍報仇,義軍則幫你們奪回了田地,現在我代表義軍,拿走一半作為義軍軍資,剩餘一半歸還你們,你們可有話說?”

姜鴻飛坐在高臺上,面對著下方劉家數人,神色平淡。

“千戶大人,我兄弟三人每時每刻都在想著復仇,原本以為這輩子看不到了,如今能大仇得抱,豈敢多要土地,這些土地就當我劉家謝禮,全都送給義軍好了。”

年及花甲的劉地煌開口道,其餘幾人也一起點頭。

“好!”廣場眾人紛紛叫好。

儒聖有言:以德報德,以直報怨。

義軍幫助劉家抱了滅門之仇,劉家以被奪土地盡數相贈,是完全符合當世道德標準的。

畢竟,沒有義軍幫助,劉家現在還得在山上吃苦。

普通人叫好,那些準備拿回土地的“受害者”們臉色就異常不好了。

很多人還在懷疑,這是不是雙方早就安排好的雙簧計。

劉家第三代成年男丁,除了最小的一個,其他可都在義軍裡。

要知道,劉家四兄弟在刀鋒營裡立下了不小戰功,三百畝土地根本不算什麼,多殺幾個韃子就可以拿到。

“此舉不妥,義軍反戎,替天行道,非為錢財,不過義軍軍費開支較大,為了幫助更多的唐人,繼續驅除韃子,所以需要一定費用。”

姜鴻飛掃視一圈,說道:“所以劉家田地,一半交由義軍,一半歸還劉家,就此宣判,不得更改。”

姜雲龍帶著常子春,拿出對應地契,交給劉家三兄弟。

“多謝千戶大人。”劉家眾人一起躬身道謝道。

唐人除非是天地君親師,否則不行跪拜大禮。

這也是為什麼趙志敬遠遠行禮,卻不失下跪的原因。

只有以征服為目標的戎狄,才會建立高高在上的奴隸主身份,要求被征服者下跪為奴。

姜雲龍多次要求徐如煙,不許稱呼主子,可這個女人不知道出自何種心理,一直不願改口。

“千戶大義!”

這次除了普通民眾外,那些擔心那不會土地的人們也紛紛叫嚷起來,而且聲音格外大。

“趙家集趙成因上街購物,被戎狄夜狼軍快馬撞傷,因詫怒辱罵,全家被殺,所得田地被戎狄、叛徒聯合瓜分。”

姜鴻飛拿著案卷問道:“因趙成全家並無兄弟姐妹子女得存,趙永出列,你申請索要趙成家田地憑什麼理由?”

年近七旬的趙永在兒子扶持下站出來。

基本上所有田地的都是老人,在唐人傳統禮儀中,花甲以上老人享受“見縣官不拜、免除糧稅、非大罪不得刑罰”的特權。

所以這次膽敢出面,與義軍爭奪戎狄佔田的,基本都是這類人。

倚老賣老,雖然有些無恥,但的確有用。

敬老愛幼,深入唐人骨髓。

“老先生,請座。”姜雲龍搬過一張木椅。

趙永點點頭,以示感謝,坐下後說道:“千戶大人,我家雖然與成哥家不是嫡親,可畢竟祖輩是一家,成哥家絕嗣,我心悲痛,願意讓我兒子每年代為祭拜,以保成哥上下,在冥府有香火可食。”

姜鴻飛搖頭道:“單單有這個不夠,作為同族遠親兄弟,祭祀家族先輩手足,本是分內事。”

“這樣吧,趙成家絕嗣,甚是可憐,你有三個兒子,挑選一個,過繼給趙成好了。”

趙永三個兒子一愣,抬頭望向其他兩個兄弟。

趙永卻開口感謝道:“這自然是好的,能讓成哥有子孫傳承,最好不過。”

坐在高臺旁邊的一名黑衣老儒生開口道:“千戶大人,此舉不妥,歷來過繼,都是三代以內,血脈貼近,趙永家血脈隔得有點遠了。”

這位老儒生名叫宋廉,是古銅縣現存不多的幾個舉人之一。

五十年前中舉,隨即天傾,帶著全家上山,十月後才下山,被姜鴻飛親自拜請、護送來縣裡,成為縣學主事。

姜鴻飛嘆氣道:“我也知道此舉有違大道,可趙成絕嗣,趙永家既然願意,何不成全?”

老儒生怒色道:“千戶大人,公道自在人心,在場眾人誰不清楚趙永不過是貪圖趙成家的田地,剛才可沒說過繼一事?”

“這件事還是千戶大人提出來的,大人憐憫趙成家,當然是好事,可將趙成的田地,交給這麼一個不顧同族、貪圖小利的忘義之輩,著實不妥。”

“說得好,千戶大人判罰不公。”

下面聽得津津有味的吃瓜群眾,立馬站了出來。

反正槍打出頭鳥,千戶要怪罪,首先要怪老夫子。

趙永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其實也想過過繼繼承,這樣更符合法理。

可關鍵是隔了幾代,血脈這一關過不去,趙家各個長老、家主們不會同意。他是家族長老不錯,可跟他同輩的長老,還有十幾個。

姜鴻飛出面宣判,以他的威望,自然可以壓服趙家其他人。

“該死的宋廉。”趙家幾人心中憤恨,臉上卻不敢露出分毫。

這個老夫子,是古銅縣儒生的領頭人,姜行之面見後都得行學生禮。

姜鴻飛問道:“那麼,請問夫子,你覺得應該如初處置趙成家田地?”

宋夫子說道:“趙成家既然絕嗣,那麼從趙家其他幾支血脈最近的挑選出來繼承香火,雖不合天道,但合聖人仁慈,我並不反對。”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既然血脈遠了,那麼想要過繼趙成家,成為趙成兒子,理當為父報仇,如此,血脈雖遠,恩義卻近。”

“說得好,夫子此言方是正理。”縣學一名老秀才起身贊同道。

“不錯,都已經出了三服,都是遠親,說什麼你家血脈更親的屁話,趙家誰能為趙爺爺報仇,誰就可以繼承香火。”

趙段面色陰沉地看了兒子,讓年輕人頓時啞火。

趙永聽到後,臉色同樣很不好。

姜鴻飛問道:“趙永先生,你可有話要說?”

趙永不甘心就這麼讓上百畝的田地被其他族人拿走,可他又想不出什麼理由來阻止。

要是血脈三代以內,過繼天經地義,但出了三服,就像宋廉說的,趙家誰能殺韃子,誰能報仇雪恨,誰就有資格繼承趙成家的資產。

等了一會兒,姜鴻飛見趙永還不回答,就乾脆判下決定。

“既然趙永先生同意,煩請趙家族長、長老們商議,看趙成家五服以內的子弟中,誰家有殺韃子的義士在,而且願意過繼的,趙家決定好後,就來縣衙申領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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