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十二月十四日（1 / 1）
十二月十四日，壬子月，辛丑日。
天朗氣清，宜祈福、祭祀。
大清早太陽還沒出來，蛟湖黑旗軍駐地就人聲喧譁。
早早吃過早飯後，士兵們在各自長官帶領下，在門口集合。
四百戰兵分列成四隊，站在街道上，留下一百戰兵值守軍營。
幾個軍官站在最前頭，等著姜鴻飛出來。
“哎呦，怎麼跟新郎官似的？”
齊溫騎在馬上，回頭看著陳鋒的打扮，笑得彎下了腰。
陳鋒是陳家人，其他黑旗軍只需要在祭壇周邊列陣就行。
他則必須打扮得像文朝的武探花一樣，必須佩戴著一條繫了兩朵紅花的紅綾。
紅綾穿過官帽，落在胸膛前，兩朵大紅花，必須一左一右分佈在兩邊。
據那些舉辦儀式的夫子們說這是古禮。
帶就帶吧，反正他們這群武夫不敢多說什麼。
按照幫裡的安排，黑旗軍五百人，只有一百人參加大典。
其餘三百人由姜雲龍、徐威、恆玄帶領，分散在城區內維持秩序。
像這樣的衛兵還有很多，街道各處都會有他們的身影。
誰也不想在這個極其重要的一天，大家高高興興在城外舉辦儀式。
結果城內被戎狄的探子放火，鬧出一個大笑話來。
各軍精銳抽調回來，就是打擊戎狄可能潛入進來的高階武夫。
“哎呦，你們都還在，那就好。”
陳雲穿著一身蟒袍氣喘吁吁的從遠處騎馬過來。
二十名全是由暗勁以上武夫組成的親兵跟在他身後。
姜雲龍還感應到了至少四名先天武夫和兩名小宗師的氣息。
看起來，陳幫主對這個兒子的重視，一點不比陳漓少多少。
“哎呦，怎麼了，新郎官，你怎麼來這裡啊？”
齊溫打趣道：“找不到媳婦了，特意趕過來求我們幫忙？”
“事先說好，沒個幾千兩銀子，不幹！”
陳雲左看右看，沒看到姜鴻飛。
“姜旗主呢？”
陳鋒回答道：“旗主在換衣服。”
“換衣服？”
陳雲納悶道：“換什麼衣服？”
齊溫沒好氣道：“還不是那群腐儒誤事，昨晚剛送過來的將軍服，今早突然說送錯了。”
“原本都準備出發了，現在旗主又不得不回去換衣服。”
陳雲臉色頓時尷尬起來。
因為負責送軍服的人，就隸屬他管轄。
“好了，你們的事我不管，我來這裡是借人的。”
“借人？”
幾個黑旗軍官有點沒明白，江城裡現在彙集了超過三萬的精銳。
找誰不好，偏偏找最弱的黑旗軍？
陳雲看向第一排佇列最前面的姜雲龍。
“姜掌旗，倉庫事關我們大瀚安危。”
“為了防止有武衛軍小宗師偷襲，我希望你能帶著四百戰兵前往倉庫那邊值守。”
姜雲龍對駐守那邊無所謂，只是現在他的任務已經下來。
“陳總庫，可有幫主手令？”
陳雲說道：“沒有手令，但我爹已經同意。”
“倉庫那邊多裝了一百臺床子弩，我希望由你們負責。”
原來如此。
幾個軍官頓時明白了為什麼找他們。
論軍隊戰鬥力，黑旗軍肯定不如其他幾支老隊伍。
但使用床子弩上，黑旗軍肯定超過其他軍隊。
正因為知道士兵單體戰鬥力弱，所以一直以來，黑旗軍加強了軍械的使用訓練。
至今古銅縣那邊，還在打造覆蓋全身的重甲。
“既然幫主許可，我自然奉命。”
姜雲龍樂得接受這個任務。
如果戎狄不來鬧事，他們只需要看管倉庫就行，都不用在街上游走、巡查。
這種省力省事的活，為什麼不接？
說不定臨走還可以找陳雲拿點好處費，比如鱘魚什麼的。
要是戎狄來搞事情，那倉庫無疑是重中之重。
那也是好事，姜雲龍巴不得試試魔宗神通的威力，順帶立下戰功，讓自己的官位往上抬一級。
比如千戶、龍使什麼的，領一千人不比一百人香麼。
而且自己的親兵們還都是明勁修為呢，要是多殺幾個，
汲取大量的戎狄高手精氣，說不定還可以造就一支化勁級別的親兵隊來。
見到姜雲龍同意，陳雲拿出一塊木質令牌交給他。
“這是我的貼身令牌，你拿著它進入倉庫，就會有人安排你接掌一部分防務。”
陳雲看到姜雲龍面色嚴肅，笑道：“也不用這麼認真，我這是為了以防萬一。”
姜雲龍一副公事公辦的面貌，認真說道：“謹慎是必須的，。”
“倉庫事關重大，任何的小心謹慎都沒錯，正事上不能有懈怠之心。”
“幾位龍使，我先行一步，好提前佈防。”
“麻煩你們待會告訴旗主一聲。”
陳鋒不認為今天會有什麼意外發生，但陳雲、姜雲龍的話也沒錯。
倉庫的安全，比任何事都重要。
“好，你先去，我待會稟告旗主。”
姜雲龍大聲道：“第一、第二、第三隊跟我走。”
姜雲龍騎上馬，走在最前面。
恆玄、徐威二人坐在馬上跟在身後。
三百戰兵整齊劃一，安靜大踏步跟上去。
陳雲站在大門臺階上看著三人一列，百人一縱的戰兵們離開。
“厲害啊，這可比我的那群下屬整齊多了。”
齊溫感到幾分好笑，忍不住嘲笑道：“我說小云子，你真的懂什麼領軍打仗嗎？”
“什麼意思？”
陳雲對齊溫的輕視有點不爽，帶著幾分氣惱道：“這整齊跟打仗有什麼關係？”
齊溫得意笑道：“這當然有關係，而且關係大著呢。”
見到陳雲還是不明白。
齊溫解釋道：“戰場上，個人的武力很重要，但同樣也不重要。”
“想想看，雙方都是整齊的佇列。”
“你縱然武功高明，萬箭齊發，除了硬抗還能如何？”
“這個時候，就需要你能否活下來，除了自身的武力，還需要依靠隊友的力量。”
“沒有他們為你保護兩翼的安全。”
“在你殺前面的人時，兩邊就有敵人補刀。”
陳雲在腦子想象一下戰場兩軍對壘的場景。
一邊是整齊劃一、軍紀嚴明的鐵軍，一邊的佇列嘻嘻鬆鬆、前後不一的散軍。
一旦發起衝鋒，雙方在平原上展開大戰。
前者整齊向前，步履一致，配合緊密，防禦無隙。
另一方紀律混亂，有跑得快的，有走得慢的。
跑得快，即便是武功高，但雙拳難敵四手。
即便殺了幾個人，但也很容易最先被吞掉。
跑得慢往往是膽子小，看到前面被殺光，十有八九就會潰逃。
然後一場慘敗發生了，軍紀嚴明的一方趁勢追擊。
“這樣的好兵，能死戰嗎？”
齊溫翻個白眼，對這個天真起來的玩伴指點道。
“死戰個屁，你就少聽點那些說書人的扯淡屁話，自古以來，就沒有死戰大軍。”
“大家都只有一條命，誰不會愛惜自己的小命，把自己不當數。”
“憑什麼為了幾百兩銀子，為了幾畝田地，就把命賣給你？”
“別說是陳家，就算是文朝趙家，也沒有這個本事。”
“百萬禁軍中，能夠賣命死戰的，絕超不過三千。”
陳雲反駁道：“按照你這個說法，當年韃子圍殺文朝大宗師，如何做到數萬人死戰不退？”
“無道的韃子都可以死戰不退，為什麼我們練不出這樣的精兵來？”
齊溫冷笑道：“笨蛋，那是因為韃子給他們餵了秘藥，配合密教的邪術，這才讓三萬韃子精銳變成了瘋子。”
“可知道韃子為此付出了什麼？”
“他們掏光了南征北戰得來的靈藥，更是把最能打的一批精銳給葬送了。”
“要是那群人還活著，我們江南唐人說不定就要滅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