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莽朝必殺令(1 / 1)
就在黑旗軍帶著青山災民開展“自救”的時候,
行軍一天的黑旗軍終於返回了府城軍營。
姜鴻飛吩咐幾句後,不顧天黑和大雪,
就離開軍營,帶著姜行之等人前往西山東側的莊園。
這座莊園地塊距離大江只有一里路,
西側是西山,南面府城東北角。
周邊土地肥沃,
是姜行之特意花錢買下來的上等田地。
“大哥,你看,為了不侵佔耕地。”
“我計劃把莊子建立在這座山丘上。”
姜行之指著黑暗中的十幾丈高山丘。
這座山丘是西山延伸下來的,因為無法灌溉,
所以被當地人放棄,成為一座荒山野嶺。
姜鴻飛披著一件大衣,任由雪花飄落。
先天境的武道境界,讓他擁有不俗的視力,
雖然不如兒子姜雲龍那般敏銳,
但也可以看清數百米外的景象。
“可以,就選這裡。”
姜行之興奮道:“如果錢財足夠,我認為可以挖一道水渠,從江裡引過來,這樣莊子就有了足夠的水源。”
想起這件事,姜行之就有些激動難忍。
自給自足的莊園小天地,是他這種儒生最喜歡的形態。
這也是每一個唐人渴望的事。
對於唐人而言,擁有一座肥田的莊園,才是傳宗接代的寶貴財產。
這意味著有了土地、房子和家產。
趙家集原先就是一座莊子,經過上百年時間發展起來的。
這與戎狄截然相反,戎狄們以擁有一座永遠長滿青草的牧地作為自己的人生目標。
所以江南五十年來,牧地氾濫。
姜鴻飛笑道:“這個想法很好,不過不能只顧我們自己。”
“這樣吧,乾脆我們出糧,老百姓出力,水渠深兩丈、寬五丈,一直延伸至護城河。”
“護城河?”
姜行之沒想到自己只是想給自家增加一處上等的田莊,自家大哥乾脆把工程量翻了十幾倍。
一條灌溉的小水渠,和一條連結護城河的河流,這是兩回事。
“大哥,這樣耗費就大了。”
姜鴻飛說道:“大就大吧,水利工程,利國利民。”
“這是千秋萬代的功業,可比我們殺人放火更能讓人記住。”
姜行之苦笑道:“大哥,可是哪來這麼多的錢糧?”
“府衙今年要不是你送過來的錢,月俸都發不出去。”
姜鴻飛沉默一會,才開口道:“先不急一時,我們可以分幾年動工。”
姜行之詢問道:“大哥,護城河能否緩一緩?”
姜鴻飛搖頭道:“這個是當務之急,開春前必須完成。”
他解釋道:“雖然北面紅巾軍擋住了武衛軍,但南京的虎豹軍十有八九要出動。”
“現在的問題是紅巾軍能否拿下徽州。”
“如果拿下徽州,大運河斷絕,南京只能優先進攻北面。”
“如果沒有拿下,武衛軍出兵北方,江南這邊,我們就面臨著虎豹軍。”
“虎豹軍水上攻擊的可能性不大,但陸上沿著大江進攻團山、九城勢在必行。”
“不掌控團山、九城,就無法控制水道。”
姜行之回想一下地圖,頓時明白了大哥的打算。
如果團山、九城陷落,首當其衝是石城府,隨後就是古銅縣、熙水縣城,然後是府城。
石城、古銅縣、熙水縣城本身就有護城河,只有府城這裡沒有。
“可是大哥,就算我們挖了護城河,河水也無法保住。”
“城池北高南低,挖了護城河,河水也會進入湖裡。”
姜鴻飛說道:“挖五丈深就夠了。”
姜行之失語。
五丈深的護城河,加上寬度至少是三丈,這個工程量不比水渠少多少。
“大哥,你認為水師擋不住嗎?”
姜鴻飛看了弟弟一眼,邊返身回走,邊輕聲道:“這個很難說,南京虎跑軍的戰鬥力未必比水師弱。”
“經過北方夜狼軍的慘敗,想必韃子不會委派什麼蠢貨來了。”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姜劍雄問道:“大伯,萬一我們沒擋住,怎麼辦?”
姜鴻飛笑道:“沒擋住,就上山。”
姜劍雄頓時有點發苦。
來了山下,這一個月來吃好的,和好的。
還有一個溫順的小媳婦。
再讓他上山去,那真是要命了。
姜劍輝提著燈籠說道:“要是回山上,小陶姐一定要追殺大哥幾百裡。”
姜劍雄忍不住踹了弟弟一腳。
“呸,胡說八道。”
“我跟她沒關係。”
姜行之喝聲道:“別胡鬧,這裡是野外,看著路。”
一群人這就原路返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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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一張大瀚朝的情報文書會被送入莽朝南京鎮守府。
“啟稟王爺,黑騎計劃失敗,未能摧毀玄武大陣。”
年過七旬的帖木兒靜靜的臥在床榻上。
來自甘州的竹炭,燃燒發出的清香,充滿了整個房間。
作為一位老人,這位年輕時跟著大可汗一統天下,親眼見證了戎狄的崛起。
可同樣的,這位從小兵一步步升起來的的萬戶、都元帥、王爺。
也目睹了戎狄進入神州後的墮落。
黃金家族的腐敗荒淫,讓戎狄貴族跟著有樣學樣。
當聽到江城大江幫造反的時候,
老人就彷彿聽到了莽朝將傾塌的聲音。
“失敗了嗎,真可惜。”
老人不痛不癢的說了一句,手背上卻是青筋凸起。
“念念。”
“是。”
衛士高聲道:“主子,陳友亮等反賊在城外舉辦逆天儀式,我等成功使用收集的火藥,以集市上數百人的性命作為禮物贈送給這位大反賊。”
“並點燃城內各處街道、住房,讓反賊們不得不面對數萬災民。”
“但破陣之法失敗,童鵠身份暴露,戰死。”
“玄武大陣繼續執行,長江水運源源不絕流入大江幫。”
與唐人公文咬文爵字,猶如駢書不同,戎狄文書一向簡單直白。
說到底,寫複雜了,戎狄貴族們未必能聽懂。
帖木兒的屬下顯然也知道自家主子的閱讀習慣,所以使用了最直白的話語。
“他們可有什麼傳言回來。”
全身披甲衛士跪在地上說道:“只說計劃只差一步,可惜童鵠的身份被大江幫黑旗軍旗主姜鴻飛之子發現。”
“以至於尚未能引燃火藥庫,炸燬龜山上的大陣,就被對方殺死。”
帖木兒聽到這個名字,不由得想起了過去痛苦的記憶。
衛士繼續說道:“此人入城前,先殺死一名先天巔峰的武夫。”
“童鵠當時在於另一名小宗師交手,殺死對方時,被此人偷襲。”
“根據訊息,對方花了一個多月,掌握了西域拜火教的《碎星刀》。”
“童鵠就是死在了這套刀法下。”
帖木兒目光凝望著衛士,壓抑著憤怒道:“確認就是那個改進了火藥、殺死了沃闊泰的少年?”
“是,王爺,黑騎已經再三確認過了。”
“呵呵,這麼短時間,就適應了先天境,而且還可擊殺小宗師。”
帖木兒無限感慨。
當年要不是文朝幾個皇帝全都是昏庸無能之輩,廟堂之上盡是些愚蠢儒生。
幾個軍中大宗師,要麼被打壓,要麼還自己人害死,
要麼被逼無奈,進入這邊設計的埋伏圈。
這個天下,未必這麼容易拿下。
“這唐人的天才還真多啊!”
帖木兒抬手道:“讓黑騎出發,不惜一切代價,殺死這個少年。”
“記住,是不惜一切代價。”
“哪怕犧牲整個鄂州行省的黑騎,也要把他殺死。”
衛士當即領命。
老人望著窗外的飛雪,喃喃道:“沃闊泰,你是個廢物,辜負了老夫的期望。”
“你死就死了,但不該把老夫的兒子也葬送在江南。”
老人有一種預感,那個姓姜的少年如果不死,必成大患。
不論是家仇,還是國狠,
這個天才少年,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