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姜家的投名狀(1 / 1)
好不容易擺脫眾人之後,陸雲燁跟著姜雲龍進了德義社。
“你哪來這麼多皮衣?”
姜雲龍坐在二樓的窗戶邊,看著樓下再次進行的柴火交易。
“白旗軍西征繳獲了大量皮衣。”
“趙二爺奉命要想辦法賣出去。”
“他想方設法才賣出去上千套完好的,這些被韃子穿過的,被刀劍刺破的。”
“別人嫌晦氣,不願意買。”
姜雲龍接過侍女送過來的茶杯,放在桌上。
“他當時被李山昌逼得沒辦法,胡亂詢問,問我要不要。”
“我就買了三萬套,原本打算讓德義社修補好後,發放給右衛軍的軍屬們。”
“哪知道這些傢伙拿到了賞錢和繳獲,也嫌棄韃子用過。”
“所以我就乾脆運過來,看看江城這邊能否賣出去。”
陸雲燁喝一口清茶,詢問道:“你們不是繳獲了不少嗎?”
姜雲龍說道:“是不少,但這些皮衣,除了完好的,那些破舊的都送給各處分壇、分堂了。”
“那些山寨的義軍,連皮甲都沒幾件,一點都不嫌棄。”
陸雲燁跳過這個話題,把心中的困惑講出來。
“陳雲為什麼會主動幫你,雖然他不懼背後的小家族,但也沒必要把自己的名聲弄得更差啊。”
姜雲龍輕笑道:“我要是說了答案,師兄幫我說服師尊,允許我離開江城,前往信州、徽州?”
陸雲燁問道:“你為什麼非要我去說?”
姜雲龍說道:“我上午剛逼迫了師尊,現在根本不敢去見他。”
“啥?”
陸雲燁明聽懂這句話。
“你做了什麼?”
姜雲龍說道:“我不是半路遇刺了?”
陸雲燁點點頭。
姜雲龍壞笑道:“我把賊人的屍體、床子弩和馬車送到陸府了。”
陸雲燁翻個白眼,惱火道:“你送給叔叔幹嘛?”
“他又不是黃旗軍,又不是······”
“嘿嘿。”姜雲龍笑道:“師兄,你這下知道我為什麼不去找師尊了。”
陸雲燁一臉無語的望著這個“忤逆”的師弟。
自己被刺殺後,爛事丟給叔叔,自己跑去珞珈山吃好喝好。
按照自己叔叔的性格,不惱火才怪。
“你為什麼要去珞珈山?”
姜雲龍目光冷漠道:“那群王八蛋見不得我好,我只是和太子殿下親近一點,就給我來個下馬威。”
“那就來好了。”
他眼神滿是不屑,嘴角譏諷。
“他們想要鬥,那就鬥,不打疼他們,就不知道我姜雲龍為什麼小名虎蛟。”
陸雲燁看著自己這個無比好鬥的師弟,感覺自己叔叔估計以後要煩死。
《山海經·南山經》:“泿水出焉,而南流注於海。其中有虎蛟,其狀魚身而蛇尾,其音如鴛鴦。”
郭璞注:“蛟似蛇,四足,龍屬。”
《神州異獸志》:“虎蛟有靈智,性暴躁,極其好鬥,雖不及睚眥必報,但有怨必還,有恩必報。”
陸雲燁把這些過去背誦的文字拋開,繼續問道。
“你還沒說為什麼要去珞珈山。”
姜雲龍說道:“太子的面不能不給,另外嘛,正好勸勸殿下,少跟這些眼高手低、中看不中用的廢物來往。”
“同時與他們劃清界限,堅決與五行旗各位大佬同進退。”
“看看三殿下,多聰明的人,故意遲到,又故意早退。”
陸雲燁把整件事回想過濾一遍,覺得這個師弟果然很是狡詐。
明知道李家、劉家等嫡系子弟“吃醋”,私底下搞出一個小麻煩來。
他倒好,不去破壞謀劃,反而順水推舟,故意陰了他們下。
“你怎麼會知道韃子要刺殺你?”
姜雲龍喝了一口茶,才慢悠悠道:“我不知道,我原本計劃是找府城那邊的巡捕。”
“儘可能把事情控制在小範圍之內,讓他們吃光啞巴虧。”
“這很好啊。”
陸雲燁很支援這種決斷,作為出家人,他其實不願意得罪太多人。
清靜無為,才是他們最喜歡的生存方式。
姜雲龍笑道:“可後來我來到宴會後,這群王八蛋明裡暗裡的嘲笑,讓我很不開心。”
“他們越是踩我,讓我不開心,我就越是讓他們也不開心。”
“不讓我開心,那他們也別想開心。”
陸雲燁邀搖搖頭。
文人相輕,自古而然。
連自己的同類都看不起,各種私底下背後傷人。
何況是姜雲龍這種純粹的武夫,而且還是鄉下的山賊。
陳友亮重視姜鴻飛,倚為心腹,不惜把鍔州三府軍事託付,
已經讓很多人心裡異常妒忌和不滿。
姜雲龍一個建言,就讓陳漓親自出手,陳雲附和,
自然讓這群心高氣傲的年輕士子們動了歪心思。
大瀚朝的位置只有那麼多,想要上去,就必須踩著別人的肩膀。
姜雲龍一個武夫,卻做著儒生獻策的事,
首先就是侵犯了左衛軍第一軍師李山昌的利益,其次是威脅到這些年輕人的前程。
“可還是不對,影子衛為什麼會插手?”
姜雲龍說道:“我被刺殺了啊。”
陸雲燁沒好氣道:“我知道,你說好幾遍了。”
姜雲龍笑道:“師兄,我前腳被韃子刺殺,後腳有人就謀奪我的產業,難道這裡面沒有什麼關聯?”
陸雲燁反駁道:“胡說八道,怎麼可能謀奪德義社,最多隻是給你上眼藥,讓你的名聲壞一點。”
姜雲龍把茶杯放在一邊,然後把杯蓋拿起來,道:“假如我的真的死了呢?”
“假如我今早被人刺死,德義社又因為與賣柴人起了衝突,中間說不定還死了幾個人。”
“那麼,德義社會怎麼樣?”
陸雲燁頓時說不出話來。
當然先是查封資產,調查案件。
在府衙、大理寺、御史臺等都掌握在那些人的親戚、友人手裡的情況下,
德義社說不定真的要被他們吃下。
“可他們不可能與韃子有關聯。”
姜雲龍說道:“師兄,你想想看,瀚王陛下親手冊封的寒門武夫出鎮外地。”
“他留在江城的人質,唯一的獨生子被人刺殺,而巧合的是他的資產也被人查封。”
“如果這些人沒被嚴查,寒門子弟會怎麼看待瀚王陛下?”
“外人可不會相信這兩件事沒有關聯,一個上午刺殺,一個下午奪產。”
“誰會信?”
陸雲燁驚駭地望著這個打算把事情鬧大的師弟。
聯想到前些天瀚王因為大禮儀事故暴怒的場景,心中一片發寒。
劉基、李山昌等儒生強烈要求取締影子衛,多次諫言都沒有成功。
就連五行旗等軍方,也是多次明裡暗裡不希望黃旗軍被拆分。
但瀚王鐵了心要打造一支精銳的特殊組織,清理掉埋伏在三州的叛徒們。
“這會死人的。”
“死很多人。”
姜雲龍平靜道“師兄,從我說出被刺殺的時候,就給他們機會了。”
“如果他們相信我的話,沒有繼續在德義社這裡鬧事。”
“他們根本不會出事。”
“自作孽不可活。”
陸雲燁勸告道:“師弟,你這會得罪很多人。”
姜雲龍說道:“所以啊,師兄,我需要出去避避風頭。”
“要是繼續留在這裡,說不定就不是韃子想殺我,那些家族的親友故舊也要殺我。”
陸雲燁惱火道:“你既然算得這麼清楚,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姜雲龍平淡道:“瀚王陛下想殺人,想要收回十月後被各家吞下的土地和資產。”
“他想要一個理由,解決大瀚的財政危機,為擴軍獲取足夠的軍資。”
“我們家被瀚王提拔,既然知道了陛下心中所想,自然需要全力配合。”
他沒有說其實是自己想要離開江城去殺韃子升級,
也沒說黃旗軍因為這次大禮儀的變故,把儒生文臣們恨得死死的。
不僅僅影子衛分走了一半的權勢,
大量黃旗軍老人被裁撤編入各地義軍,支援的資源量直接削減了大半。
而文臣們卻幾乎毫髮無傷。
自己這麼做,完全是為那些黃旗軍出口惡氣。
看看黃旗軍的幾個大佬都姓什麼?
顧家、陳家、齊家、胡家,全都是軍方的幾個大世家。
坑這群人,就是為他們出口氣,就是姜家徹底融入他們行列的機會。
總不能每次自家老爹,在他們面前,跟個小跟班一樣吧?
在陳家與姜家聯姻失敗後,
作為黑旗軍一份子,這是最好的投名狀。
同時也可以讓他們看看,姜家的手段。
武力值,我們不缺。
玩手段,我們在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