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大雪入徽州(1 / 1)
姜雲龍原先只以為是中下層文官和劉、李家等大家子弟在背後挑事,
真沒想到這裡面還有叛徒的功勞在裡面。
朝元朗這位三品大員,想的不僅僅是刺殺姜雲龍,
讓自己的背後主子滿意,
還有挑撥大瀚文武官員不合的目的在內。
假如姜雲龍真的身死,江城內的德義社又被貪婪的文官勢力瓜分。
姜鴻飛一定要復仇,全力打擊這些文官。
文官的背後是劉家、李家等文官集團大佬,
姜家的背後是顧家、齊家等軍方大家族。
一旦亂下來,必然衝擊水師、外地駐軍。
“不對,他怎麼就不怕影子衛動手?”
顧白龍聽到後忍不住笑了起來,等到笑完後,才開口。
“他派出了三名小宗師、十六名先天的陣容,認為一定萬無一失。”
“加上還有五臺床子弩,別說一個先天,就是小宗師也難逃一死。”
“只要你失蹤了,把場地清空,誰會想到是他們朝家?”
“他都已經安排好了,等到青山街有人點火。”
“府衙這邊就會立即出動,先查封德義社,抓捕德義社的人。”
“然後做成你們德義社欺壓無辜百姓的鐵案。”
“誰會想到你居然直接用陸夫子,逼迫影子衛會插手這種民眾糾紛。”
姜雲龍苦笑道:“我原本是準備讓影子衛抓些肥魚,可沒想到會抓到一條蟒蛇。”
顧白龍低聲笑道:“誰想不是呢。”
“我大伯還在說你眼光真精明,一眼一個準。”
姜雲龍坐在椅子上,說道:“看來我必須早點離開江城。”
顧白龍說道:“不錯,這也是我今晚過來的原因。”
“我大伯讓我告訴你,趕緊離開。”
“至於城裡的脂硯齋、德義社,我們幾家會幫你護著。”
“三殿下那邊也說了,第二次承你的大情,只要他在,就不會讓不長眼的伸手進青山街。”
姜雲龍再次苦笑。
陳雲估計也高興瘋了,才會做出這樣的表態。
才成立不到幾天,就立馬抓到這麼一條大魚。
這些天他的壓力可不輕,不少文臣把目光盯住了他,
上書譴責的奏章,直線抬高。
有了朝元朗這個大奸細,別說那些中層文官,
就算是劉基、李山昌等都得啞巴吃黃連,
有苦說不出。
尤其是陳漓的軍師李山昌,說不定還會被牽連進去。
“大瀚才成立,就有這樣的事發生,也不知道是禍是福。”
顧白龍笑道:“當然是福,要不是你抓到朝家這條大魚,你知道會發生什麼事嗎?”
“嗯?”
姜雲龍沒明白這裡還有什麼事是他不知道的。
顧白龍冷笑道:“就在昨天,我們的宰相大人,劉基先生上書陛下,要求恢復古制。”
“設立監軍制度,各地駐軍設立一名督軍御史,以防止戰兵禍害地方。”
姜家父子分工明確,姜鴻飛負責高層關係。
姜雲龍則一心打造底層的人脈網路。
他才是一名右衛軍的百戶,根本無法獲得高層的資訊。
文官厭惡特務機構,害怕自己的隱私被帝王知道,
武官也厭惡監軍,讓一群不懂軍略的讀書人瞎指揮。
顧白龍有點得意道:“這次他們就慘了。”
“雲龍,你不知道,按照劉基的推薦,負責水師和右衛軍的副都御史,正是朝元朗。”
想到這,顧白龍差點笑出聲。
“我很好奇宰相大人聽到這個訊息,會是什麼表情。”
“他舉薦的監軍御史,居然韃子派來的奸細。”
“這些文官也不看看,文朝是怎麼覆滅的?”
顧白龍說到這裡就有點憤恨了,語氣沖人,聲音也大了不少。
“狄公、嶽公明明有絕世軍略、蓋世武功,偏偏受制於監軍。”
“以至於明明可以大勝,變成了小勝。”
“小敗,變成了大敗。”
“文彥博那個該死的老匹夫,更是逼死了一代戰神狄公。”
“可憐嶽公,神州擎天之柱,居然死在了秦諱之的莫須有罪名上。”
“以我之見,文臣各個不可行,各個該殺。”
姜雲龍點點頭,心裡卻不以為意。
凡事都有好壞兩面。
文官中奸臣輩出,可忠臣同樣不少。
關鍵還是看君主是否明智,任人是否妥當。
有文臣監軍,軍中的兵痞子作惡時就會有所約束。
他們禍害平民就會束手束腳。
一旦被御史們發現,他們以及背後的軍官們都要倒黴。
成為御史進一步的功勞。
沒有文臣監管,兵痞子犯事,往往被軍方內部掩蓋下來。
輕則幾十軍棍,重則送入死囚營戴罪立功。
“你想好怎麼返回右衛軍沒?”
顧白龍吐槽了好久,才回到正題。
姜雲龍笑道:“我已經跟我師尊說了,大概明天會有訊息。”
顧白龍說道:“那就好,陸夫子出面,瀚王殿下一定會同意。”
第二天中午,姜雲龍就接到督軍府、兵部的雙重指令。
因為發現童鵠、朝家這兩個內部大奸細,有大功。
姜雲龍從右衛軍,調任影子衛千戶。
升官了,從百戶直接提升到千戶,
越過副千戶,六品軍官,一躍為正五品。
很顯然,瀚王陛下認為這個少年郎是有“火眼金睛”。
一秒一個準。
殊不知道,這一次真的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胡打胡撞。
不算誤會,但也沒有證據。
完全是出自私心的“栽贓嫁禍”,沒想到抓個正著。
這也是武將的好處,只要有功勞,升官快。
不過在文臣的眼裡,他的名氣就壞透了。
御史本來就屬於清流的頂層,
對廣大儒生的影響力很大。
他們的一句點評,會被儒生無限放大。
在當前這個社會,儒生就是最大的輿論把控者。
世俗底層的十句話,都頂不過儒生一句話。
即使是鐵證如山,
儒生們表面贊同,私底下怎麼議論,又是另一回事。
反正不排除有些與朝家交好,遭受了無妄之災的家族在背後咒罵、造謠。
站在江下城大門口,一群人在進行遠遊前的辭別。
“你真打算去信州?”
陳雲有點捨不得道:“我還想你跟著我,順著朝家這條線,把後面的爛泥全都給挖出來。”
姜雲龍當然不會傻傻的把自己丟進去這種爛泥潭,
這種特務活動,即便是殺奸細,也會被官僚們集體抵制。
自己這一次本來就是想趁機去徽州渾水摸魚,
可沒想留在這裡與文官們鬥智鬥勇。
給自己樹立一大堆的敵人。
為了區區幾品,值得嗎?
“殿下,有朝家在,剩餘的內鬼跑不了。”
姜雲龍一臉假笑道:“憑殿下的睿智,說不定過幾天就可以結案了。”
“我已經分走了殿下的榮光,豈敢多留。”
陳雲心中一動,面上笑道:“胡說八道,沒有你的舉報,我哪能這麼快抓到朝家。”
“什麼榮光,不榮光的。”
“不過也好,信州那邊情況難明。”
陳雲順水推舟道:“黃旗軍的情報未必精準,你去那邊看看,說不定可讓我們更清楚那邊的局面。”
姜雲龍恭聲道:“殿下,你可別捧殺我了。”
“前行軍在北面經營多年,經驗豐富,我一個小子怎麼可能獲得更細緻的東西。”
“屬下去那邊,主要是增長見聞,提升修行。”
姜雲龍可不想把這群人的胃口養刁,以至於讓自己辛苦往返。
所以陳雲話一落,就立馬訴苦,絕不踩著黃旗軍,也就是前行軍的肩膀上位。
他年紀還小,需要高官求什麼?
說一千道一萬,武道才是根本。
只要他有了小宗師巔峰的修為,
憑著他的手段,
什麼官位拿不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