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誘餌與魚鉤(1 / 1)
江邊多平原,
湖口縣附近地勢平坦,原本是魚米之鄉。
如今卻荒無人煙。
漫天大雪下,除了大雪外,沒有看到一絲的煙火。
路邊的樹木大部分都被砍伐了,
姜雲龍一眼望去,全都是一刀削斷,
估計是水師,或者韃子砍斷的,
避免遮擋視野。
不過遠處的山丘依舊還是林木眾多,
挺適合埋伏的。
十一月他就帶著一支精銳,在樹林中截殺了一隊韃子。
一群人在嚮導的帶領下,沿著官道前行。
厚厚的積雪被前面人踩得結實,
方便了姜雲龍行走。
只是周圍的安靜,讓他這個經歷了大小戰鬥的人不禁心生懷疑。
很快,這種懷疑變成了確定。
“三師兄啊!”
“該死的韃子,我跟你們勢不兩立!”
走在最前面的人,發現了一句無首屍體。
屍體趴在官道邊的水渠裡,
水渠原本是用來灌溉農田的,
冬日是枯水期,所以沒有多少流水。
如今死水結冰,屍體就在冰面上。
走在後面的一大群人趕緊追上去。
姜雲龍不緊不慢,
死人見得多,一兩個戰死的屍體,他早已習慣。
兜售“大寶劍”的胖子、賣兵器的鐵匠也是如此,
看到姜雲龍的神情,兩人悄悄對視一眼,各自驚訝。
好奇心人都有。
姜雲龍的表現,可不像是一個初出江湖的菜鳥。
他們這群人特意放慢了腳步,等姜雲龍上前。
“小兄弟,看到沒?”
胖子繼續唱白臉道:“敵人不遠了,你需要一把更好的兵器防身。”
“三百兩銀子,賣你一把。”
姜雲龍看著悄悄靠近的幾個人,微微皺眉。
這是買賣不成,準備明搶了?
“不買,滾開。”
但胖子和三個同夥不僅沒有散開,反而直接靠過來。
鐵匠帶著少年在一旁冷冷圍觀,絲毫沒有插手的打算。
當其中一人試圖抓住橫刀時,被姜雲龍抬腳一踹。
當即打斷了小腿。
另外兩個試圖抓住他手臂的,也被他以小擒拿反手捏了一下手腕,
硬生生捏碎了關節。
“啊!”
三聲幾乎同時發出來的痛叫聲,響徹田野。
笑眯眯的胖子臉色變成了驚恐,跟兔子一樣直接跳開,
拉開了距離。
直到兩人間隔數十丈才停下。
“怎麼回事?”
本來心中無比惱火的尹欣輝聽見呼喊聲,從人群中走出來。
看到雪地上握著手、腳的三個倒黴蛋,
心情更加不好。
胖子惡人先告狀:“尹公子,您可得為我做主啊。”
“這個少年郎,我好心賣他一把橫刀,說好了五百兩銀子。”
“結果他拿到刀就不認賬了。”
“而且還仗著功夫,突襲了我三個弟兄。”
“我懷疑他是韃子的奸細,是給韃子賣命的。”
尹欣輝對胖子是什麼人,心知肚明。
仔細看了一眼姜雲龍,內功一般,只是相貌不錯。
當即不願意為了這麼一個普通人,與這個胖子發生什麼矛盾。
“既然如此,待會我們回去時,把他交給衙門。”
“何必這麼麻煩?”
一名與胖子交好的武夫嘟嚷道:“既然是奸細,直接殺了,萬一他半路跑了,去給韃子通風報信怎麼辦?”
“對,對。”
當即就有十幾人站出來,大聲喧譁。
這讓原本其他心中不太信的人也開始疑神疑鬼,
一些擔心姜雲龍通敵的,更是主張直接殺了這個“嫌疑犯”。
胖子對著姜雲龍得意一笑,眼神說不出的怨毒和陰狠。
趁熱打鐵道:“各位兄弟,別的不說,那把橫刀是我花了四百五十銀子從水師那裡買來的。”
“我這人本事不高,哪位兄弟幫我把橫刀奪回來,我願意以一百兩銀子相贈。”
錢帛動人心。
聽到胖子願意出一百兩銀子,立刻有人跳了出來。
“我來!”
至於橫刀是不是姜雲龍搶的,反倒無人在意。
不過一個區區“暗勁”武夫,手到擒來。
交好胖子這個與水師有關係的地頭蛇,還有銀子拿,這種買賣值得一做。
十幾個晚了一步的武夫,各自暗罵一聲。
最先衝上去的化勁武夫,在大家的目光中,還沒與姜雲龍交手,
就莫名在雪地上摔了個狗刨地。
額頭恰好碰在姜雲龍腳下。
“哈哈哈。”
“我說徐大俠,你這是抓賊呢,還是認乾爹呢?”
徐姓武夫面色惶恐的抬起頭,一張平靜的少年俊臉望著前方。
這讓他更加憤怒和羞慚,
少年居然連看他都不看。
可讓他動手,他又不敢了。
剛才自己的下盤,莫名其妙就被一股力道擊中,
他都沒明白怎麼回事。
但作為一個**湖,幾乎可以肯定與這個少年有關。
走江湖的,都知道有四種人惹不得。
小孩,
老人,
和尚,
道士。
小孩子年幼就可以獨自行走,沒有本事的都被人販子給抓了。
這類人本事高,下手沒有個衡量,很容易打死人。
老人們,老奸巨猾,也許本事不高,但陰人的手段絕對不低。
和尚和道士更容易理解了,
不論是玄門正宗,還是旁門左道,
這些散人總有幾招秘術。
“嘿,徐大俠,你不行,就讓我來。”
另一個老人嘴裡說著客氣話,腳步卻飛快。
然後成了第二個下跪的人。
這下子眾人就算白痴,也知道這裡面有鬼。
尹欣輝冷著臉,問道:“你是誰?”
姜雲龍看也不看身前兩個跪在雪地裡不敢反抗的利慾薰心武夫。
繞過他們後,望著遠處。
“韃子騎兵要來了。”
一群人先是回頭看,除了白,還是一片白。
“胡說八道。”
“哪來的混蛋,居然敢戲弄尹公子。”
倒是嚮導想到了什麼,趴在雪地上。
然後臉色劇變,大聲道:“少宗主,有馬蹄聲。”
“很多的馬蹄聲。”
“我們必須撤退。”
“啥?”
武夫們先是驚愕,隨後亂七八糟嘲笑起來。
“趴在地上,就可以聽到馬蹄,騙鬼呢?”
“區區一個明勁都沒有的廢話,也敢欺騙我們,不要命了?”
“不會也是韃子的奸細吧?”
嚮導看他們不信自己,一咬牙,就想單獨逃離。
卻被清水劍派一名護衛抓住。
“你確定有大量韃子靠近?”
嚮導哀求道:“正是,大爺,求求你放過我吧,我家裡還有老小要照顧。”
尹欣輝英俊的臉上閃過一分獰笑。
“所有人聽著,結成圓形陣。”
“誰敢跑,誰就是我們清水劍派的死敵。”
四十多人同時抽出兵器。
其他人看著轉眼就變臉的飛雨劍,在一群先天武夫、化勁劍客的威逼下,
硬著頭皮組成一個圓形防禦陣。
尹欣輝望著姜雲龍,心中有點驚疑不定。
這個看起來跟他差不多大的少年,似乎武功很高明。
從說話來看,也是個反戎的義士。
只是這人先廢了齊猿的屬下,現在又當著他的面,讓兩個跟著他的人下跪。
這讓他有些下不來臺。
最重要的是對方不知道用了什麼手段,就把兩名化勁武夫給幹趴下,
還提前預警韃子靠近。
這種本事在他之上,
心中難免嫉妒暗生,甚至有了一分殺機。
武夫嘛,恨不得天下只有自己最強,
全天下的人,跪在自己的腳下。
姜雲龍感應到了對方的殺氣,懶得理會。
對他有殺心的,江城裡多的是。
這個江湖啊,
俠義之人有的,
但更多的還是他背後那種見利忘義的人,
以及他身前這種學的武功換取功名利祿的人。
感應著前後那兩股沖天殺氣,
姜雲龍突兀笑了笑,
讓尹欣輝心中嫉妒下殺機再次多了幾分。
“你笑什麼?”
鐵匠是少數沒有服從尹欣輝命令,進入防護圈內的武夫。
即使是那個在團山、九城很有路子的齊猿,也在圓形陣內。
“我笑啊,韃子以一小隊探子作為誘餌。”
“太小氣了。”
姜雲龍輕笑道:“水師可是拿這裡一百多號武夫作為魚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