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小人當殺(1 / 1)
“怎麼會是他?”
剛剛逃出生天,轉眼又進入絕地。
連翻悲喜交加下,齊猿這個胖子想要發瘋。
“居然是他。”
尹欣蘭眼神變得格外明亮。
那道身影頓時再次高大許多。
清水劍派的長老苦笑一聲。
尹欣輝更是恨得牙齒都在響。
作為大江幫、南方綠林龍頭陳友亮提拔的第一人,
作為大瀚王“千金買馬骨”的榜樣。
姜鴻飛、姜雲龍父子在江南的名聲很大。
非常大。
陳友亮慧眼識英雄,把一個出身寒門的武夫擢升為黑旗軍旗主,
不知道羨煞了多少寒門子弟。
在得到上面人的命令後,大江幫各處機構大肆宣揚,
恨不得整個天下都知道這件事。
在江南,有一個鄉下山賊,
因為戰功顯赫,反戎功成,
被陳大幫主提拔為五行旗主。
很多儒生更是把這件事與古代曹孟德頒佈求賢令相提並美。
為什麼?
當然是寒門子弟出頭難。
即使武功秘籍廣為流傳,
但這些秘籍本身不是不全的,甚至還被一些世家人刪減過。
就是為了防止有一天,寒門崛起,
威脅到世家大族的位置。
姜鴻飛父子,山賊出身,
拔旗奪城,斬殺韃子復仇,
隨後帶著這群武力最高不過先天的“匪徒”,
圍殺江南總督沃闊泰一行“精銳高手”,
併成功設伏擊殺。
被陳友亮直接提升,
從此成為控制五千黑旗軍,節制鍔州三府三萬義軍的振威將軍。
從一個山賊,短短三個月,
搖身一變,成為了大瀚朝炙手可熱的實權將軍。
旗下三府豪傑為之聽命,
出入達官貴人府邸,
以後必然是要封侯做公的大人物。
姜家也從一個山寨,走出縣城,
三代下來後,
就是一個新興的貴族世家。
妥妥一個古代“草根階層逆襲成為人上人”的勵志故事,
寒門子弟怎麼不歡喜?
怎麼會不加入大江幫,博一個封妻廕子?
江南武夫誰不想成為第二個姜鴻飛?
他是先天境,是山賊出身,
其他先天武夫手底下誰沒有個幾十上百號兄弟?
姜家可以趁勢起飛,抓住機遇立下戰功,
別人為何不行?
江南武夫的武道追求是小宗師,問道大宗師。
那麼他們的名利心就是成為下一個姜家。
從本質來說,
清水劍派這次“釣魚行動”,
其實就是借鑑姜家的起勢例子,希望用韃子的人頭,
成就尹欣輝兄妹的名望,
並順帶讓清水劍派加入大瀚朝,
讓尹家成為下一個姜家。
要知道尹家可是有小宗師,並有數百名弟子。
先天武夫的數量更遠超一個鄉下山寨。
只是他們太小看韃子,
韃子又不是野豬,你想殺就能殺。
偷雞不成蝕把米,
就是此刻他們最好的寫照。
更可惡的是自己這幫人慘敗不說,
被對方救了性命,
自己辛辛苦苦設下的局,
結果成就了對方的威名。
不用多想就知道,
今天過後,
江南就會有“姜雲龍千里走單騎,一人斬殺百浮屠”的故事傳出去,
在這個故事裡,
自己是那個倒黴的愣頭青,殺韃子不成,差點反被殺,
成為姜雲龍英雄蓋世的背景板。
而姜雲龍則享受著天下豪傑的吹捧、江南女子的崇慕。
尹欣輝憤怒了,
煞氣外洩,
連尹欣蘭都感覺到。
更別說清水劍派長老、姜雲龍、索銘泰等感知更強大的武夫。
“少主,冷靜!”
清水劍派老人趕緊拉住尹欣輝,叫醒這個心高氣傲,但時運不濟的少年人。
姜雲龍回頭看了一眼,也沒在意。
當然,要是對方敢下絆子,
他不介意下殺手。
任家的狗,他都敢殺,
朝家的人,他都敢坑,
區區一個甘州劍派的人,又能如何?
清水劍派早先不參與大江幫的起勢活動,
本身就是在跟大瀚鬧分離。
現在想討好,加入這股熱潮,
那就得看大瀚朝的臉色了。
在水師騎兵靠近之前,韃子後撤了。
索銘泰也不敢追,
畢竟對方的數量是自己的兩倍,
還有一個原因是他只想吃條大魚,
可沒想現在就引發韃子與水師的全面開戰。
韃子沒有準備好,
水師也沒有準備充足。
“影子衛千戶姜雲龍,拜見索將軍。”
姜雲龍不等索銘泰下馬,就主動上前行禮。
索銘泰是三大長老派系的忠良砥柱。
但這個人並非一味的偏心長老派,
否則做不上這個位置。
更像是兩派的磨合劑,
調和雙方的利益矛盾。
“姜千戶辛苦了。”
索銘泰也不託大,主要是姜雲龍的戰鬥能力太出彩了。
八十名鐵浮屠,
看樣子被他殺了大半。
而自己準備的誘餌,死了大半,明顯是被他給救了。
“幸虧你今日在場,否則到我來,這裡怕是一個都不剩。”
“這要是傳出去,我為瀚王陛下準備的不是新年賀禮,而是天大的笑話。”
旁邊一名大瀚千戶說道:“將軍,這件事是屬下思慮不周。”
“沒想到韃子居然會出動這麼多人馬,還調來了鐵浮屠。”
索銘泰沒有讓自己下屬領罪,說道:“我是決策人,我太小看了他們,這次失利我會向齊指揮使請罪。”
姜雲龍心知索銘泰是在自己眼前故意作態。
按照影子衛的權責劃分,自己是有權向上面稟告這件事的。
水師私自定下謀略,差點引發雙方大戰,
說不好聽點,就是違抗軍法,挑釁邊事。
關鍵是還差點輸了。
如果姜雲龍還屬於右衛軍,這也沒什麼,
大家同屬軍隊,今天這場仗的軍功也屬於他們。
可現在他屬於影子衛,
按照權責,就屬於軍方犯錯,影子衛彌補。
屬於兩個性質。
“索將軍,我奉命調查韃子戰力。”
姜雲龍客氣道:“至於水師馳援救人,這種事自然由將軍稟告,我無權插手。”
幾個水師高層當即面色轉好,和姜雲龍的態度都親熱幾分。
尹欣輝帶著剩餘的武夫,向索銘泰請罪。
“你們做得很好,這件事是我們小看了韃子。”
索銘泰面色嚴肅道:“你放心,先前承諾的獎勵依舊,團山城守備軍副千戶之位,三天內必然就會交給你。”
“這次你們清水劍派的犧牲,我會記在心裡。”
姜雲龍在一邊靜靜看著索銘泰拉攏清水劍派,沒有任何插手的意思。
右衛軍的手還沒那麼長。
再說了,水師有陳、齊、顧三家,哪裡需要他來操心。
他看向某個試圖站在最後面,蓋住自己身影的胖子。
對於這種仗勢欺人、明搶暗奪的真小人,他可不會學那些大人物,
睜隻眼閉隻眼,懶得與小人計較。
要是可以,他恨不得殺光天下這種栽贓嫁禍、倚強凌弱的賊子。
“索將軍,那個胖子是什麼人?”
隨著姜雲龍的手指,倖存下來的人趕緊散開,
齊猿想要找個人隱藏住自己,卻被眾人遠遠躲開。
索銘泰眼裡閃過一絲厭惡之色。
“齊轅,因為仗著齊家子弟的身份,被開革出家族。”
“水師進入團山城後,我們看在過去的情分上沒管他。”
“怎麼,此人又做了什麼惡?”
姜雲龍冷漠道:“我懷疑他是韃子的探子之一,那名自殺的鐵匠就是奸細。”
“不巧的是我發現他出售的兵器,同樣也是鐵匠鑄造的。”
面臨生死危機,齊轅也發傻了,大聲道:“你胡說,你這是栽贓嫁禍。”
“姜千戶,我雖然看中了您的寶刀,得罪了您。”
“您也不用往死裡整我。”
姜雲龍冷笑道:“剛才不是我武功在身,只怕是被你的人砍成幾塊了吧。”
“你可以說我是韃子奸細,我為什麼不能說你是奸細?”
“你說我該不該往死裡整你!”
“再說,這鐵匠的確是奸細,你的劍也的確是他賣給你的。”
“我懷疑你是奸細,天經地義。”
索銘泰聽得一樂,
這少年有意思啊,
居然就這麼明著說故意打擊報復,
偏偏還讓大家無可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