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惡毒的鹽商(1 / 1)
“你準備怎麼做生意?”張無淚問道。
姜雲龍沉吟一會,才說道:“很簡單。”
“一個鬼物,一斗鹽。”
“一個行屍,兩鬥鹽。”
張無淚有點驚訝。
“你不要錢?”
姜雲龍笑道:“張姑娘也說了,如今世道不好。”
“那些鄉下,能有幾個錢?”
張無淚問:“可你要這麼多鹽幹嘛?”
姜雲龍小聲道:“徽州這邊多鹽,鹽價只有甘州的三分之一。”
“我跟德義社有熟人,可以把鹽高價轉給他們。”
“你真狡猾,就不怕被大瀚水師抓住?”
“不怕,水師與大當家關係好著呢。”
姜雲龍得意道:“我拿著德義社的牌子,那些人憑什麼抓我?”
“我賣的是德義社的鹽,又不是徽州的鹽。”
張無淚輕笑一聲,覺得這個修為不高的黑道士真有意思。
別人遊走江湖,最怕就是有家人阻攔,
他倒好,還把自家女兒帶出來。
道士行走鄉鎮,鎮鬼誅邪,一般都是收取錢財,
他卻選擇了看似麻煩,實際價值更高的鹽。
徽州的鹽,分兩種,一種是海邊曬鹽,
一種是山區煮鹽。
整個徽州的產鹽歷史,最早可以源自三千年前。
幾乎各個小鎮,在鹽場都有關係。
鹽場為了收益和銷售,也故意用鹽折抵月俸發下去。
這與大瀚成立有關。
水師扼守水道後,
大瀚全面採用蜀地的井鹽,以避免錢財外流。
而徽州失去了一成的大市場,
導致很多鹽賣不出去。
儘管有長江水運,
但蜀地離甘州距離在這裡擺著。
徽州的私鹽更有價格優勢。
以往因為官方定價,導致鹽價高企,
但私鹽的貿易,從未斷絕過。
可偏偏大瀚朝剛成立,各處縣城分堂主、千戶們不敢太過分,
導致徽州私鹽渠道就這麼斷了。
想到這裡,她突然想起十月後,自家遇到的大麻煩。
似乎這裡可以解決一部分。
“你能跟姜雲龍搭上話?”
姜雲龍點點頭,說道:“當然可以,沒有任何問題。”
張無淚笑道:“那你想不想發大財?”
姜雲龍身子微微前傾,問道:“聖女有什麼路子?”
張無淚說道:“德義社不是可以販賣鹽嗎?”
“我可以幫你們聯絡徽州這邊的鹽場,只要以往私鹽六成的價格,出售給德義社。”
“德義社有三府地盤,又與其他五行旗關係要好。”
“六成鹽價一年下來,可以掙取幾倍的利潤。”
“你作為中人,以姜家父子的性格,定不會虧待你。”
姜雲龍先是歡喜,然後有頹喪道:“這不可能的。”
“大當家父子都不愛錢財,我們這些老人私底下乾點小買賣。”
“他不會插手,甚至還會幫一把。”
“可要是玩這麼大,直接違背了瀚王法令,決計不會同意的。”
張無淚問道:“那德義社眾人呢?”
“那些管事的就沒想法?”
姜雲龍點頭,又搖頭。
“想掙錢的肯定有,但只要超過十貫錢的買賣,都會瞞不過徐大掌櫃。”
“一旦查出來,不僅要罰十倍,還要執行家法。”
張無淚看到這麼一個可以解決徽州鹽場難題的方法無法執行,有些不甘心。
“這麼說,只要每個月交易額在十貫以下,上面就不會管?”
姜雲龍點頭道:“對,上面不會管,各個縣衙也不會故意阻攔。”
“畢竟數量少,影響不大。”
“我們不做,也有其他人做。”
張無淚說道:“那你們德義社有多少人?”
姜雲龍攤開手道:“別想了,團山城倒是剛成立一個分店。”
“但那些膽小鬼,肯定沒有這個膽子參與進來。”
“至於其他老人,都在鍔州享福,誰願意來這邊吃苦。”
張無淚問道:“一個月五貫銅錢的利,都看不上?”
姜雲龍說道:“他們現在每家都有上百畝的良田,很多人甚至還有了店鋪酒樓。”
“五貫錢是很多,但也不是那麼多。”
“為了五貫錢,冒著殺頭的危險來這邊,估計沒幾個。”
張無淚這才放棄。
“你打算怎麼抓鬼?”
姜雲龍暗自鬆口氣,這位聖女總算回到正題了。
“這還不簡單,直接根據天地靈氣變化。”
“哪裡有怨氣升騰,我就去哪邊。”
張無淚頓時感到幾分震驚,望氣士很多,
道門煉氣士幾乎都有這種本事。
可他們不出世,就算下山歷練,也不會摻和進世俗之爭。
按理來說,徽州邪魅叢生,
道門、佛門應該派人來這邊清理才對,
可至今兩大正道傳人沒有出現。
南京也有望氣士,但這群人是韃子走狗,一個都不能信。
“你可以望氣?”
姜雲龍抬著脖子說道:“這是自然。”
“不過只能看見幾裡遠。”
額,
幾里遠望氣術有什麼用?
不說南北兩派,就算是大都的欽天監,
那幾個敗類,都可以借用法器,
監測整個神州。
不用法器,依靠自身的能力,
也可以看見數百里地的氣運轉變。
“算了,你還是跟著我吧。”
張無淚扭了扭屁股,坐在木板不是很舒適。
“我一個月給你二十貫,省得你還得冒險往返跑。”
“萬一被水師抓到,說不定還有大麻煩。”
姜雲龍疑惑道:“張姑娘也抓鬼?”
張無淚冷哼道:“我要不抓鬼,怎麼碰到你。”
說完臉一紅,要不是她想拿五個青皮做誘餌,
引出藏在城外荒野的行屍,姜雲龍也未必這麼倒黴。
“你是聖女,怎麼會一個人出來?”
姜雲龍詢問道:“還親自抓鬼。”
張無淚憤懣道:“我不喜歡城裡那群人。”
“所以我喜歡一個人行動。”
姜雲龍問道:“這是為何?”
“那些人膽敢得罪小姐?”
張無淚搖搖頭。
“他們不敢得罪我,但私底下作惡卻從來不停過。”
“徽州城外這麼亂,至少一半是他們做的孽。”
姜雲龍一愣,皺眉道:“怎麼會,禍害鄉里有什麼好處?”
張無淚冷笑道:“首先是他們不敢再待在鄉下,就會入城。”
“各家就可以招收一大批家丁、奴婢,他們從韃子手裡拿到的牧場有了人力後,就可以改成良田。”
“其次各家手裡有更多人,就可以新建莊子。”
“吞併那些逃亡農人的田地,成為更大的地主。”
“以前他們是千畝地主,現在萬畝地主,以前是家丁幾百人,現在是幾千人。”
“甚至還有人組建了五百人的私軍,全都是武夫組成。”
“你說這裡面好處大不大?”
姜雲龍真沒想到徽州這些鹽販子居然這麼歹毒,吞併土地的貪婪,是鍔州的幾十倍。
更重要的是拜火教居然沒有強力制止這些事,
反而選擇了同流合汙。
“難怪士農工商,儒聖把商人列為最末。”
“這些人這麼做,將來也不怕遭報應。”
相比起士族為主的地主階層,
他們受到儒門薰陶,兼併田地時注重名聲,
手段自然沒有那麼狠辣,甚至對鄉人還頗為溫情。
反倒是商人,本來在社會上被人歧視,
所以連自己自認不是什麼好東西,爭奪利益更加無法無天。
張無淚冷哼道:“誰來報應?”
“就憑那些亡魂、行屍?”
姜雲龍沒說話,
心裡卻想著明年自家帶隊,
一定先請願右衛軍進攻徽州。
這些鹽商這麼肥,還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
不拿他們下手,簡直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就這麼說好了,你明天跟著我入城。”
張無淚不等姜雲龍說話,就把事情定了下來。
說了這些後,她就有點不太愛聊了,
一個人坐在木板上閉目養神。
姜雲龍倒是想問問更多的徽州情況,
但不想引起她的注意,
只好閉嘴不言,趴在木板上直接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