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誰是義軍誰是賊?(1 / 1)
請這一家吃了一碗飯後,藍羽眼巴巴看著姜雲龍。
姜雲龍嘆口氣,就讓這家人留了下來。
只是這處小院子總共就一間用於睡覺的臥室、一間小廚房、一處平時用來釀酒房。
臥室是藍羽的,釀酒房現在住著姜雲龍和萬小寶。
姜雲龍只能把廚房整理一空,請五人打地鋪睡下。
儘管如此,五人也是感激不盡。
住在這裡,總好過去人員複雜、青皮出沒的荒廢破宅。
而且這家子一看就是好心人,至少不會餓著兩個孩子。
這個施恩下來,大家的名字也就相互報了。
姜雲龍化名姜仙峰,萬小寶不變,藍羽還是姜小雨。
紅珊則用了白秀華的名字。
這一家人是通許縣的鄉人,老人叫連百川,兒子叫連金水,兩個孫子叫大魚、小魚。
本來還有一個兒子和兒媳婦,中途逃散了。
隨後兩天商丘躁動不安,可令大家奇怪的是紅巾賊沒有來,反倒無數難民來了成群結隊的來。
趙均用明顯這一次繼續發揮了他噁心人的本事。
故意掃蕩鄉村,驅趕難民進入商丘。
李思齊哪裡敢把難民放進城裡,萬一這裡面有紅巾軍的奸細,不用太多,只要數百人就可以威脅城內的太平。
一旦裡應外合,商丘城頭就換人了。
可很快李思齊就不得不開城門,因為紅巾賊撤退了。
他們這次似乎就是為了攻取幾個縣城、城鎮,撈點油水。
“師傅,紅巾軍,賊怎麼就撤退了?”萬小寶喝著稀粥問道。
自從紅巾軍來襲,城內的糧價一天一邊,直接漲了好幾倍。
幾個米行都是李家的附庸,限量限價不要太很。
要不是紅珊提前備了不少,想要排隊買米還得起早去。
李家一方面把錢掙了,把城內民眾狠狠剝下一層皮,一方面又收攏了不少精壯入軍。
人和錢,兩手抓。
只能說這李家會做生意。
姜雲龍嗤笑道:“當然得退。”
“拿下商丘的戰功,怎麼可能交給一個非魔宗出身的紅巾將領?”
萬小寶不可思議道:“他們瘋了,憑什麼認為他們就可以拿下?”
“讓毛貴一鼓作氣打下商丘,不是更好嗎?”
姜雲龍用筷子敲了下碗。
“看看小雨,看看兩個孩子,都不說話,就你話多。”
萬小寶不說話了,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李扶龍被刺殺,李思全叛逃,李思齊不得不捨棄前線,穩住更重要的商丘城。
李家動盪不安,這麼好的一個機會,居然撤軍?
姜雲龍淡定的喝著茶水。
兩個孩子一個五歲,一個七歲,乖巧得很。
這兩天跟著萬小寶練功。
藍羽不時把自己的藥物,送給兩個小傢伙。
連家父子早出晚歸,在城頭打造防禦器械,雖然錢不多,但可以管中午和晚上的飯。
父子兩在城頭,也是為了能有機會看看城下,期望找到連老二和連洪氏。
這個午飯,就只有他們幾個人在家裡吃了。
連家大媳婦是個不太愛說話的人,只顧著兩個孩子,連飯都不敢多吃。
每次都是藍羽主動給她添飯、夾鹹魚、冷盤。
姜雲龍之所以不再說下去,一方面是擔心隔牆有耳,一方面也是因為魔宗不僅僅是因為戰功分配的問題。
這裡面還有一個惡毒的招數。
商丘城內以為紅巾軍撤離,那麼城牆下的難民如何處理?
這些與徽州難民一樣,全副身家被劫掠一空的民眾,是不可能返回鄉土的。
那會活活餓死。
走投無路的他們只能來找這個時代的官府,商丘的土皇帝李家。
但商丘的存糧有限,一旦消耗過多,明年爆發戰爭說不定就會有糧荒。
但不接納也不行。
任由他們餓下去,遲早就會衝擊城外的農莊。
到時候損失更大。
於是姜雲龍剛出去轉一圈,就發現李家開始賑濟災民。
成群的民眾帶著孩子、家人排著隊等待稀粥。
十幾名戰兵分在各處維持秩序,發現有人插隊、鬥毆,不論一二,就是一頓拳打腳踢。
一些自以為是的青皮頓時老實多了。
大概是姜雲龍的儒衫太顯眼,很多人抬頭看向他。
負責分粥的九品小官見他器宇軒昂,眼神凌厲,還以為是什麼大家族出身計程車子。
“見過這位先生,不知道到此有何貴幹?”
姜雲龍倨傲的沒搭理他。
主要是怕開口後,自己的語音露餡。
信州口音與江南口音有很大的不同。
甚至是十里鄉村,村村不同音。
見到姜雲龍看了一眼粥桶,也不知道是什麼官的小官連忙解釋起來。
“這是放了鹽的粗糠、小米,還摻雜了陳舊小麥。”
“味道不好,但不會拉肚子。”
姜雲龍擺擺手,轉身走進幾十個被衛兵吊起來的倒黴鬼。
看到他靠近,衛兵可不像文官,擔心這擔心那。
直接上前阻止。
“站住,你是什麼人?”
小官和幾個衙役在粥棚準備看好戲。
沒曾想這群戰兵見了姜雲龍後,像是被什麼驚嚇一般,直接跪在地上。
姜雲龍依舊沒說話,只是擺擺手。
“大人,他是誰啊?”一名衙役小聲問道。
“我也不認識啊,大概是哪家的旁支大人物。”小官謹慎道:“我們商丘城內幾家都有好些人一心練武,不喜歡管理雜事。”
他壓低聲音道:“我聽說很多人因為不愛說話,痴迷練武,就忘記怎麼說話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姜雲龍本能把這件事與那些服藥的莊兵、一千白衛兵聯絡起來。
李家也算是氣魄大,居然準備培育一支可以媲美黑死騎的戰兵。
只是黑死騎是黑密教混著龍氣、魔功、魔藥等詭異辦法煉出來的,各個戰鬥力不亞於先天境武夫。
就以這次恩和巴圖的十個黑死騎來說,他們都是小隊長一樣的人物。
修為都在先天境中階,武技嫻熟。
單單是為了擊殺他們,莊兵就付出了巨大代價。
這恩和巴圖也是狂妄,估計沒想到他們養的狗已經變成了狼,居然敢反噬主人。
把九十黑死騎留在了徐州,作為新一任徐州鎮守使的貼身護衛。
省得又被人給刺殺了。
不然的話,前些天晚上他們未必不能突出重圍。
讓紅珊施法迷了這幾個戰兵,姜雲龍就返回城內。
路上路過路邊茶攤時,聽到幾個人正在竊竊私語,討論著李扶龍之死。
一名雙臂比常人格外長壯的大漢說道:“江湖就是這樣,誰也不能保證自己天下無敵。”
“只要你漏出脆弱之處,隨時都可能被人抓住機會,一刀砍死。”
另一人說道:“誰說不是呢,恩和巴圖是個莽夫,死得其所。”
“老族長才是冤枉,一個小宗師一句話都沒說,就被刺殺了。”
“噓,這個話你也敢說,不要命了?”壯漢連忙制止。
這人說道:“這又不是我說的,這可是李侯爺親自頒佈的公告說的。”
隨後兩天,商丘似乎真的恢復太平了。
在收攏民心上,李家做得比紅巾軍好上一大截。
至少李家知道現在這些人是拖累,但安頓好了後,他們就是李家戰車的車輪。
簡易的竹鵬被快速立起來,每天兩頓稀粥放出去。
同時僱傭精壯修補城牆,僱傭老人、孩子製造木箭、弩箭箭身。
就連婦女也有用處,被他們給了製作皮甲的活。
雖然辛苦一天,只能換取一碗稀粥和一個燒餅。
但至少餓不死。
姜雲龍也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評價李家,他們的做法固然自私自利,但至少比起惡毒的徽州豪強、信州紅巾軍善良一萬倍。
後兩者視人命為草芥,只會破壞、野蠻掠奪,而不是建設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