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手中刀(1 / 1)
姜雲龍返回的途中,正好看到一處山莊的壯丁正在驅趕長工、短工。
每個農莊需要的人力是有限的。
李家把災民分成幾等,最好的送入府邸,其次送入軍隊,再次送入農莊。
剩餘的就安排在城外,用來僱傭開墾荒野、修建水庫等。
至於一天兩碗粥,會不會把他們累死、餓死,就不是李家的事。
但這的確已經遠勝過韃子、紅巾軍、徽州了。
農莊有了新的人力,自然要替換一批失去價值的老人。
李家終究擺脫不了商人的本性,見利忘義。
雖然李家下令打死那些不願意離開農莊的,但人心終究是肉長的。
那些管事跟他們共事十幾年,如何狠心下手。
只是驅趕了事,好心一點更是偷偷送了一點食物。
姜雲龍見到後,乾脆下去詢問情況。
畢竟那夜城外農莊的五千士兵,給了他相當驚豔的一幕。
於是,就知道了李家農莊的配置標準。
進入李家府邸的屬於甲等僕役,男的武道天資高、女的容貌秀麗才行。
進去後不僅生活無憂,還有專人培訓。
他們的家人也會在農莊中成為小管事,甚至還有幾畝自留地。
進入軍隊的屬於乙等,待遇差了很多。
但只要立下軍功,不比甲等差。
就算是戰死,家屬也可以靠著農莊活下去。
而第三等的丙等,就沒有以上的好運。
有價值才能活下去,沒有了價值,比如老了,就會被驅趕出去。
這不過這次的驅趕數量有點多。
一些老去的失去靠山的管事也被趕了出來。
第四等的,除了在城外換取口糧外,還有很多人跟著李家管事來到鄉下。
畢竟並不是城外需要疏通運河、新建水庫的。
這些農莊同樣需要大量的免費人手,進行水利建設。
只不過比起城外一天兩碗粥,這邊至少做事殷勤,有機會成為三等奴僕。
姜雲龍不過是護送這群人山區謀生,順手殺了三頭狼,分給他們就得到了其中一人的交心。
“農莊地下有倉庫,這裡面有數萬石糧食。”
晚上夜深人靜,上百名被驅趕出來的李家僕役們早已各自守在篝火前睡著。
姜雲龍站在一處高地上為他們守夜。
一名前管事小口喝一口姜雲龍贈送的一瓶苦酒。
“道長本事高明,想必就是那位斬龍的高人。”
姜雲龍點點頭。
“你之前怎麼不說,這樣我還可以給你們搶點糧食。”
老管事搖頭道:“一來不熟,人心隔肚皮,怕惹禍上身。”
“二來,畢竟效忠幾十年,有些不忍心。”
姜雲龍問道:“現在忍心了?”
老人苦笑道:“我說現在後悔了,你信嗎?”
姜雲龍說道:“自然信,要是有糧食,你們入山還可以堅持一段時間。”
老人嘆口氣。
理是這個理,但從小以仁義禮信為尊,想要他背叛李家,心裡那一關難過。
只是回頭看看自家。
悲上心頭。
“先生,請問真的是姜雲龍在潛龍山殺人放火嗎?”
姜雲龍看著老人,笑道:“是他。”
老人盯著姜雲龍的眼睛,低頭道:“謝謝你了,但我知道不是他。”
“要是那殺韃子的姜雲龍,怎麼幹出連孩子、女人都殺的事情來。”
“聽說姜雲龍殺了拔思的魔僧徒弟。”
“我那愚蠢的兒子,大概死了魔僧手裡吧。”
姜雲龍默然不語。
一邊是兒子、媳婦、孫兒盡數被殺,算是以死效忠李家。
一邊是李家拋棄了他,讓他帶著小兒子脫離農莊。
他卻還在想著義。
這怕是天底下最可憐的事之一了。
把這群人送入山區內,順手給他們劈了數百棵樹木,做成木板。
之後的事不需要他出手。
人群中的泥瓦匠、木匠,自會把木板變成木房。
姜雲龍離開後想起管事的話,就接連挑了幾個莊兵痕跡明顯的農莊。
這些農莊正好剛剛進入一大批難民。
留下必要的糧食,大部分全被他送給了難民。
一連三天,他都在以姜雲龍的相貌出面,開倉放糧。
直到第四天,李家集結了五千精銳戰兵。
姜雲龍望見遠方“沖天血氣”,凝而不實。
正是軍中武夫集結後,對天地靈汐的干擾共鳴徵兆。
“你們趕緊分糧食,李家軍來了,我將軍去為你們擋一炷香。”
“一炷香後,由多遠跑多遠。”
“啊!”
聽見姜雲龍的話,揹著一袋小麥的難民們趕緊逃離農莊。
剩餘人沒有領到,只得苦等。
他們大多數都是沒能成為第三等的第四等災民,有事做才能活下去。
沒事做就得乞討、挖野菜而生。
那些一二三等奴役則在一邊異常仇恨的看著姜雲龍。
真正能打的被姜雲龍打翻了。
他們不過是老弱婦孺。
看到糧倉被開啟,一個個自以為生路斷絕。
“你們要是擔心被李家怪罪,也可以拿著糧食走人。”
“要是不願意,守在這裡也行。”
“這裡面的糧食足夠多,想必不會餓死你們。”
姜雲龍也不求他們諒解。
莊內才三百多戶,外面卻有上千戶,更有數百孤寡老幼。
再說了,這是李家的存糧。
削弱李家的實力,對未來有好處。
一萬武衛軍提前南下,從信州正面,馳援李家。
李家這是鐵了心要跟著韃子走到底。
既然如此,在燒一把火。
讓李家一條路走到黑,才符合唐人與大瀚的利益。
腳下生風,從眾人的目光中一閃而逝。
站在由無數徽州難民修建的平整六丈官道上,一支精銳步兵正一步步靠近。
“停!”
領頭的百戶仔細看一眼三百丈外的姜雲龍,立即喊停。
很快在兩名小宗師修為的武夫保護下,
李秀成騎著馬,隔著五層衛兵,對姜雲龍隔空喊話。
“前面可是悍匪姜雲龍?”
姜雲龍笑道:“悍匪沒有,反戎刀客姜雲龍倒有一個。”
“這位將軍,看在我的面子上,停留半個時辰如何?”
李秀成是李思齊的侄子,也是他的心腹。
出門前,早就收到家主的囑託。
能圍殺則圍殺。
如果不能拿下,那麼盡力減少損失。
他很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如果可以圍殺姜雲龍,那麼不計代價。
畢竟老家主的仇必須報。
可如果圍殺不了,那麼別浪費李家本就不多的戰力。
真把一個可以越級殺小宗師的刺客逼到死角,
整個李家的將領、官員都不敢出城了。
李秀成看了眼對方,憤然道:“你毀我祖墳,殺我家主,居然還敢出現?”
“先鋒千戶,上!”
兩名千戶當即領命,從兩側繞開,準備將姜雲龍包圍。
姜雲龍輕笑一聲。
不僅沒有後退,反而抓著刀柄衝鋒。
“好膽!”
李秀成大喜道:“殺了他,官升三級,賞銀萬兩,女人十個!”
前排騎馬抬起弩箭,直接齊射。
姜雲龍速度何其快。
李秀成本以為隔著三百丈,又有五千大軍鎮守,對方不敢衝過來。
誰料到姜雲龍居然如此猖狂。
他才剛剛下令,這邊姜雲龍就已經披著黃金戰甲,撞開了箭雨。
弩箭畢竟不是武道在身的強弓手射出的強箭。
神王覆甲,即便是韃子中的小宗師弓手,也未必能射穿。
衝在李家精兵面前,姜雲龍目光清冷。
橫刀出鞘。
養了十幾天的殺意,然他的刀意早已旺盛到了極致。
我有一刀欲斬人世間魔頭詭物,掃蕩一切人魔。
我有一刀欲斷不公天道,開草芥平民一條活路。
殺殺殺,換得一片日月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