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請客吃飯(1 / 1)
第二天中午。
陳雲帶著王府大廚籌辦的食物,整整九個食盒來到監牢時,發現姜雲龍居然再睡大覺。
他心中生出一股無比荒誕的感覺。
大瀚因為他私放趙雪,鬧得滿城風雨。
文臣與武將鬥,
文臣與文臣鬥。
高層與底下分歧。
民間與儒生對罵。
蜀地、甘州、鍔州、象州的江湖老人、大江幫門人紛紛來信,為他求情。
武當山雖然沉默,但他們的態度不問也知道,肯定不希望大瀚著重處罰。
連遠在徽州、江州光明教也跳了出來。
張志誠說姜雲龍與張家聯姻,希望大瀚留手。
呵呵,誰都知道張家發出的必殺令。
自然沒人對這句話當真。
半個天下被他的膽大妄為弄得動盪不安,他居然睡得著?
這傢伙是真不怕父王動手殺人,還是直接認命了?
陳雲覺得前者居多。
為了私放趙雪,就殺了一名唐人武道天才。
真要這麼做了,陳家在江南的名聲,大概只比張家好一點。
“殿下,小臣這就叫醒千戶大人。”
郭傑手忙腳亂開啟牢房大門,準備把姜雲龍叫醒。
陳雲站在牢房外,拿著手帕捂著鼻子。
儘管這裡的味道,比起地下的暗牢號上無數倍。
但依舊讓他無比噁心。
“千戶大人,三殿下來了。”
郭傑小心翼翼躬身在姜雲龍旁邊呼喚。
姜雲龍翻過身,當做聽不見。
陳雲無奈道:“我的千戶大人,別鬧脾氣了。”
“我帶來了龍鱘、雪蓮、血參等補血大藥,再不吃過會就藥效大減。”
姜雲龍從木板上翻身起來,站立在石床前。
“殿下不進來?”
陳雲翻白眼。
“這麼臭,你吃的下?”
姜雲龍笑道:“這可是比之前的房子號上無數倍。”
“殿下去了那裡,就會知道這間免費客房多好了。”
陳雲捂著鼻子道:“少埋怨了,趕緊出來吧。”
姜雲龍笑著走出牢房。
陳雲選了個比較乾淨、沒有多少味道的監獄看守休息房。
就像白秀華說的那樣,她敏銳感知到負責給他倒酒的侍女是一位望氣士。
看完陸濤、陸雲燁的書信,在望氣士之路上,這位非陰非陽的魂體進步更快。
望氣士靈力不如煉氣士的雄渾、純淨,但勝在更加靈巧。
突破境界上,望氣士也比煉氣士容易。
後者對修行者的天賦、心性、根骨要求太高。
自古到今,能踏入上三品的煉氣士修士十分罕見。
而能進入一品大真人的陸地神仙境,屈指可數。
反倒是望氣士踏上上三品的數量很多。
神州歷代皇室的欽天監正基本都是上三品以上。
比如龍氣最盛的武朝、文朝,兩朝八百年裡,誕生了超過十人上三品望氣士。
武朝巔峰期,更是有袁天罡、李淳風兩位同時位列一品的巔峰望氣士。
以望氣士這種小道巔峰修為,力壓當時玄門正宗一品大真人。
“先喝一杯,這次先說好,我是頂著我父王的臭罵,把你姜家看好了。”
“至於你的趙家小姐,我也沒派人認真追。”
陳雲端著酒杯,笑道:“你給我的農具奏章,我也給我父王看了。”
“不過這樁天大的聲譽,肯定還是我大哥、宰相、我三人共分的。”
“我還是佔小頭。”
陳雲端著酒杯一飲而盡,嘴裡藏不住的譏笑。
姜雲龍也把酒一飲而盡。
兩名侍女在一邊分別滿上。
姜雲龍身邊的侍女一邊倒酒,一邊密切觀察他。
她能感應到雄渾的真氣運轉情況。
但沒能感知到魔氣、龍氣的波動。
如果道門輕靈之氣,對望氣士而言,如聞蘭芝芬芳。
那麼魔宗氣息,就是臭水溝的臭氣,就比青樓、皇宮這些廁所陰晦好一點。
至於龍氣,除非是上三品神仙,或者有大神通在身的高手。
否則一般人難以察覺。
不過龍氣可以引動天地龍氣變化,這種變化與尋常先天武夫牽引天地靈氣不同。
武夫不同的法門,牽引對應的靈氣,裹挾部分其他靈氣。
而龍氣著重引動對應的龍氣,不會引動其他型別龍氣。
比如陳友亮青龍加身,真氣運轉,可以最大範圍牽引方圓數里的青木生機。
姜雲龍修行大光明神王氣,自然以天地陽氣為主,附帶各類靈氣。
侍女發現自己帶來的藥酒靈氣盡管被大量吸納,可在管控範圍內。
似乎他體內並沒有什麼水行天賦。
至少不存在黑龍之靈。
姜雲龍一句話也不說,只顧著大吃大喝。
看樣子,對陳雲帶來的酒菜很滿意。
反倒是陳雲只喝酒,不願意多吃。
至於原因,姜雲龍自然心知肚明。
酒沒有問題。
這十幾道菜有大問題。
姜雲龍怕讓望氣士看出來,只得待酒菜進入腸胃,才敢使用巴蛇吞噬。
為了防止對方看透自己,還特意運轉真氣。
以大光明神王氣覆蓋全身體表經脈、五臟六腑,避免魔氣外洩。
大光明神王氣與魔氣天然衝突,甚至還會相互消耗。
姜雲龍踏入小宗師後,大光明神王氣踏上一個全新的臺階。
先前龍脈最強,巴蛇魔神法相稍強,大光明神王氣最弱。
現在變成龍脈最強,魔神法相與大光明神王氣並列的局面。
也正是自身修為提高,他才能保證在他壓制下,配上大光明神王氣,可以避免魔功氣息外洩。
陳雲不斷說著最近朝堂發生的事。
從他與劉基聯手,把軍方壓下去,順利抽出大量精鐵製作農具。
鍔州行省首先受惠。
江城是第一個獲得農具的府城,古銅縣是第一個的縣城。
刻印在農具上面的“大瀚陳”讓無數民眾知道感恩戴德的目標。
其次是戶部好不容易從收割各個叛徒家族收繳的財貨,已經再次消耗一空。
全變成了團山城裡的各類物質。
古銅縣出產的銅礦,全部用來製作銅錢,以充當軍餉。
第三件事是韓雄今天上了辭表,但三司會審沒有取消。
姜雲龍還得上江城官衙大堂走一遭。
而且必須還是實話實說,儘快結案。
“我說了這麼多,你別光顧著吃啊,聽到沒有?”
陳雲看著姜雲龍提醒道:“明天審問,除了三司外,還有大量民眾觀看。”
“你可別鬧事。”
姜雲龍心中冷笑。
別人是卸磨才殺驢。
這磨還沒卸掉,陳家就磨刀霍霍了。
準備借這場大審判,給自己的行為定性。
這樣將來想要動刀子,也會容易很多。
“我知道,不就是實話實說嘛?”
陳雲裝作不在意道:“那些文臣詢問可能有點過分,你儘量順著來。”
“父王準備讓指揮乞活軍,你還是趕緊結案出去帶兵練軍。”
“在後面的戰場立功才是正經。”
“跟這幫文臣鬥法的日子還長著。”
姜雲龍把酒一飲而盡,筷子動個不停。
陳雲微微一笑,眼睛卻閃過一絲遺憾。
親手把自己手底下最有望成為頂尖高手的屬下毀掉,對他來說不是一件愉快的事。
“你對收復徽州有多少把握?”
姜雲龍說道:“大約一成吧。”
陳雲皺眉道:“這麼低?”
姜雲龍說道:“已經很高了,殿下。”
“徽州被那群韃子、鹽商、張家折騰得民怨沸騰,民心盡失,不成氣候。”
“可李家、韃子、紅巾軍,沒一個容易對付的。”
陳雲說道:“你是光明聖子,甚至是聖主,難道不能獲得拜火教的支援?”
姜雲龍笑道:“他們又不是傻子,除非我連戰連捷,把張家打垮,否則不會輕易表態。”
“張家的實力比李家弱,但他們幾家聯合起來,一點不比李家差多少。”
“再加上武衛軍、魔宗摻和進來。”
“別說區區一萬罪人,就算是左衛軍過去,能自保就不錯了。”
“何況我還沒有補給,只能自己去收集。”
陳雲默然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