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交心(1 / 1)
“所以你也被他忌怠了?”
朱芷蘭直接說破了姜雲龍的尷尬處。
姜雲龍苦笑一聲。
“原來如此。”
朱芷蘭恍然大悟道:“所以趙雪妹妹的事,根本不是魔宗,更多是因為你。”
“你天資太高,陳家擔心將來你會威脅大瀚,所以故意打壓。”
朱邦淵問道:“你不會服用那種靈藥吧?”
姜雲龍說道:“我若不服用,如何走出監獄?”
“嘶!”
朱邦淵徹底震驚。
不僅是他,就連朱芷蘭、趙雪、萬小寶也陷入驚愕之中。
“怎麼能如此?”
朱芷蘭驚訝後回過神,異常憤怒。
“你可是我們江南天才,有望踏入大宗師的後備力量。”
“他們怎麼能為了一己之私,就毀掉你的武道前程!”
想到姜雲龍現在就可以斬殺小宗師大成的魔僧,一旦踏入大宗師,必然可以與魔主、拔思等爭鋒。
可現在斷了武道之路,這位英氣少女就怒氣衝衝,恨不得指著陳友亮破口大罵。
朱邦淵面色也很難看。
他怎麼也沒想到陳友亮居然這麼早就動手。
作為遊蕩在太湖水域的大豪,對於這種靈藥早有耳聞。
傳言藥物就是文朝內廷配置。
本是文朝用來控制軍隊中的天才武夫,避免邊軍出現武朝時眾多的大宗師盛景。
只是沒想到文朝破滅,這配方已經外洩這麼廣。
而陳友亮居然連姜雲龍踏入小宗師的機會也不給。
要知道,文朝一般是在邊軍天才武夫踏入小宗師後,才會給他們服用藥物。
只要不是大宗師,一切都好說。
趙雪聽聞這件事,以為姜雲龍真的斷絕了武道之路,頓時落淚不止。
朱邦淵說道:“既然如此,你還為大瀚賣命?”
姜雲龍搖頭道:“我不是為大瀚賣命,而是為神州唐人、為徽州民眾,為乞活軍賣命。”
“從我喝下陳雲帶進監獄的湯藥開始,我與陳家就互不相欠。”
“若非我族人、故舊在大瀚境內,無法逃脫。”
“大瀚同樣也在抗擊韃子,我現在更寧願加入先生麾下。”
朱邦淵嘆氣道:“我明白了。”
“這麼說,你真的無法踏入小宗師?”
姜雲龍笑道:“這不一定,無非是把體內的異氣剝離。”
“是有一點麻煩,但不是沒希望。”
朱邦淵嘆息道:“他這麼做,就不怕身敗名裂?”
姜雲龍苦笑道:“誰會說呢,誰又會信呢?”
朱邦淵也跟著苦笑起來。
話說陳友亮這位大江幫幫主,在之前一向以慷慨大方、仁義無雙出名。
就算是任家上蹦下跳,不照樣給與恩厚培植。
就算是三大長老掌控大量權勢不放,陳家還不是“為大局著想”。
雖然大瀚建立後,隨著他從幫主變成了瀚王。
從江湖武夫,變成了三州一地的諸侯王。
脾氣也越來越大,殺心也越來越強。
但天下人至今,還是對這位反戎旗幟十分信賴的。
當然,這件事要是說出去,肯定會對他造成困擾。
但要看誰來說。
普通人說了,沒幾個信。
名震四海的姜雲龍倒是可以說,但問題是一旦說了,雙方撕破臉皮。
古銅縣首先要遭殃。
其次大瀚分裂,得益的是誰?
是韃子!
這隻會破壞大局,威脅唐人反戎大業。
所以姜雲龍明知道這件事,但不能說出去。
其他人知道了,說出去沒人信。
朱芷蘭愈發氣憤。
“該死的,憑什麼好人就得吃虧。”
少女越想越氣,直接拔出劍,對著湖面揮灑劍氣。
十幾丈劍氣縱橫,在水面劈出一道道水花。
顯得徒勞而無力。
姜雲龍反倒安慰道:“這倒不是好人與壞人的問題。”
“從大局來講,大勢在唐人。”
“將來天下一定還歸我們。”
“如今韃子高手稀少,三大宗師,一老一少一死。”
“拔思雖強,但離開大都,就只能被道門真人驅逐回去。”
“因此,保證唐人力量集中在一起,並非壞事。”
“試想,要是北方紅巾軍願意聽從大瀚指令,或許天下一統的速度會快上很多。”
“唯一的問題在於陳家能否擊敗虎豹軍?”
“若是陳家做到了,自然還是江南第一家族,瀚王是我唐人一等一的大豪傑。”
“若他敗了,那就萬事皆休。”
朱邦淵突然道:“你就想過陳家要殺你?”
這位太湖第一高手,畢竟是一個老茳湖,從自己所收到各類情報以及姜雲龍的言語中,隱約發現了不妥當。
姜雲龍攤開手,說道:“這就是問題所在了。”
“雖然張師祖有言在先,希望陳家不要走了趙家舊路。”
“可雖然沒了莫須有,但有了逼我去死的想法。”
“要是乞活軍大敗,濫殺無辜、坑殺御史的罪名,文臣們一定會丟給我。”
“要是大勝,或許少不得讓我北伐,他們在後面接受徽州,我在前面廝殺。”
“總之,無論勝負,最終結果都不好。”
“所以小的沒辦法,只好找海龍王求救。”
朱邦淵目光古怪的看著姜雲龍。
他著實沒想到這背後還有這麼亂七八糟的局在裡面。
敗了,肯定死。
勝了,也好不到哪裡去。
朱芷蘭問道:“為什麼,你不是斷絕了踏入大宗師武道嗎?”
姜雲龍嘆氣道:“因為我之前得罪文臣太狠。”
“將來大瀚必然以文制武,要是大瀚真的一統天下。”
“文臣要殺我,我一定會反抗。”
“到那時候省不得天下大亂,所以學一學漢皇殺功臣,也是為了天下安。”
“而且瀚王也不是一個可以同患難、共富貴的人。”
“這一點,其實大瀚各家也已經發覺。”
“不然就不會有這麼多人暗中修行魔道神通,逼得瀚王斬殺任家,威嚇各家。”
朱邦淵感嘆道:“魔宗手段厲害啊,丟擲一些秘籍,就讓大瀚各家隱隱背心離德。”
姜雲龍跟著嘆氣。
每個人的立場,決定了各自的屁股。
在反戎上,他、朱邦淵、魔宗、陳家等都是一致的。
但細分下來,卻各有不同。
陳家自負是唐人江南綠林領袖,因此大有捨我其誰的氣勢。
但事業小成後,陳友亮變成瀚王,野心越大,越想成為天下至尊,就越容不得有他人威脅自己的事業。
朱邦淵不好權勢,一直收留難民,反戎殺韃子。
可未免沒有野心。
不然怎麼會一直與大瀚、張家保持聯絡,但至今保持獨立呢?
至於魔宗更不用說。
自古以來,霸王宗就以奪取天下為己任,因為他們修行的魔道功法就是如此。
而魔宗其他分支上下無不渴望鎮壓玄門道宗,好完成幾千年的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