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吳起的算計（1 / 1）
在古銅縣安排著“大撤退”事宜的姜雲龍，很快收到了陳漓與吳起的第一次交手。
吳起率領三萬虎豹軍，以十分緩慢的速度，先收回池州城，然後再臨彭澤縣。
原本以騎兵的速度，最慢三天即可抵達。
可他彷彿擔心大瀚防禦不足，硬生生走了七天。
陳漓嚴陣以待，收縮各處兵力，水師沿著博洋湖佈防，嚴禁漁船下水。
否則以通敵罪論處。
甚至還派人主動與程思遠、朱邦淵聯絡，以糧草、軍械為援助。
希望關鍵時刻，江對面的兩股勢力可以出兵幫忙。
對此，朱邦淵一口答應下來，乞活軍商議後也同意這一點。
對於吳起這個叛徒，乞活軍可沒忘記他做過的事。
只是令朱邦淵、齊玉良等人驚訝的是吳起做法十分古怪。
三萬虎豹軍到來，不去駐守池州城，不去控制關鍵要害。
直接坐守彭澤縣，絲毫不擔心重演太湖義軍與乞活軍拿下池州城，端掉虎豹軍後路的事。
先前若非肥城被破，太湖義軍撤退，乞活軍孤掌難鳴。
否則，完全可以聯手東征軍，前後夾擊，進一步重創虎豹軍。
不過越是確定池州城只有一千人不到的守軍，朱邦淵、齊玉良、程思遠等人就越發不敢輕易發兵，唯恐中計。
吳起可不是其他人，這個人懂兵法謀略，帶兵嚴瑾。
等到了雙方對峙後，吳起乾脆連哨騎都不派出去。
這讓之前被吳起折騰不輕的虎豹軍各部暗自懷疑這位叛徒，是不是假裝叛逃，準備一舉贈送這三萬虎豹軍。
眼看十一月即將來臨，到時候天寒地凍，可不是出兵的好日子。
尤其是虎豹軍，本身士氣低下，一個個嚷著要回家修整。
不是雅達派出的五百鐵浮屠鎮壓，這些人早就聯合起來反抗吳起。
索性來到彭澤縣第五天，吳起動了。
“渡江？”
朝魯看著吳起驚訝叫起來。
“你不打陳漓，準備打北面？”
吳起眯著眼，看著江對面的哨騎。
“不錯。”
“為什麼？”朝魯問道。
吳起笑問道：“東征軍怎麼贏的？”
朝魯以及吳起身後的虎豹軍恍然大悟。
還能怎麼贏的，先是姜雲龍拿下池州城，斷了虎豹軍的後路，逼得當時帖木兒不得不與東征軍決戰。
隨後雙方焦灼時，又是姜雲龍在關鍵時機馳援，直接亂了虎豹軍的陣腳，全軍潰敗。
“你一直在等北面出兵池州？”
朝魯追問道：“你想先滅乞活軍和太湖軍？”
“可打北面有什麼用？”
吳起譏笑道：“當然有用，而且大大有用。”
“我們打陳漓，他們一定援助南面，以防止我們做大。”
“可我們打北面，就算陳漓同意支援，他手底下的那些人一定不同意，或者說支援速度會故意拖延下來。”
在大瀚待過的吳起，對自己那些一起突然提拔起來的人太清楚不過。
真正有大義、識大局的人幾乎都離開，剩下的要麼是深諳君王的奸臣小人，要麼營營苟且的功利廢物。
這些人爭權奪利很厲害，但真正辦事卻不行。
比如李山昌的兒子、劉基的兒子，明明就是隻會扯淡的廢物，卻現在水漲船高。
一個負責團山大營的督軍御史，一個成了團山城知府。
這也是吳起脫離的原因。
大瀚沒救了，徹底廢了。
朝魯還是不明白，這麼做的好處。
吳起不得不解釋，這要是在團山大營那會，哪裡需要多說什麼。
任何膽敢質疑，軍法伺候。
可這不是換了東家，自己一個人，還沒取得對方信任嗎？
“我們要想取鄂州，必先破除團山，想要破團山，就必須先把太湖軍、乞活軍重創，乃至消滅掉。”
“不然，就算我們擊敗了陳漓，太湖軍、乞活軍聯手渡江，卡住彭澤。”
“到那時候，我們前面我們怕要全軍覆沒。”
朝魯擔憂道：“可萬一姜雲龍在呢？”
吳起看了他一眼，發現他真的畏懼那個少年。
其他人眼神也不是很好，看樣子，對那個曾經在戰場縱橫，殺戮無數虎豹軍高手的唐人少年十分害怕。
這讓他心下不喜，還沒開打就畏懼，這要是到了戰場直面對方，豈不是未打先怯？
那還打個屁？
吳起很想拿一兩個人頭殺猴儆雞，可轉眼不得放下。
這可不是團山大營，這些人背後都站這裡戎狄貴族，就算是主子雅達，沒有理由也不敢隨意開刀。
不過沒關係，比起虎豹軍來，現在的團山大營更爛。
大批武道小成的軍官脫離，讓他們中間層指揮混亂。
虎豹軍其實根基不差，無非是多年的富貴生活，消磨這些人計程車氣。
經歷上一次的廝殺，外加大瀚的威脅，這些人只能在拋棄富貴、逃亡大都與拼命戰鬥之間選一條路子。
怕死的人，都已經把家產賣光，逃亡大都。
能留下來，自然是不願意拋棄南方富貴，甚至想要掙一個天大富貴的勇夫。
畢竟上一次，他們差一點贏了。
只是呢，不要對上姜雲龍就好。
姜雲龍是誰？
看徽州就知道了，這個混蛋專門逮著軍官殺。
最愛挑千戶、萬戶殺。
鐵浮屠、法王、黑死騎都攔不住。
如今，南京都在盛傳這個少年是黑死神化身，專門來收割貴人靈魂的。
為啥？
因為在五十年前，戎狄每年要定額獻祭。
那時候，為了鞏固全力，戎狄可汗沒少殺戎狄貴人。
今年幾十個貴血，明年幾十個汗王。
拿下神州後，沒事了。
這麼大一塊地，大家都吃飽喝足，哪裡會因為爭奪牧場、水源、奴隸等發生爭端呢？
大家的精力都在女人、美酒、美食，以及遊獵上。
還有就是不時鎮壓奴隸們的叛亂。
所以黑密教認為，黑死神生氣了。
他想要的不是那些唐人奴隸的祭品，而是貴人血脈，所以派出了化身進入唐人之中。
可開什麼玩笑？
現在各家貴族都在家裡蹲，沒人觸怒大可汗，憑什麼殺我們啊？
不是虎豹軍怕死，而是他們現在都是權貴，誰捨得死？
但有人不怕死。
黑死騎不怕死，因為他們都沒了人性。
“我已經抽調了一百黑死騎，如果姜雲龍出現，這一百人會專門衝殺他。”
這話一出，吳起清晰聽見身後眾人都鬆了口氣。
“將軍，那我們如何渡江？”
朝魯問道：“戰船還在南京渡口呢。”
吳起笑道：“誰說渡江用戰船？”
“漁船？”朝魯瞪大眼珠，扭頭看向江浪起伏不定，不由咽口水。
漁船可不穩定，加上還要運送戰馬，萬一半路翻船，十有八九會被淹死的。
“乞活軍可以用漁船運走馬匹、牛羊和糧食，我們怎麼就不行？”
吳起看著大江說道：“上次老王爺用戰船運兵，那是因為陳友亮故意讓虎豹軍渡江，好借刀殺人。”
“這一次，我們呼叫戰船，一定會被北面發現的，這岸邊水草可掩蓋不住高大的樓船。”
“也只有這些蘇州的漁船，才可以掩藏起來，不被發現。”
朝魯看著岸邊，沒有發現漁船的蹤影。
“所以我們之前走走停停，不僅是讓大瀚收縮兵力，主動讓乞活軍分兵佔據陵州府，削弱安慶府的防禦力量，還是為了掩護晚上漁船調拔，避免大瀚水師進入水道？”
“不錯。”
吳起點頭道：“我們走得慢，他們就越小心謹慎，加大白天的搜尋。”
“白天太累，晚上我們又紮營不動，所以他們習慣後，這樣就會停止晚上的探查。”
“讓後面的漁船得以偷偷進入彭澤水道。”
吳起搖頭道：“要是水師還是齊玉良等人掌控，晚上他們照樣會巡江檢視。”
“可惜了，陳勇有勇無謀，陳漓抓大放小，下面一群人又是好吃懶做的廢物。”
“不然，我哪敢這樣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