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迷雲(1 / 1)
就這樣,魏國章將自己與未婚妻的故事,原原本本的,在寒玄衣和水含煙面前,講述了一遍。
而寒玄衣二人,從頭到尾都未說一句話,只是那樣默默的傾聽著。
\"噗通!\"
魏國章再次一拜到地,帶著一身酒氣,向著寒玄衣苦苦哀求道:\"施主,請您大發慈悲,助輕雪脫離苦海。\"
直到此刻,他們才知道,眼前這個小和尚的未婚妻,名字叫做輕雪,聽起來,倒是一個頗為溫婉的名字。
只不過,寒玄衣卻是重重的看了一眼魏國章,眼底深處閃過一抹意味深長。
眼看魏國章再次跪倒在地,寒玄衣出手將其扶起:\"不知小師傅,因和能找到此處,又是受何人指點。\"
魏國章聞言,先是微微一愣,然後便是答道:\"施主有所不知,小僧是受一高人指點,方才來到此處,他……\"
說完他便好似,陷入了回憶一般,面色變得頗為迷惘起來。
因為此刻他才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告知他來到此處之人,究竟是什麼身份。
而且他還發現,自己根本不記得,告知他來此處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了。
只是隱隱約約記得,對方好像是一個老和尚模樣的人。
\"你說什麼?是個和尚?\"
寒玄衣頗為驚訝的說道,同時情不自禁的想起了,昨夜與自己,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老和尚。
\"嗯,無錯,定然是位高僧,而且高僧曾言,只要我來到【太白居】中。
儘可能的鬧出一些動靜,自然會有一位,腰挎短刀的男子,出現在小僧視線之內。
高僧還說,只有此人,能夠救輕雪脫離苦海,從而再入輪迴。\"
魏國章將這一切娓娓道來,邊說還便掃了一眼,此時正挎在寒玄衣腰間的棲凰刀。
寒玄衣聽他如此一說,卻是心下一凜,暗道,看來那一根筋的老和尚,應該是看出自己的真實身份了。
\"你是說,她三年前,不堪受辱,身披大紅喜袍,自盡身亡了?寒玄衣看著面前的魏國章,沉聲說道。
魏國章突然面露哀傷:\"沒錯,三年前,當我進貨歸來之際,因為念她心切,剛一到家便去輕雪家尋她,可是不曾想……不曾想……\"
說道此處,聲音卻是突然哽咽:\"不曾想,剛一推開門,便看到了她身披嫁衣,高高懸在樑上的一幕。\"
\"都怪我,都怪我,若是我早一點回去,他就不會被人迫害,也不會不堪受辱,懸樑自盡。\"
\"我悔啊,輕雪我對不起你啊?還好傷害過你的人都死了,哈哈他們都死了,你也該瞑目了。\"
魏國章越說越激動,最後甚至,近乎失去理智一般,不斷的自言自語起來。
這一幕,令一旁的水含煙不禁微微皺眉,心道,他這肯定是悲傷到了極致。
從而使得自己心神不穩,一時間,竟然有些精神錯亂起來。
而一旁的寒玄衣,見此,臉上卻五半分變化,只是低頭看向魏國章,滿是關節的手。
隨後,說出了一句,令水含煙感到極為震驚的話來:\"你真的確定,她是不堪受辱而自盡?而不是,被人在新婚夜內含恨所殺?\"
\"大哥?\"
一旁的水含煙,突然出聲,有些不解的看著寒玄衣道。
魏國章之前,已然將她未婚妻,自盡身亡的前因後果,悉數與她二人說了個明白。
所以,他不明白,為何寒玄衣,會問出這樣一句,不明所以的話來。
而寒玄衣見她出言,則是輕輕抬手示意,將她想要說的話打斷。
隨後,盯著魏國章,繼續沉聲追問道:\"你確定她不是被人害死之後,再掛到房梁之上?或者說,不是你將他親手殺死?\"
而令水含煙沒有想到的是,在寒玄衣問出這句話後,原本一臉哀傷的魏國章,頓時渾身巨震。
隨後,便是猛地蹲在地上,雙手用力的捶打起了腦袋來。
甚至,似是因為無法忍受疼痛,而發出一聲聲嘶吼來。
\"寒大哥,他這是?\"
饒是水含煙再單純,也發現了其中的異常處,聯想起寒玄衣所說的話。
再次看向,此刻,蹲在地上的魏國章時,眼眸深處流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來。
片刻之後,眼見魏國章不再嘶吼,而且,放下了緊緊抱著頭的雙手。
寒玄衣一聲長嘆後,沉聲說道:\"既然不忍心下手,何必還要糾纏於他?放下執念去投胎轉世,豈不是更好?\"
水含煙聞聽此言,不禁側眸看向寒玄衣,然後,在望了一眼,緩緩起身的魏國章。
雖然不解其意,但卻並沒有過多追問,而是靜靜的在一旁,觀看起來。
\"呵何必糾纏於他?因為,我不想看到他再繼續殺人了!\"
站起身來的魏國章看著寒玄衣道,只不過,令人詫異的是。
不知為什麼,他說話的聲音,竟然突然變成了一個女子的聲音。
寒玄衣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暗道,看來自己猜測的應該無誤了。
\"說說看吧,到底怎麼回事?他既然前來找我,定然是察覺到了你的存在。
如果,你不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我想我不得不出手將你降伏。
畢竟你長期糾纏於他,已經無形之中,有違天道,這樣對你與他來說,都沒有什麼好處。\"
\"魏國章\"聞言長嘆一聲:\"公子有所不知,三年前我二人婚期臨近。
而他為了多賺一些銀錢,便決定出門,多去進一些貨,回來販賣。
而又因為進貨地點離我們,又距離遙遠,這一來一回,多則二十天少說半個月。
可是令我萬萬沒想到的是,就在他剛剛起身沒幾天,我阿爹便惹出了事端。\"
\"你阿爹?難道是你阿爹害死了你?\"
水含煙突然出聲問道,她現在才發現,當前說話的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
應該救是之前魏國章,口中所提及的,不堪受辱蒙羞,而選擇懸樑自盡的,未婚妻輕雪無疑了。
只是他不清楚,為什麼輕雪的魂魄,竟然會附身在魏國章的身上,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隱情不成?
而寒玄衣亦是,若有所思的,看了\"輕雪\"一眼,靜靜的等待著她的下文。
只見\"輕雪\",聽到水含煙的問話後,苦笑著,搖了搖頭。
隨後,滿臉追憶的,繼續說道:\"我因為自幼便沒了孃親,所以一直以來,便是與阿爹相依為命。
並且阿爹對我極好,甚至為了給我一安穩的生活,戒掉了一直鍾愛的賭博。
甚至,說到做到,自我出生過後,便再也沒有踏入過賭坊半步。
就這樣,日子雖然清苦了一些,但也勝在安穩,可是,不曾想。
那一日,父親知我出嫁在即,眼看家中,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為我做嫁妝。
心中有愧的他,便是想著能夠為我,備上一份體面的嫁妝。
於是,心存僥倖的他,便是踏入了賭坊,想要拼一拼手氣,贏上一些銀錢,誰知……\"
說道此處,\"輕雪\"突然住口,眼淚便止不住的,滾滾而下。
只不過,原本悲傷的一幕,看在寒玄衣與水含煙眼中,卻又是另一番場景。
天知道,看著一個腦瓜鋥光瓦亮的大男人,在自己面前抹眼淚,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聽到此處的寒玄衣,不禁暗歎,果然是造化弄人,因為,不用想也知道。
奔著為女兒贏嫁妝,而重新進入賭坊的老爺子,定然是輸得個血本無歸。
甚至,肯定還沒少輸,而且如果自己,沒有猜錯的話。
這一切的變故,或者說,輕雪之死的導火索,就是因為,她阿爹輸錢所致。
不過,以那老和尚的修為,怎會看不出,此中的關鍵所在,又何故將這燙手的山芋,扔給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