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與假(一)(1 / 1)
“……”
眾人尷尬地沉默了片刻。
菲利克斯滿臉漲紅,咬牙切齒道:“拉斯·坦德爾!等你傷好了,我要跟你決鬥!”說完後就轉身跑向貝納德的屍體,路德維希正在那裡檢視。
尷尬到不行的吉恩眼睛一亮,連忙道:“我也要跟你決鬥!就排在菲利克斯後面吧!”
然後起身跟在菲利克斯後面,走向路德維希。
卡爾“啪”地蓋上面甲悶聲道:“我排在吉恩後面。”
艾維斯好笑道:“那我只能最後了。”
安德斯鬆了口氣,對拉斯擠擠眼道:“我看你還是自己動手吧,反正死定了,至少不用受這麼多折磨。”
拉斯雙眉緊皺,一臉虛弱地嘆道:“誒……我傷勢太重……導致剛才神智不清……你們說的話我一句都沒聽到……”
菲爾德對安德斯和海倫解釋道:“拉斯讓我看著他睡覺,我是被你們的樣子嚇到了,還以為他睡著睡著就……”
海倫擦著眼淚,撅嘴道:“我是聽到安德斯的喊聲以為……”
安德斯尷尬地撓頭道:“我遠遠地看他閉著眼睛一動不動的躺在這裡,就著急地跑過來探他的鼻息,沒想到這小子居然給我閉氣了……”
羅蘭哭笑不得。
“算了,不說這個了,”安德斯擺擺手,轉而沉聲道,“這麼久了,為什麼沒有人來支援我們?”
艾維斯轉頭看向北面道:“北面還在打著。”
安德斯這才注意到北面傳來的呼喊聲和打鬥聲,他扭頭看向那邊影影綽綽糾纏在一起的人影道:“那邊是威廉姆斯家。”
他又看向另外三家安靜的營地道:“其他的方向都很安靜。”
“理查德森家族幾百年來都與前王室聯姻,支援我們的意願微乎其微;
斯圖爾特家族一向保持中立,明哲保身;
布萊克家族這幾十年來都與東赫加曼人聯姻,血斧傭兵團就是他們帶來的,他們之所以沒有直接出手,應該是還沒有做好直接開戰的準備,所以這僅剩的一點臉皮現在還留在上面。”艾維斯望向四周,語氣蕭瑟。
安德斯皺眉道:“他們這樣做就不怕泰德尼亞大公責難嗎?”
艾維斯幽幽道:“他們都不是大公的封臣,只是名義上奉大公為主。”
安德斯疑惑道:“既然如此,大公為什麼還要派這三家出來迎接我們?”
艾維斯嘆了口氣,沒有回答。
“不帶他們出來迎接,就是對切斯特利家無禮,也會讓大公顏面盡失,而且……只怕是大公也沒有想到,他們居然敢當面對我下手!”海倫平靜的語氣最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
羅蘭眉頭輕蹙道:“可能是看到我們才經歷了一場襲擊實力大減,這才臨時起意的。”
安德斯陷入沉思。
“所有人到帳篷中央集合!”路德維希攙扶著一個騎士繞過外圍的一處篝火,一邊走向三個帳篷中間,一邊朝這邊大喊道。
他身後跟著吉恩和菲利克斯,他們一前一後地扛著另一個騎士。
安德斯雙手穿過拉斯的後背和腿彎,在菲爾德的幫助下抱起拉斯。
幾人走向營地中央,旁邊跟著三個受了輕傷的騎士。
吉恩和菲利克斯將扛著的騎士放到篝火邊後,路德維希對他們道:“給外圍的火堆多添些柴,要以此為警戒線。”
兩人對路德維希行禮後,分頭跑向外圍的篝火。
安德斯在菲爾德的協助下把拉斯輕輕放到中央的篝火旁。
路德維希對他倆道:“卡爾森先生、菲爾德見習你們去撿幾面大盾牌回來。”
兩人扛回幾面方盾,穿過營地外圍熊熊燃燒的火堆,卡爾和艾維斯接過,將方盾穩穩插在中央篝火周圍剛剛挖出的深土溝裡。
吉恩和菲利克斯這時也扛回幾面方盾。
十多面方盾圍成一圈,每兩面方盾之間隔著寬窄不一的距離,面向河邊的盾牌之間距離較寬,面向另外四家營地的盾牌之間距離較窄。
傷員躺在篝火邊,其他人站在方盾後面。
“跟我喊。”路德維希面向北面平靜道。
接著,他中氣十足地喊道:“血斧傭兵團團長貝納德已死——副團長彼得森已死——”
眾人跟著朝北面高喊道:“血斧傭兵團團長貝納德已死——副團長彼得森已死——”
“砰!”路德維希又舉起火槍,朝天射擊。
羅蘭他們幾個相繼給火槍裝彈,然後朝天開槍。
“砰砰砰……”
北面的人群出現一陣騷亂,接著人們開始往兩邊逃跑。
有一群人從中間跑了過來。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不會有事!”一個男人爽朗的聲音響起,二三十個板甲戰士,手持表面紅底、中心繪有黑熊的騎士盾,相繼出現在營地外圍的火光裡。
“砰!”
路德維希朝他們頭頂開了一槍,大喊道:“停步!不要靠近火堆!我們現在無法相信任何人!”
一個大鬍子中年男人推開身前的騎士,上前兩步,右手撫胸鞠躬,高聲道:“艾麗西亞公主殿下,路德維希大祭司閣下,我代表威廉姆斯家族向你們致歉。”
路德維希回頭看向安德斯身邊的海倫。
海倫點點頭,高聲道:“德盧卡侯爵,我不會接受你的道歉,為什麼只有威廉姆斯家趕來,其他三家在哪?”
德盧卡侯爵看了看周圍,氣急敗壞地喊道:“泰德尼亞的尊嚴都被他們給敗光了!殿下,我們被獵犬傭兵團所阻,才無法迅速來援,至於其他三家,容我先去他們的營地看看。”
海倫回道:“德盧卡侯爵還請千萬小心!”
“多謝殿下關懷!”德盧卡侯爵轉頭對左右道,“你們幾個留著這裡守衛殿下,其他人跟我走!我倒要看看他們這是玩的哪一齣?”
他帶著大部分人走向理查德森家靜悄悄的營地,留下幾個騎士守著外圍的火堆旁。
“獵犬傭兵團是?”安德斯問海倫道。
“獵犬傭兵團一直被理查德森家族僱傭著,”海倫皺眉道,“理查德森家派出獵犬傭兵團阻擋威廉姆斯家來支援我們,布萊克家派出血斧傭兵團配合暗衛襲擊我們,看來他們兩家在阻止我們與威廉姆斯家族結盟這件事情上,已經達成了一致。”
“他們兩家聯合的話,威廉姆斯家族只會更加迫切地與我們結盟。”路德維希看著海倫的眼睛,表情凝重道,“殿下,在我們和威廉姆斯家族的聯盟穩固前,他們都不會罷休的。”
“我會小心的,”海倫點點頭,看向對眾人道,“還要藉助各位的力量!”
“守護殿下,義不容辭!”安德斯跟著眾人回道。
海倫最後將目光停在安德斯臉上,兩人相視一笑。
路德維希瞥了安德斯一眼。
海倫驚醒過來,連忙轉向路德維希微笑道:“全靠你、維吉尼亞和安德斯,我才沒有被那三個近在咫尺的暗衛殺掉,他們是不是昨天那批人裡的?”
“應該是的,”路德維希答道,“昨天的襲擊失敗後,他們三個一路跟著我們,然後與布萊克家接上頭,布萊克家再去與理查德森家密謀。
先讓暗衛刺殺,血斧傭兵團埋伏在近處,獵犬傭兵團埋伏在我們的北面。
若刺殺成功,他們就會悄悄退回。
我據此推斷他們兩家目前還不敢與我們以及威廉姆斯家直接開戰。”
海倫眼簾低垂,琥珀色的眸子微動,她想了一會兒,抬眼看向路德維希道:“我很好奇,他們會怎麼解釋呢?”
“殿下,我們馬上就能看到他們的表演了。”路德維希望著南面道,“您瞧,演員登場了。”
眾人跟著轉向南面。
德盧卡侯爵帶著另外三個中年男人走近營地外圍的篝火。
路德維希向他們舉起火槍,羅蘭他們也跟著舉槍瞄準他們。
德盧卡侯爵連忙停下腳步喊道:“殿下,我進入他們營地的時候,發現三家的人都在各自的營地裡被牢牢綁住,嘴裡塞著布條。”
“殿下!”他右邊的一個穿著黃色短袍,上面繪有紅色飛鷹的大鷹鉤鼻男人高聲道,“是獵犬傭兵團突然無恥地背叛了理查德森家族!他們把刀橫在我們家人的脖子上,不准我們出聲,然後把我們全部綁住!”
“血斧傭兵團背叛了布萊克家族!他們本來要殺死我們,最後念在我們家一直對他們不錯的份上,才沒有下手,否則我們就再也見不到殿下了!”鷹勾鼻男人右邊的一個身穿黑色短袍,胸口兩邊各繪著一匹綠色奔狼的大嘴男人帶著哭腔喊道。
德盧卡侯爵左邊的一個穿著藍色短袍,上面繪有黃色多須海怪的乾瘦男人道:“卑鄙的血斧傭兵團副團長彼得森進入營地藉口說有事相商,突然發難將我挾持,我們家的人不忍心看我受到傷害,只得束手就擒。”
海倫眨了眨眼睛,高聲道:“馬裡諾侯爵、科倫坡侯爵和蓋洛侯爵,我要感謝這些叛徒傭兵們沒有殺死你們嗎?”
“要……”鷹鉤鼻的科倫坡侯爵搶先回答,又突然發現不對勁道,“不必……呃……”
大嘴的馬裡諾侯爵鄙視地看了他一眼道:“殿下,不是我們不來支援,實在是被綁住了沒辦法啊!”
“不是我不想相信你們,”海倫悲傷道,“實在是這兩天連遭背叛,損失慘重,傷透了心,除了德盧卡侯爵,我很難再相信其他人了。”
馬裡諾侯爵和科倫坡侯爵對視了一眼道:“殿下,到了泰德尼亞,我們一定會盡自己最大的能力讓您開心的。”
海倫嘆氣道:“誒,看來我的心要一直傷到泰德尼亞才會好了。”
馬裡諾侯爵咬咬牙,高聲道:“殿下請稍等片刻,我們正好有些禮物要送給您,好讓您的心情能好一些。”
海倫甜甜笑道:“我喜歡那些輕便又高貴的小東西,一看到它們,我的煩惱就會小很多。”
“如您所願。”三個侯爵行禮道。
德盧卡侯爵道:“殿下請准許我們在火堆外紮營,以便我們五家相互照應。”
“你看著辦吧,德盧卡侯爵,受了一晚上驚擾,我已經很累了。”海倫對他微笑道。
“保證不會打擾到您。”德盧卡侯爵行禮道。
另外三個侯爵跟著行禮後,四人轉身離開。
羅蘭將海倫帳篷裡的大羊毛毯鋪到盾牌圈裡,讓海倫坐在上面背靠兩面方盾休息。
光明之盾兩兄弟守在她左右,菲爾德坐在她身前。
路德維希、吉恩和菲利克斯在幫傷員處理傷口。
“維吉尼亞,有針線嗎?我要幫拉斯縫合傷口。”安德斯對正要走向路德維希他們那邊的羅蘭道。
羅蘭道:“你會縫合嗎?”
安德斯點點頭,“會的。”
羅蘭微笑道:“真不需要我縫嗎?”
“我幫他縫合後,”安德斯手按胸口道,“你要幫我拆線。”
羅蘭臉色微紅地點點頭。
安德斯提著自己的大揹包,羅蘭拿著針線來到躺在篝火旁的拉斯身邊。
安德斯拔出短刀,割開拉斯的上衣。
用乾淨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他的傷口。
接過羅蘭遞過來的針線,眼神專注地縫合起來。
羅蘭跪坐在他對面,目光炯炯地看著他。
“啊……噢……嗯……”拉斯滿頭大汗,面色**地痛吟著。
羅蘭看向外面,突然起身走開。
回來後手裡拿著兩個精美的細腰玻璃瓶。
她猶豫地看著安德斯。
“是那三家送給艾麗西亞的禮物嗎?”安德斯主動道。
“嗯,她給傷員分了兩瓶。”羅蘭低聲道。
“放這兒吧。”安德斯揚揚下巴示意拉斯右頸旁的位置道。
羅蘭放下後,拉斯伸出右手去拿。
安德斯抓住他的手道:“明天肯定要趕路的,你最好留到在馬背上痛得受不了的時候喝。”
拉斯想了想,把手收了回去。
安德斯向羅蘭伸手道:“你那瓶給我。”
羅蘭愣了愣,臉上升起兩朵紅雲,從腰包裡掏出一個細腰瓶,放在安德斯的手上,嫵媚地笑道:“小氣!”
安德斯將無憂水裝進自己腰包道:“為了給這小子止痛,之前已經灌了一瓶,明天再喝這完這兩瓶,肯定就上癮了,一個就夠頭痛的了,我可不想再多一個上癮的。你有什麼煩惱咱們一起解決,咱們不需要這種欺騙自己還會上癮的毒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