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安身立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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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陽,你在氏族中已經被除名,接下來的事,應當不用我多說了!”

“不過你名中的項字,乃是我們青雲氏族的五大姓之一,為了項家能夠傳承下去,我這個做叔父的就擅自作主,把這個項字拿掉,從今以後,你單名一個陽字!”

青雲氏族,議事大廳,老者面色平淡,緩緩宣告著。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族譜之中,項陽的項字已經被徹底抹除掉,見狀,所有族老面面相覷,臉色無比的精彩,卻沒有誰站出來說些什麼。

姓氏,乃安身立命之本,青雲氏族七百多年的歷史中,從來沒有過被剝奪姓氏的先例!

項陽拳頭緊握:“憑什麼?”

“就憑你爹項明武,背叛忠王府,乃是千夫所指的罪人!”

首席族老馮昆淡淡說道:“忠王府的佈告已經貼滿四季鎮,說項明武背叛忠王府,投敵玄水教,已經被舉國通緝,你身為罪人的兒子,當然不能留在氏族。”

“你爹當年的確是氏族天才,也讓青雲氏族風光了許久,可惜……”

“不管你對此事有何疑惑,氏族絕不能受到牽連,給你兩個選擇,由我將你的人頭送到忠王府;或者從此隱姓埋名,交出項家璽印由我保管,然後離開氏族,從此以後,生死自負!”

這幾番話,說得無比中肯,有理有據,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大廳內二十八名族老,都將目光落到項陽身上,面色冰冷,沒有絲毫感情,等待著少年的答覆,這件事關乎到青雲氏族的臉面,乃至氏族的安危,將項陽驅逐無疑是最好的打算!

只因怕受到牽連,便要將他驅逐,甚至丟掉姓氏,丟掉自己的根,成為孤魂野鬼!

何處話淒涼?!

項陽沉默片刻,聲音平靜:“你想要項家璽印?”

青雲氏族五大姓氏,分別是馮家,石家,項家,金家,彭家,由先祖授意,各家分別持有璽印,用來統御自家的後人,由於家主項明武被剝奪身份,這項家璽印已經落在項陽手裡。

可如今,項陽也要被青雲氏族除名,馮昆竟然公然索要項家的璽印!

眾族老沉默不語,沒有發表任何意見,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如果拿到這塊璽印,再加上首席族老的身份,馮昆將有權掌控項家的產業,甚至佔為己有!

這才是馮昆此舉的最終目的!

馮昆點頭說道:“沒錯,這璽印在你手中只有壞處,沒有好處。”

眾目睽睽之下,項陽邁開步子,緩緩走到前面,馮昆眼睛微亮,不動聲色道:“看來你已經想通了,只要你交出項家璽印,我會給你三千兩銀子,每天送去好酒好肉,再許你幾房侍妾!”

項陽思考片刻,緩緩開口:

“你剛才說,要給我三千兩銀子,銀子呢?”

馮昆取出銀票:“這裡是三千兩銀票,你拿走吧!”

動作迅速,生怕被遞回來似的。

“你剛才說,要給我送好酒好肉,酒肉呢?”

馮昆掃視幾眼:“二十八名族老作證,說到做到!”

聲音堅定,生怕對方反悔似的。

“你剛才說,要給我許幾房侍妾,侍妾呢?”

馮昆神色激動:“今日就送到你府上,任你帶走!”

“……”

三秒之後,項陽取出項家璽印,用力拍到馮昆的桌案上,巨響震顫在每個人的心頭。

強悍的氣息如風般席捲,再看那璽印。

粉碎!碎成石渣!

無數璽印碎片深深刺入項陽的手心,火辣辣的疼痛,卻遠不及心中的寒涼!

所有人都傻眼了!

馮昆猛然站起身,臉色有些難看:“你是御氣境第三重?”

項陽傲然說道:“寧為玉碎,不為瓦全!老子不需要你的施捨!從今天起,我不再是青雲氏族的後人,但我若不死,定會在三十日後的傳承大典,拿回這個項字!”

說罷轉身,大步離開,絲毫不理會馮昆的憤怒。

再也沒有回頭,更沒有絲毫的低頭!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唯獨這句話,彷彿魔咒似的,在所有人的耳邊迴響,數名族老面色慚愧,忽然想到,他們將項陽逐出青雲氏族,就是為了避免自己受到牽連,實屬瓦全之計!

連這小子都寧願玉碎,不願妥協,他們如何不羞愧?

見眾人面色複雜,馮昆環視幾眼,沉聲說道:“諸位有些不忍心了?”

還是沒有人說話。

“這是最好的選擇,氏族基業為重中之重,萬萬不可因他們父子二人而毀掉,更何況,這項陽資質平平,也不是什麼可造之才,氏族應當把注意力放到有天賦的後輩身上。”

“這些人,才是氏族的未來,氏族的希望。”

馮昆說到這裡,不禁頓了頓,忽然想起剛才項陽所說的話,面色陰沉下來。

“我若不死,定會在三十日後的傳承大典,拿回這個項字!”

字字如刀,鋒芒畢露!

馮昆冷笑不已,暗道:“來吧,來吧!等你來到傳承大典的時候,就是你的死期!整個項家,早晚是我的囊中之物,敢壞我的事,定不會讓你好過!”

項陽大步走出議事大廳,悶雷作響,大雨瓢潑。

迎著漫天的陰雨,走到項府門前,烏黑的大門之上,刻著血紅顯眼的大字。

罪!

千夫所指之罪!株連九族之罪!而他項陽,乃是罪人之子!

罪人之子!

項家老少七十多人,站在屋簷下,沉默不語。

項陽淡然說道:“近日忠王府的人就會降臨四季鎮,你們就說我父子早已不是項家人,也不是青雲氏族之人,有氏族族譜為證,可保項家無憂,多珍重!”

按照習俗來說,我老家這邊還比較落後,規矩多,死人時都會花錢請哭喪的,幾個人披上白布,在這大山溝子裡嚎起來,回聲嘹亮,那真叫聒噪。

哭喪這門習俗,據說曾經起源於儒家文化,本意是表達悲痛,傳承孝道,久而久之,卻演變成形式主義的陋習,除了催生人們的耳繭之外毫無意義。

讓誰聽這個,誰不嫌煩?只是人之常情,誰家都躲不過,便也互相理解,鄰里鄉親都願意隨著下葬的隊伍去撐撐場面,我二姑夫死的時候,小半個屯的人都來了。

為什麼這麼大排面,只因二姑夫生前是屯子裡專門操辦白事的,如今自個兒西去,也輪到大夥來送送他,可我們沒想到,沒有請人來做法事,這頭回辦事兒就出了岔子。

當地的哭喪禮數是在蓋棺之後,哭聲越大,越悲痛,就越說明兒女孝順,兒女不多的就請人來哭,可哭起二姑夫來,棺槨裡面竟然也跟著傳出哭聲。

這哭聲,在北方灰暗的冬天裡顯得極為瘮人,涼氣直往心縫裡鑽,駭得我邁不開步子,可隨著眾人的沉默,這哭聲也戛然而止,就似是在戲耍我們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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