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隨她鬧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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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喜歡看這種一言不合就開打的場面了,何況她們之間還夾了一個溫溫脈脈的美人兒,這要是不打個斷手斷腳,殘肢滿天,簡直對不起她這個看戲的。

當然,能把那個什麼炎闕世子揍得連爹孃老子都不認出來最好,楚雲音竊喜。

“見過北雲世子。”

即便剛從驚險之中回過神,龐阿仍能保持禮數周到,滴水不漏。

見她恭恭順順地站在自己跟前,炎闕自是無錯可挑,他越過懷宣粗略掃了一眼楚雲音,便道:“來得及時,小爺那幾只駕車的靈鳥剛剛沒了,這二人正好給爺拉車去。”

楚雲音心頭冷哼一聲,她就知道,遇到此人準沒好事。

給他拉車,想得倒美!

趁著周圍人也不少,對於炎闕這樣的要求,楚雲音自然要駁斥回去,她才想找個由頭黃了這檔子事兒,龐阿已上前欠身道:“此事恐怕無法順應世子之意。”

“怎麼?”

炎闕側身把玩著手中的白骨洞簫,也不正眼去瞧龐阿,諷笑道:“祭司大人只為殿下一人當牛做馬地使喚,本世子自然不敢勞駕大人一二,難道就連旁的人,也都歸了你這牛欄馬圈不成?”

他一番話說得著實有些難聽,懷宣站在龐阿身旁,幾不可見地皺了皺眉頭。

“若是如此,確有這樣一說。”

龐阿面色如常道。

炎闕聽了,嘴角的笑意越發深濃。

換做其他修士看到他這般陰冷的笑容,必定早已嚇得頭皮發麻,沒有什麼敢不應允的。

然而龐阿卻始終不卑不亢,“殿下既命我主管上居殿,這些人便也算歸了我管,事無大小,我對待這些修士,自是要更上兩分心。”

“食君之祿,忠君之事,世子應當比我更清楚這個道理才是,因此有所衝撞,還請世子見諒。”

她順順當當地說完,聲音一如那壺中之水緩傾而下,餘波尚有迴旋。

四周沉默下來,唯能聽見畢方鳥偶爾兩聲細鳴。

炎闕忽然轉頭,挑眉看著龐阿道:“哪兒的勞什子話,爺可從來沒聽過。”

那副毫不講理的模樣,在楚雲音心中,真是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俗話說的好,不怕不要命的,就怕不要臉的,如今這麼一個有身份的世子耍起無賴來,他們這一干人還真不知怎麼辦才好。

至於去給他拉車,楚雲音眼中冷光直冒,卸了他還差不多,她在身上摸索了一圈,打算找把劍直接動手。

講那些費腦子的彎彎繞繞做什麼,有用麼?!

她眯起雙眼朝懷宣示意了一下,大概表示道,你先上,我斷後,咱們先打他一頓,將事兒鬧大了再說。

似乎是聽懂了楚雲音的意思,懷宣點點頭。

龐阿低眉站在炎闕跟前,對著他,有些無可奈何。

“世子不明白祭司大人的苦心,著實可惜。”

就在此時,懷宣長嘆一息,自然而然地開口。

他不出聲還好,這一出聲,炎闕唇邊那一抹冷笑更像淬了光的針尖一般,刺得人心裡發寒。

見懷宣先發制人,楚雲音堪堪掂了掂手中的長劍,就要一個箭步衝上去。

不料懷宣又隨意邁了一步,恰好擋在她身前。

“可惜……”炎闕重複二字,似是不解其意,“有趣。”

“我等慕詔而來,感念殿下禮賢下士之恩,澤被四方七境。”

懷宣平視著他,不慌不忙道:“原是本了戴德之心居於此地,北雲世子卻要將我二人譴去拉車,作低階靈獸驅使,如此生生折辱,即便今日一時不得不受。”

“世子不怕招致他人口舌,也難免折了殿下的初衷,問責起來,不是可惜了祭司大人一番相勸的苦心麼。”

話音落地,炎闕笑容未變,只是靜靜看著龐阿。

不知突然從哪裡生出一根逆骨,白梅素衣的少女順勢揚起頭,淡淡道:“既是我勸不動世子,便只能稟報殿下了。”

楚雲音頗為讚許,懷宣這人間皇帝果真不是白當的,慣會耍這些嘴皮子,雖說沒聽懂什麼意思,但見炎闕果然黑了臉,便也知道不必她動手了。

她戀戀不捨地收起劍,因了新仇舊怨,心底還是頗希望圍毆這個什麼北雲世子一頓的。

“赤淵素日裡竟也管這些芝麻小事。”

炎闕對幾人低聲嗤道。

這話落到楚雲音耳中,又讓她蠢蠢欲動起來,她倒是很樂意把事兒鬧得更大些,總之不讓這個爛心爛肺的世子好過就是。

令她失望的是,炎闕不僅沒有動手的意思,就連鬥嘴的意思也沒了。

他橫起手中的白骨洞簫放至唇邊,霎時指尖如舞,音律重重飛旋。

楚雲音被簫身上的音浪迎頭擊了一下,連連倒退。

空中的畢方鳥重新匯至宮牆之後,聚起一片火光。

“祭司大人的苦心本世子收下了。”

炎闕手執白骨洞簫一躍而起,遠遠踏在火翅靈鳥背上,對龐阿道:“只望大人日後也能同現在一般,待本世子與他們一視同仁才好。”

火翅靈鳥噴薄而去,擁著炎闕消失在宮闈盡頭。

他什麼意思?

楚雲音望著炎闕的背影,不禁問道:“那些靈鳥怎麼回事?”

看起來都不大正常的模樣,似乎飛得十分吃力。

一直靜靜垂立在側的女侍好心答了楚雲音的疑惑,“殿下曾在此佈下禁制,但凡上來的修士,皆要步行,否則觸發禁制的靈獸坐騎,非死即傷。”

原來如此,怪不得炎闕要抓人去給他拉車呢,真不知道存的什麼心思,楚雲音對他的印象更壞了幾分。

“上來的修士都要步行……”楚雲音無意呢喃道:“倒也沒什麼。”

龐阿也無意回了一句,“殿下……大約是不喜人飛在這別宮上空。”

楚雲音抬頭,上居殿那一角杳杳茫茫的雲火高空,忽然像極了有那麼一天的黃昏傍晚,悄然墜落的霞光。

“雲烈道友,快隨我與祭司大人一道回西殿。”

她回過神,懷宣不知什麼時候已隨龐阿走到前頭去了。

“這就來。”

楚雲音依著宮牆追上。

高牆相隔的另一側,雪瑞趴在石階上瞪眼望著離去的畢方鳥,掻了掻白毛。

“炎闕這副骨簫,聲音著實令人不喜。”它沉聲道。

倚坐一旁的白袍男子目光越過天際,似乎將一切都化了虛無,只有霞光落入眼中,霞光一閃而逝之後,他便繼續低頭翻起卷軸。

雪瑞看了看赤淵,顯出不耐的模樣,“鬧得慌。”

赤淵抬手揮落四周的靈紋禁制,隨意安撫了它一句。

“只要她乖乖呆在這兒,想怎麼鬧,本君都陪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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