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吾心歸處(1 / 1)
江南的春雨總是下個沒完,在歡喜人眼中總是潤澤萬物的歸去,在悲傷的人眼中總是多愁纏綿的代表。但是雨就是雨,它不會隨著每個人心中的想法而變化,能有所變化的只有那有著七情六慾的人。
江南的小鎮之上,厚重的青石板上承接著不斷在屋簷之上落下的雨滴,兩三把油紙傘下是充滿煙火味道的行人,他們好像已經習慣在雨下的生活。
在淮陽這座城市之中,看慣了小橋流水看遍了潺流綿綿,在那別的總是缺少一些別的感覺。
柴雲推開了柴扉院門,自己只是一介女子,手無縛雞之力,本來一開始是用著蘆草杆做的門栓,只不過總是被風吹開,自己只好求助於身邊的鄰家大哥做成的這道實木的門。柴雲在門口鄭重其事的理了理自己的衣襟,拍了拍肩頭的雨水,將自己的油紙傘抖了抖雨水,然後輕輕的合上。柴雲看到屋裡的房門緩緩的開啟,走出一個衣飾樸素的女子,柴雲用著淮陽女子特有的溫柔問道“小霞,小陽現在怎麼樣了。”
被稱為小霞的女子有些難過說道“小姐,郎中來了已經診治完了,說還是有些風寒,已經付下草藥了。”
小霞接過了柴雲手上的菜品,忙著向灶臺出走去,剛剛豆蔻年華的小霞輕車熟路的開始了燒火做飯。
柴雲走到了還有些發熱的弟弟面前,用著手中的毛巾輕輕的擦拭這弟弟的額頭。
一會兒飯菜便做好了,小霞端過來一碗米粥,柴雲輕輕的將臉色剛剛有所好轉的弟弟攙扶起來,用木勺舀了一勺米粥輕輕的吹著,感覺沒有了熱意才送到了弟弟的嘴邊。
弟弟一口沒有喝勻,突然的猛咳起來,柴雲連忙的拍打著弟弟的後背,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米粥全部喂完。
兩個年輕女子做在飯桌前,吃著沒有一點油水的青菜。心細如髮的柴霞看著手上又少了一件銀首飾的柴雲有些心疼的說道“小姐,有件事情我想了許久,我和鎮上的雲清枋說了,我以後去那裡,剩下來的錢留給你貼補家用。”
剛剛喝了一口米粥的柴雲有些不敢相信,本來溫柔如清風的柴雲突然有了一絲怒意,說道“你知道那雲清枋是個什麼地方。我是不會叫你去的!”
突然被柴雲怒斥的柴霞有些害怕,自己從來沒有見過自己小姐這麼生氣,本來就還有些寒冷的屋子中更加的寒冷。
柴雲本是當地銀商柴春的長女,柴家雖然不算是大富大貴,但是憑藉著柴春一手打銀的手藝,養家餬口倒是沒有一點問題。只不過柴春一場大病,竟然撒手人寰,只剩下孤兒寡母苟延殘換,看著頂樑柱的去世,柴雲的母親劉氏不久也就跟隨著自己的夫君的腳步一起去了。
這倒好,只剩下還未出閣的柴雲苦心維持著這個家庭,唯一的希望就是自己的這個弟弟,還有這個打算買給弟弟的童養媳。
雖然的到了鎮上不少好心人的救濟,只不過鎮上的惡人也多也總是受到欺負,早已經沒有郎情妾意的柴雲也強硬了起來。雖然還是受到欺負,只不過還算勉強可以維持生計。父親臨走之前準備的那些銀嫁妝也被柴雲做了應急之用。每當柴霞看著自己小姐的首飾少了一件,心中總是過意不去。自己便偷偷的去那個雲清枋打算賣身還債。
江南世子多風流,每個人都希望自己與眾不同,賦雅風流,也是偏愛這些還在豆蔻年華的少女。
只不過看到眉清目秀的小霞笑嘻嘻的說出這樣的話,柴雲的心裡還是有些不捨。
只有她自己知道,當年那個還是家徒四壁的少年郎為了以後自己可以不被餓死街頭,沒日沒夜的看書,沒有光亮便天天站在人家門口看書,每日去抓捕夜晚飛行的螢火蟲放到一起形成光亮的看書。
那是自己唯一心動的一次,自己將家裡所有值錢的銀首飾換成了盤纏,送他上路,自己還清楚的記得他瘦小的身體揹著巨大的包囊步履蹣跚的踏上了征途,他應該高中了吧,自己收到過他的信件,他現在應該是西雙縣的縣令了,只不過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再見到他。他也曾經說過要風風光光的娶自己為妻子呢,他們在外面的小溪旁邊的海誓山盟老天應該會聽見吧。
這是柴雲最後的秘密,也是她生活中最美好的一季調味品,每次回想到這些自己總是比較開心,就像是苦澀的中藥中加了一點點的糖。
伴隨著弟弟的咳嗦聲,柴雲在神情恍惚中納過悶來,走到弟弟的床前,輕聲的哄著弟弟入睡,柴霞爬到床上熟練的將自己的毛巾擰緊在額頭上擦拭。聽到了柴霞的想法,柴雲想到了鎮上的媒婆倒是給自己說了一門親事,聽說那家人的聘禮還不低。
外面的小雨更加的大了,打落了自己在門口的那棵槐花樹,槐花紛紛的落了下來。自己本來想著用槐花做成槐花糕的。
柴雲看著外面紛紛被雨水衝擊掉的片片顆粒長嘆一聲。看著自己小姐的一些不開心,柴雲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您是不是又是在心裡想他了是不是。”
柴雲轉頭朝著柴霞光滑的額頭上輕輕的彈了一下說道“你這不知羞的小女子,胡說八道些什麼。”
柴霞也是替著姐姐打抱不平的說道“明明就是,他只來了一封信,卻也不知道回來看看小姐。”
看著柴霞紅著小臉埋怨道,圓滾滾的小臉鼓起了腮幫子正在生著悶氣。
突然外面急促的腳步聲音,引起來了柴雲的注意。隨著柴門被一腳踢開,四五個大漢闖入了進來。
“你們是什麼人”柴雲連忙的問道。
來者也不說話,只是看著面前的這個女人。
“你就是柴雲?”
一聲陰沉的嗓音傳入到了柴雲的耳中。
柴霞嚇的連忙的多到了柴雲的懷中。平靜的問道“我就是,不知道你們有什麼事情。”
拿著那柄大刀的刀客咧著大嘴獰笑道“實不相瞞,我於你們並無瓜葛,只是拿人錢財與人消災,有人出錢買你們的命。”
柴雲沉下臉來,並不慌張。他手無縛雞之力,又怎麼能和這些亡命之徒的相提並論。只是輕輕的將李霞推到身後,隨後猛然的拉動牆邊的繩索。
自己雖然不修煉武道,但是自己會經常的面對那個惡意來騷擾自己的潑皮戶。所以也準備了些許防禦手段。
柴雲連忙的推了推身邊的柴霞說道“趕緊跑。”
只不過柴雲萬萬沒想到,那些機關佈置對付那些潑皮戶還好,但是對付這些心狠手辣的亡命之徒卻是還差了些。
看著迎面而來的快刀。柴雲直截了當的躺在了血泊中,“德林,我可能等不到你了,你一定要保重自己。”
若叫眼底無離恨,不信人間有白頭。
強火燒細雨,烏雲之中的天氣好像在為這一幕的哭泣,任憑細雨怎麼沖刷卻也沖刷不掉這滿屋的血腥。
李德林府衙內
“處理完了?”
“回稟夫人,都處理完了,屍首就地埋了,按照您的吩咐,立起三座墓碑。”
“好,那種貧賤女子也不值得我夫君留戀,不能留下禍患。你找個人寫封家書並且找人一定要親自送到了你們老爺手裡,記住這件事情要做的天衣無縫,要不然小心你們的腦袋。”
看著領命而去的刀客,坐在角落裡的赫侖公主輕輕的捻動自己手裡的佛珠,自己本來不信佛的,只不過自己心裡總是有些不一樣的擔心。
三日後剛剛下朝的李德林接到了一封家書和一串手鐲。
信上只寫了八個字
“得知,我幸,失知,我命”
那天的李德林哭的像一個孩子,所有人不知道為什麼,李德林也沒有說但是卻是緊緊的保住了赫侖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