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不同的人情(1 / 1)
秦安與整天休養生息的二皇子秦勤等人不同,少年英壯的他年紀輕輕修煉了武道,雖然修行的時間尚短,但是秦安的天賦確實算的上數一數二的了。不過王府內世俗的事情很多,一大家子的柴米油鹽都是需要自己負責了,這次秋獵,也是自己希望一來可以在皇帝的面前立下幾分功勞,二來也是活動活動筋骨。
以秦安的臂力來說,不管是騎射還是功法在同年齡的皇子之中都算是出彩的存在了,剛剛的連珠快箭一百二十步之內做到百步穿楊還是沒有問題的。
自己碰到硬茬子了,秦安自己如此的想著,不過他覺得一直躲在角落裡面的人,應該也是一個極強的高手,納賢山重重包圍,若是一般的小毛賊就算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輕易的來。可是若是真正的高手,為何不一擊取得自己的性命呢?
落下馬來的秦安也是左右的思索,唯恐自己一不留神命喪於此,他權衡過自己與那個陌生人的較量,憑藉自己的箭法,百步以內,可以致命,一百二十步足以重創,自己卻不希望這個傢伙死的特別的輕鬆,現在所有的線索都聚集在那個人的身上。最好是自己打上刺客的手腳,這樣也可以一抓一串。
也可能是自己所想的有點多,現在自己是獵物,又怎麼能大言不慚的說活捉刺客呢,秦安有些驚懼這個刺客明明將自己身陷死境,卻仍然不忘權衡利弊。
圍魏救趙?
一個大膽的想法在秦安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如果目標不是自己而是希望透過自己的叫喊來吸引到真正的目標呢。
所有人之中誰的價值是高於自己的呢?
答案只有一個:皇帝
想到這裡的秦安感覺到了自己的後腦勺一陣陣的發亮,如果是這樣那麼這個刺客的城府極黑,一聲鷹鳴給自己帶來了一絲的希望,自己打獵除了視線跟蹤獵物以外,有的時候還會靠著黃鷹在天空之中盯梢,或者用來傳遞訊息,在不斷縮短兩人之間的距離之中坐著障眼法。
高手過招都在於轉瞬之間,一氣呵成,“咻”的一聲秦安一個鷂子翻身躲開了不遠處誰來的一件,現在的形式對自己有利,若是黃鷹率先發現自己擊殺機會不大,逃跑的機率是大上一些。
一旦自己的後援根上,只要大致的方向線索正確,就不怕這個人會成為漏網之魚,隨後數百人一路追攝,不給刺客喘息的機會,就算是耗到他油盡燈枯也一定要板上釘釘的捕獲出來。
秦安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你選擇了我不管是什麼目的,我都會送你回到你的老家。
草叢後面一張粗糙臉龐泛起了有些病態的赤紅,雙眼漆黑,修長的雙手骨質竟然被尋常人高出一塊,臉龐的眼神逐漸便的暗淡無關,甚至不見白色瞳孔,自己常年訓練在草叢之中殺人,這次更是被主人挑選出來執行這一次的死間計劃,當自己知道被選擇了的時候,自己就知道自己沒有了退路了,小隊一行十二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任務,他們已經在納賢山呆了三個多月,只為了等待這一刻。
十二人沒有了名字,只有一個代號。因自己善於暗殺,潛伏,被主人稱作猴。
刺客親了一口自己胸前的銅牌自言自語的說道:“猴,不要辜負主人。”
連同自己所匍匐的樹上都感覺到了自己的異樣,秦安身旁的戰馬焦躁不安,應該是感受到了一擊必殺的氣息。
長矛!
這是刺客猴的必殺技,將自己的內力包裹在一杆樹枝之上,屈臂彎腰,身邊樹葉也是隨著內力纏繞在樹枝之上,左右手相互交叉,當最後投擲而出的時候,左腿做出來了一個微妙且簡單的踢腿,用盡全身的力氣帶動小臂向前爆發出一個投擲的動作。
只聽到可以刺破耳膜的肉的一聲,一條肉眼看看不出不同的樹枝劃破了樹林,樹枝所過之處甚至出現了燃燒空氣所留下來的波紋,如同隕石墜落一般,筆直的衝向了秦安的胸前。
刺客猴出身於西南大山之中名為闊衣族的部落,闊衣族自古善用木枝標槍,他們就地取材,在森林之中只需要一根木枝標槍就可以獲得食物,標槍被削的細長銳利,闊衣族之中的佼佼者甚至可以穿透皮糙肉厚的野豬。闊衣族不知什麼原因全族被滅,少年時期的刺客猴也是被陌生人帶到了一處院子之中,多年以來的嘔心瀝血和暗無天日,才算終於得到了一個不算是名字的名字。
自己年少時期就參與刺殺,在人才濟濟的隊伍之中,更是成為了擲槍的翹楚。後來遇到了正值武道巔峰的大長老,被授予奧義,最終才創造出了屬於自己的看家本事。
只不過這種極為損耗自己內力的投擲之術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手段,平常的時候也是不敢輕易的使用,更何況現在任務剛剛進展到一半,反正自己也是或者回不去了,大不了就是一死。
在發現秦安以後,刺客猴就像貓捉老鼠一般的戲弄,目的也是為了這最後的一下,在這個時候施展自己的投擲之術把握才是最大。
一路之上只能到處慌忙逃竄的秦安,身上也是多了許多細微的傷口,看著夾雜這內力無語言表的一擊,躲閃是壓根來不及,只能咬著牙準備抵擋這一下。
自己立刻拉弓射箭,一連三四支羽箭撞到樹枝之上的時候,竟然全部被彈開,隨著秦安用盡全力射出的一箭之後,樹枝有了些許的偏轉。
可以躲開了!
秦安正在這般想著的時候,有些彎曲的一擲而出的樹枝竟然同刺客猴的氣息遙相呼應,並非羽箭離弦之後的那般固定。
怎麼會這樣!
秦安的面容也是從剛才的紅暈變成了現在的慘白,嘴唇也有剛才的潤澤,變成了現在的乾癟。也顧不得是否陷入了迴光返照的淒涼境地,駐足轉身,上手向下舞動,形成了一股暗流,將箭頭緊緊的夾在之中,彷彿希望用自己剩下的內力將其逼停,收到了強大推力的秦安身形倒退,在狹小的森林之中形成一股巨大無比的旋流。
看誰支撐的更加長久了,以你之矛,攻我之盾,在此一舉,秦安無疑是強弩之末,自己形成的漩渦被刺客猴所發出的長矛一擊炸裂,樹枝也是稍稍的改變了一下的軌跡,隨後樹枝被擦過了秦安的腹部,穿出以後,依然在地面之上炸出來了一個巴掌大笑的窟窿,塵土飛揚,秦安一手捂住腹部,疼痛萬分。
反觀一直在暗處的刺客猴來說終於如釋重負,這次的任務也是真的十分不叫人省心,這次從該認命去死了吧。
受了傷的秦安身體重重的衰落在了地面上,掙扎著坐起身,找了一顆大樹在後面倚靠,受此一擊竟然是站也站不起來,拿過身邊的號角,盤腿而坐。口中湧出的鮮血已經成為暗紅色,秦安也不去管它,也不擦拭,反正註定也是擦是不乾淨,秦安只是身後摸了摸剛才一直小心保護的號角,這是父皇幼年時送給自己的禮物。
秦安自幼被皇帝秦奮笑稱有一股帝王之相,要不然能生長與帝王之家,五弟秦禛也是總打趣道說四哥在眾皇子之中,長的最像父皇。五官像,身材像,就連眉毛都像。就連秦朵也是羨慕的狠。
沒有想到自己沒有死在邊疆之中,沒有死在朝堂之上,沒有死在為江山社稷黎明百姓辦差的路中,竟然死在了這納賢山之中。
秦安的視線逐漸的模糊,腦海之中就像走馬燈一樣的過去了許多畫面,秦安想起了許多瑣碎的小事,想起了父皇那偉岸的身姿,想起了秦奮那一臉纏人的模樣,想起了自己和五弟嬉笑打鬧的模樣,想起了父皇當面誇獎自己最像他的時候,想起了靜水寺之中的六淨和尚對自己的諄諄善誘。
太多人太多的事情,一閃而過,自己真的有些憋屈啊,不知為何,在最後的一刻,出了覺得對不住喜歡自己的父皇,最後,只是想起了一名女子的酒窩,那是他在豫州賑災時候看著的,雖說不是青梅竹馬,更算不上郎情妾意,身份的高低貴賤,自己是天上的一朵雲,而那女子是地面上最不起眼的一捧泥土,他這一生不過二三十年,已經見過了各色各樣的女子,在意過許多女子,多少朝廷大員的女兒恨不得嫁給他,自己涼薄的性子完完全全的繼承了自己的父皇,在意過許多女子,但似乎誰同江山社稷一比,誰又都能放得下。唯獨她,不管是東陽城內的繁華所在,還是身邊的鶯歌燕舞,自己總是會想起她,然後輕輕的揪心。
偌大的一個東陽王朝,沒有一位年輕人,如此點選江山社稷。
秦安雙指有些顫抖,繫了繫有些鬆開的髮帶,滿頭的秀髮隨後落下。秦安沉默了許久最後笑道,自己都已經沒有力氣說話了,哪還有時間可以想這些事情。
說到底,都是一個字。
秦安想著那個女人的酒窩,拼盡全力的搖晃的站起身來,他就算不承認,也知道自己有多喜歡,只是當時自己還是有些在意那些世俗的眼神不願承認。
沒想到到了現在這個地步,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如此的喜歡,既然都知道了,死也死得願意了。
秦安睜開眼睛,拿著袖口抹掉了口中的已經完全成暗紫色的血汙,大聲喊道:“翠兒,老子喜歡你,等下輩子,我一定去找你。”
刺客猴卻已經準備好了最後的一下長矛,這一下要你命。
看著迎面而來的長矛,秦安閉上了雙眼。
一名年輕男子從空中一躍而下,身上還掛著一隻魚簍,手中拿著一支魚竿。男子握住那根刺客猴用盡全力射出來的樹枝,在身陷必死之地的皇子面前穩穩的戰慄。
年輕男子瞪著眼睛說道:“救你一命,以後記得還我人情。”
當下這一副英雄救英雄的場景倒是充滿了別樣的色彩,要是英雄救美女的形式見面的話,都會覺得挺溫馨的。
刺客猴見到自己射出去樹幹長矛被年輕公子一隻手給隨意的擋下,怒發衝頂,最後一下不同上幾次,碗口粗壯的樹杆被再度丟出,在天空丟擲來一個充滿殺意的鋒利銳度,徑直的墜向年輕公子的頭顱。
手中拿著釣魚竿的年輕公子神態自若,將魚竿插在雙腳旁邊的土地之中,伸出一隻手,輕輕的抓住了那根極速下墜的樹杆,手指輕輕一握,風輕雲淡一般的,就將樹幹折成兩截,隨後輕輕一甩,就好似打水漂一樣,被年輕公子隨意的彈開。
刺客猴臉色陰沉,心中苦澀,不知不覺之間身體中的氣息上下翻湧,看到年輕公子投過來的眼神一驚,心中暗叫不好,一定是自己的位置被發現了。深呼吸一口,隨後咬破舌尖,一股血腥味道湧了上來,自己已經被發現了,這樣下去的結果只能是飛蛾撲火。
“想跑?”
年輕公子看了一眼不遠處的草叢,兩步併為一步,直接朝不遠處的草叢飛了過去。
一指斷江,風雲變幻,一指成龍,刺客猴整個人的氣機好似被千斤巨石砸中一般,一連往後踉蹌了幾步,噴出一口鮮血,剛剛勉強凝聚而成的氣海下一秒紊亂至極。
刺客猴兩腳紮根,身體紋絲不動,不是不想走,而是自己好似被無窮無盡的內力包裹住了一般,動彈不得。
年輕公子見到刺客猴已經沒有了一絲反抗之力,輕淡的說道:“在下冀州褚天華。其實我對你們的目的一點也不感興趣,只不過你剛才的動靜太大,驚擾到了我釣魚。”
刺客猴連忙的翻了幾個白眼,冀州褚天華,也是這次的目標之一,應該是虎負責,看起來虎應該是沒有動手。聽到褚天華說自己在釣魚,猴滿心的鄙視,納賢山方圓數百里,就算是藏百八十個人都不過分,你說妨礙你釣魚了。這不是沒事找事嗎。
看刺客猴的樣子,褚天華恍然大悟的說道:“你和找我的那個刺客裝扮一樣。”
刺客猴冷笑道:“好一個褚天華,沒有想到情報不準,我們行動的最大阻礙竟然是你。不過你們休想在我嘴裡得到一些什麼有價值的東西。”
褚天華微笑道:“兄弟,激將法對我沒有用,我也沒有打算怎麼詢問你們,至於你們怎麼死,我是看到那一位刺客服下了清血散,然後全身上下化成了一灘膿水,你是打算死在我的手裡,還是自己服用清血散呢。”
刺客猴突然笑容燦爛,嬉皮笑臉的說道:“是個爺們,對於我們來說,任務的失敗就是我們生命的結束,不勞煩你動手,我自己來。”
隨後刺客猴服下了早已經藏在自己口中的毒藥,褚天華悄悄的在一旁說道:“你都快死了,告訴你一個秘密,你們的事情,我沒有同任何人說,在一定程度上,我也是希望你們成功的。”
毒藥已經開始發作,刺客猴的臉上露出一絲痛苦,一字一句的說道:“情報也沒有全錯,最起碼對了一部分,冀州殿下褚天華能用則用。”
生命終於算是結束了,這樣結束也挺好的,最起碼自己還可以魂歸深山之中,爹孃,孩兒不孝,沒有辦法找到咱們的仇人,等到我到了地下,在向你們二老請罪。
看著已經成為一灘膿水的刺客,褚天華將自己的魚竿放在了那片土地旁邊說道:“這就算是我送你的最後一程吧。”
這場雷聲大雨點更大的皇家秋獵現在看起來卻並不是那麼的簡單。
秦安的視線依舊模糊,像極了一條被殘忍仍在岸邊上的魚,只能無奈的大口喘著粗氣,秦安一邊捂住自己的腹部,一邊笑著說道:“褚天華,你怎麼來了。”
褚天華一挑眉頭,半蹲式的蹲在秦安的身邊,咂砸嘴搖頭的說道:“你就是這麼對你的救命恩人說話嗎?我剛才還好心好意的救你呢。”
看著說話斷斷續續的秦安,褚天華還是忍住了去做那些落井下石的事情。褚天華看了一眼臉色慘淡的秦安皺了皺眉頭說道:“你記住,你欠我一個人情,一個很大的人情。”
褚天華說完轉身便走。
“天上飛的是你的鳥吧,你這皇子的鳥,差點意思啊。”
“還不如你這個冀州殿下有閒心啊。”
“雖說是差點意思,不過倒是挺護主的,我叫它給你傳遞訊息了。過一會兒,便會有侍衛來接你的。”
“褚..天華。”
“你想說什麼?”
“你剛才為什麼不留下一個活口?你為什麼不去上報給父皇?”
“你的問題真多啊,我對你們皇家的事情沒有一點參與的想法,我只是聽到你方才關於情愛的肺腑之言。我希望你說的是真的,畢竟這個世上只有美人不可辜負。”
“我欠你一個人情。”